柴嘉宁双手握成拳,叠放在桌上撑着下巴,看向承箴道:“能满足一下我的八卦欲望吗?”


    “不太能。”承箴笑着说,“不过你可以去问沈述,他知道得多。”


    “箴箴!”柴嘉宁倏地坐直了身子,“你烦不烦!干嘛老提他?!”


    “诶,你俩到底怎么回事啊?有什么深仇大恨的,至于吗?”


    “至于!特别至于!”柴嘉宁气呼呼地说,“不许你再提他!不然我真不理你了!”


    “好好好,我不提了,那么大气性,属炸药桶的吧你?!”承箴调侃了一句,从桌子上摸了块儿糖给他,接着说,“有件事请教一下,你说,我要怎么才能确认对方喜不喜欢我呢?”


    “直接问啊!”柴嘉宁把糖放进嘴里,他眨了眨眼,看向承箴,“不是……十二年啊!你就没问过?!一次都没问过?!暗示过也没有?!”


    承箴摇头。


    柴嘉宁险些把整块硬糖直接吞下,他缓了缓,说:“十二年,都一轮了,这要是生个孩子小学都毕业了,你还什么都不知道?你是真牛啊!不行,你今天非得给我讲讲,我倒要看看你们俩是怎么回事。”


    大约半个小时后,柴嘉宁面色更加复杂,他简单总结道:“所以,你是说,他每天给你带早饭,借你生活费,帮你付了你姑姑的手术费,他还送你自行车,送你手机,拿到第一份工资就给你买礼物,有什么好事都想着你,自己身体不好,宁可先把自己的手术钱给你救急,也要帮上你。但是你不确认他是不是喜欢你?”


    承箴没说话。


    柴嘉宁深呼吸了一下,又说:“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他高考之后为什么改志愿?全国范围,不算港澳,再除去你老家,也还有三十多个省级行政区,有一百多所双一流大学,为什么他偏偏跟你一起选了远离你们家乡两千多公里的这里?”


    “他……他说这边气候比老家好。”


    柴嘉宁看承箴这反应,气得都想笑:“北京、上海、广州,哪里不比你老家暖和?文博专业里面,北大、复旦、南开、浙大,哪个不比东岷大学好?就算北大考不上,南开和浙大也能行吧?”


    “那我还有别的朋友也一起考了东岷大学。”


    “田律是不是?”柴嘉宁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当年是选专业大于选城市,田律师也跟你一样,他就想学法律,所以是能报的法律院校都报了,最后跟你一起上了东岷大学那是巧合。可你这位呢?他可是把一志愿留给了东岷大学,根本就没考虑过南开和浙大。他选城市大于选专业,他家里又没有人在这边,能是什么原因啊?你个傻子!还不赶紧表白去!”


    承箴到底还是没有立刻行动,他是真的怕。


    好不容易跟璩章玉重新联系上了,他怕再次退回到那种失联状态,他怕自己的冒失会影响两个人的关系,更重要的是,他还欠璩章玉一个道歉。


    当年的事情,错在自己,承箴非常清楚。虽然现在都过去了,但璩章玉就是因为自己的任性和自卑险些丢了性命,这件事在承箴心里始终过不去。


    躲避不是办法,他需要一个契机,正式地跟璩章玉道歉,征求他的原谅。


    十天后,正式的盖章报告出来,璩章玉开车送到了市局。承箴带着他去了刑侦支队,把报告交给吴竞。吴竞寒暄客套一番,还提起上次在工地上的初见,夸赞璩章玉年轻有为。最后还说:“法医是为死者发声,璩老师是让文物说话,你俩这专业还挺合拍的嘛。”


    承箴失笑:“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赶紧忙案子吧!我们先走了。”


    承箴今天还是夜班,没有办法陪璩章玉太长时间,璩章玉并没有在意,只是在临走前问承箴,能不能拿些鲁米诺试剂走,日后检测出土文物上是否有血迹,可以先取样用鲁米诺初步做筛查,这样总比每次都到鉴定中心来送检要方便。


    承箴于是带着他回了刑科所,找主任批了个条子,然后就带他先回办公室等,指挥实习生去库房拿试剂了。


    璩章玉调侃道:“刚工作几年就开始使唤新人了?”


    “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承箴笑笑,压低声音说,“多跑跑库房熟悉流程,转正考核的时候有好处。”


    “现在你也有点儿当老师的样子了。”


    “那还是不如你,你是真的老师。”


    璩章玉看了下办公室的环境,问道:“你现在都有单独办公室了?”


    “这里主要是接待做伤情鉴定的病人的地方,我和主任共用的,谁值班谁在这里。主任现在很少值班了,所以基本可以算是我单独的办公室,不过我不坐法医门诊的时候不在这里,都是在组办公室跟大家一起。”


    以前的承箴并不会这么合群,璩章玉又发现了承箴与过去不同的地方。


    实习生端着一个盒子进来放到桌上,之后就离开了办公室。承箴于是给璩章玉介绍起来:“这是便携的血迹检验试剂,不用再调配,适合你们用。泡腾片知道吧?”


    璩章玉点头。


    承箴于是打开盒子说道:“这个跟泡腾片一个用法。125毫升水放一片,这里面有16片,每个都是独立的铝箔包装,也配有瓶子。配置好的溶液在4到6小时之内用完,盒子里还有标签,一般我们都是配好之后立刻记录时间贴在瓶子上,这样防止过期。平时这个盒子避光保存就可以。”


    “明白了,这完全是傻瓜操作,我应该不会弄错。”璩章玉道。


    承箴:“弄错也没事,不够我这儿还有,这东西有得是。”


    璩章玉收好那盒试剂,起身准备告辞,承箴跟实习生交代了一句,送璩章玉出去。


    璩章玉今天依旧把车停在了马路对面,承箴于是跟他一起过了马路,直到璩章玉用钥匙打开了路边一辆石墨灰色的斯巴鲁森林人。


    “这是你的车?”承箴有些意外。


    “对啊,怎么了?”


    “没什么,感觉不像是你的风格。”承箴说。


    璩章玉打开后备箱,把那盒试剂放在一个小筐里,说道:“那你觉得我是什么风格?”


    “我也说不好。”承箴笑了下。


    璩章玉:“其实我挺喜欢你那车的,不过我买的时候没折扣,还要排队等现车,我就换了这辆。”


    “顶配的?”


    “嗯。一步到位,省事。”璩章玉回答。


    承箴替璩章玉关好后备箱,没再多说什么,只让他开车慢些。一直到目送那辆森林人消失在视野之中,他才过马路回到市局。


    柴嘉宁像之前一样,八卦地凑上来,询问情况。承箴想了想,问柴嘉宁道:“你说是他的喜好变了的可能性大,还是他在依照我的喜好的可能性大?”


    “什么意思?”柴嘉宁不解。


    “他说他喜欢我那辆沃尔沃,但他买的却是我喜欢的森林人。”


    “啊?你喜欢斯巴鲁,却买了沃尔沃。他说他喜欢你的车,但却买了你喜欢的那款?那你当初买车的时候是知道他喜欢?”


    “我猜的。”承箴说,“我就是觉得那车跟他的气质很像,我觉得他会喜欢。”


    柴嘉宁分析道:“所以,你买车是因为那车符合他的气质。然后他现在开的车,却是你喜欢的。要么就是你们俩在车的偏好上趋于一致了,要么就是他买了辆他认为你会喜欢的车……我的天——”柴嘉宁激动地拍着承箴的肩膀,“他绝对对你有意思!这事怎么分析都是这一个结果!傻子!你赶紧行动吧!”


    斯巴鲁森林人驶离市局后,在第三个红绿灯路口进入辅路,停在了路边停车位上。璩章玉打开双闪,伏在方向盘上,捂着胸口用力地呼吸着。


    在承箴那句询问之后,璩章玉险些犯了病,他好怕承箴发现自己平时的偷窥。他看了不少警察一眼认出嫌疑人的视频,也知道交警看车牌的技术非常高,他怕承箴上班时间久了,学到了侦察技术,察觉了自己多次徘徊在他家门口和市局门口。


    幸好,幸好承箴只是对自己选车的风格提出疑惑,而非对自己的车牌眼熟。幸好,幸好是在重新跟承箴联系上之后才被发现,否则璩章玉以后想承箴想到发疯的时候,就只能打车或者借别人的车去偷窥了。


    第30章 对不起


    拿了鲁米诺试剂之后,研究所确实有一阵没再麻烦刑科所,但鲁米诺只能确认是否为血液,并不能确定是什么物种的血。所以在攒了一批土壤样本之后,就又让璩章玉来送检了。


    有了之前的经验,研究所的同事甚至提前按照实验室的标准对样本进行分类整理贴标,都是常做实验的人,总有相通的地方,这让实验室的同事感慨不已,说要是所有送检单位都这么配合,那自己和同事的工作都会方便许多。


    这天承箴是正常白班,璩章玉来送检时正好是快下班的时候,于是承箴就邀请他一起吃饭。


    璩章玉答应了。


    两个人都开着车,最终承箴决定把车放单位,坐璩章玉的车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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