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怡的话语在安静的社团教室里回荡:“再说了,你这种选择哪里对自己不负责了?高一的时候你物理就学得很好,你只是暂时陷入了一点迷茫而已。不像有的人,随随便便自我感动,强行踏入不属于自己的地方,最后被虐得体无完肤,无力挣扎,苦海无涯,那才是真正的对自己不负责。”


    她的这段话似乎带着一丝苦涩,听起来并不完全是针对那位哭泣的女孩,更像是在借机抒发自己的某种情绪。


    言琪在我耳边小声地说:“张子怡说她每天都过得很痛苦,她上次考试分数比那个女生少了整整一百分。别说物理了,任何科目她都感到困难。她是因为找亲戚帮忙才塞进一高的,是个关系户。”


    我不知道言琪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你有何感想?”言琪问我,她的眼神中带着一种探究。


    “我不敢想。”


    我想起一个老笑话:我们懒人明明什么也没做,为什么要说我们。


    100.


    第二天,我踏进教室的那一刻,就看到聂慕齐的桌子又被拉得离我三米远。其他同学早已经习以为常,懒得理他,各自忙碌着赶作业,而我心里烦躁,懒得去理他的小动作。


    没过一会儿,他肯定又把桌子拉了回来,这样瞎折腾什么呢,真以为自己有王子病啊。


    第一节课是班主任的课,班主任走进教室,看到聂慕齐的座位,也是一脸无语:“聂慕齐,你这是在干嘛?早读的时候演演也就算了,现在差不多行了,给我回你的位置上去。”


    聂慕齐回答他:“老师,我要和陈冲换位置,我们俩已经商量好了。”


    陈冲也附和道:“没错,老师,我特别崇拜夏侯长欢同学,想和他一起学习。”


    我缓缓地抬起头,和疑惑不解的班主任对视了一眼,然后转过头看向陈冲。我的眼神中充满了困惑和不满:这又是演哪一出戏?你前天遇见我的时候还当作路人擦肩而过,今天却在这里装出一副同学情深的模样?


    第39章 打斗


    班主任让陈冲和聂慕齐滚一边去,有什么事下课去他办公室说清楚,上课闹什么闹,以为全班就三个人,其他人不学习啊!


    聂慕齐像是被班主任的怒斥震慑住了,他知道班主任轻易不发火,一发火很难收场。拖拖拉拉地挪回自己的座位,他的表情似乎在无声地抗议,但终究没有发出声音。


    我坐在一旁,趁着班主任转身在黑板上书写知识点的空档,悄悄地凑到聂慕齐的身旁,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意,小声地对他说:“哎,我说,你看看你,只有三岁小孩要糖吃的时候,才会在大人面前撒泼打滚。你这副模样,真是让人看了笑话。”


    聂慕齐转过头来,眼神里带着疑惑和怒火:“你什么意思?”


    我并不打算收敛,反而更加放肆:“我的意思,你不明白吗?你就是个窝囊废。生气了,只会摆脸色给无关的群众看。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大家都是你姐你妈,都把你当皇帝一样捧着?实际上呢,大家只是把你当笑话看,心里都在想,这是哪个马戏团跑出来的小丑。”


    聂慕齐的眼睛开始发红,他紧握着拳头,声音低沉而危险:“你……你再给我说一遍?”


    我毫不在意他的威胁,反而更加挑衅地说:“怎么,听不懂人话?那我就再说一遍。要不是因为许诺,我都懒得搭理你。你这种……”


    聂慕齐挥起拳头,毫不留情地打断了我的话。我感到一阵剧痛,但本能地反击,抱住他的肚子,用尽全力将他狠狠地往墙上砸去。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桌子上的书本纷纷落到了地上,散乱一片。


    聂慕齐痛得弯下了腰,但他迅速反击,一把抓住我的头发,用力将我扑倒在地。我们俩转眼间扭打在一起,拳脚相加,完全不顾周围的一切。


    耳朵里听不见周围人的呼喊和劝架声,我也不知道是谁在拉着我的衣服,试图将我们分开。我的眼里只有聂慕齐那双发红的眼睛,充满了愤怒和敌意。


    这么多天来,我实在是受够了聂慕齐的做作,天天丧着张脸演戏,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他?我有做过什么错事吗他这样对待我?今天我就是要让他看看,真正的男人应该如何解决纷争。


    我们俩在地上翻滚,拳头和巴掌不断落在对方身上,场面异常混乱。


    “你们俩在干嘛!”赶紧给我停下!班主任的声音穿透了混乱,他的愤怒不亚于我们之间的战斗。


    我们俩被强制性地拉开了,聂慕齐和我都喘着粗气,身上满是灰尘和伤痕。周围的同学们有的震惊,有的害怕,有的则是幸灾乐祸。


    “你们两个读书人,在这里像两个原始动物,没有大脑,不会思考,只知道用拳脚解决问题。你们要干什么?怎么不来打我啊?我看你们俩也没把我放在眼里!”


    “不是告诉你们下课了来我办公室里解决座位问题吗?”班主任气得脸色铁青,“你们这是干嘛呢?当初选座位可是你们自己选的,一个学期还没过,就在教室上演全武行。真让你们俩坐一年,不得发起第四次世界大战啊?”


    班主任的责骂声在教室的每一个角落回荡,他的脸色如同乌云密布,显得异常阴沉。他指着我们,声音冷硬地说:“你们两个,赶紧给我滚到办公室去!别在这里影响其他想要学习的同学上课。”


    我和聂慕齐在同学们异样的目光中,一路无言地走向班主任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几位其他班的老师正坐在各自的桌前,看到我们进来,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好奇和看热闹的神情。其中一个男老师嘴角带着戏谑的笑容,好奇地问道:“你俩脸上怎么回事,打架了?”


    我们俩都没有理会他的提问,气氛尴尬而沉默。这时,另一个女老师摇了摇头,替我们回答道:“一看脸上这淤青,就知道是打架了。现在的小孩子啊,做起事情来真是太冲动了。”


    确实,我在心里默默反省,早知道就不那么冲动了。我应该等到放学后,找个没人的地方再和聂慕齐解打一架,这样即使打起来,只要没人多管闲事,我或许还能全身而退。


    我们沉默不语等到下课,班主任黑着脸走进了办公室,他把手里的书本狠狠地摔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打疼了吗?要不要去卫生室看看?”


    我和聂慕齐同时摇了摇头。


    班主任的眼睛几乎要冒出火来,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谁把你们俩的嘴给锯了?刚刚不是打得挺欢的吗?现在半天蹦不出一个屁来。你们给我回去上课,这周六上完上午的课,每个人给我交五千字的手写检讨,而且必须让你们的父母来一趟学校。”


    我硬着头皮,小声地请求:“老师,可以不叫家长吗?”


    班主任像是被点燃了引线,他的声音几乎是在咆哮,唾沫星子飞溅,口水喷到我脸上:“你们打架的时候怎么不怕叫家长?都给我叫!家长不来,档案记过!”


    我带着满心的忧愁回到了教室,班里的陈冲已经换好了位置,他坐在我旁边,手在椅子下摆动着他的破篮球,似乎一切都与他无关。


    我心中却是波涛汹涌,找家长,我上哪里找个家长来学校?难道要发个招聘广告吗?可是我口袋里的钱都已经用来给聂慕齐买手办了,我心中的悔恨如同潮水般涌来,我恨,我恨呐!


    再看聂慕齐,他倒是看起来轻松自在,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他从他那垃圾箱一样的桌箱里扒拉了半天,终于找出了几张试卷,和他的新同桌一起低头看着,讨论着。他那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让我心中的怨气又升了几分。


    可我能怪谁呢,这一切还不是我自作自受。


    要是我装傻充愣忍一忍,这一切不就不会发生了吗?像以前在家里一样,为什么我对这聂慕齐忍不了,是不是因为他对我太好,我就肆无忌惮。


    这样一想,我比聂慕齐还贱呐。


    101.


    坐在教室里,我面前摆着空白的检讨书,一个字也憋不出来。陈冲坐在我旁边,他像身上有虱子一样不停地左右扭动,手舞足蹈,时不时骚扰前面的甘新柔和韩晓晓姐妹花。我不想听他们的聊天内容,但他们的声音却像流水一样,不由分说地倾泻进我的耳朵里。每在这里多待一分钟,我都感觉像是煎熬,仿佛再多一秒,我就会窒息而亡。


    无法忍受教室里的嘈杂和内心的焦躁,我向语文老师请示后,逃也似的跑到了教学楼的天台上。天台上,雪堆积了厚厚的一层,寒风吹得楼顶的杂物发出吱吱的响声。在黑夜的混沌中,远处可见一两颗星星在闪烁,我仿佛一下坠入了北方荒原的孤寂之中。


    站在天台的边缘,我忍不住对着夜空大吼:“老天爷,我敲你全家!我为什么活的这么痛苦,你到底要我怎么做,真当我上辈子欠你的啊!”


    痛快地干嚎完,我心中的郁结似乎稍微缓解了一些。但随即,我才缓缓意识到,我应该先看看楼顶有没有其他人。万一有人看到我这样子,那我干脆从这里跳下去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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