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好衣服下楼,聂慕齐百无聊赖一下一下踢着地上的小碎石,踢过去,踢过来,嘴里还叫着自己的名字:“聂慕齐!聂慕齐!”


    太丢人了!


    其实没有丢我的人,毕竟他叫的是自己的名字,我应该待着房间里不出来,他再叫唤一会儿就自会有人出来揍他一顿,我真是太善良了。


    我下楼后没有犹豫,一把抓住聂慕齐的胳膊,把他拉到角落里:“你干嘛?”


    “我还想问你呢,半路走着走着,你人没了,你什么意思?和我们吃个饭就这么难以忍受,我又不会让你付钱。”


    “你怎么找到我的住处的?”


    “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担心你的安全,偷偷在后面保护你。”


    “……听起来很变态,你到底要干嘛?”


    “看看发下过得怎么样还不行,谁让我是善良的大帅哥呢?”


    我不信,我注意到聂慕齐难得一见的一直背着他那个大的像旅行包一样褐色书包,他平时都是挎着个黑色斜挎包的。


    结合今天已知的一切,综合推理……


    难道,他在包里特意给我准备了饺子?


    我被这个念头给恶心到了。


    “我才不管你想干嘛,我回去了。”


    “别别别……”聂慕齐拉住我,不好意思挠挠头:“走,这里不适合说话,我们去个方便说话的地方。”


    我护住胸口,娇羞的说:“这里就很好说话。”


    “你什么意思,我又不是变态!”聂慕齐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纯白蛋糕,上面写着歪歪扭扭“夏侯长欢”四个大字,得了帕金森一样的字迹,聂慕齐自个儿都有点不好意思:“我姐写的,我第一次亲手做蛋糕,做的不太好,刚刚在路上还有点碰到了,你谅解一下,我和我姐祝你生日快乐。”


    “哦,谢谢。”


    原来是专程来给我送蛋糕啊,是啊,今天是我生日,好像是十七岁生日。我原本都已经忘了,都怪那些可恶的APP特意发消息来提醒我,它们以为自己很幽默吗?害我有些难受,没有背单词就想钻进被窝里什么都不管不顾的睡大觉。


    “去年你生日我没送你东西,心里总觉得有点愧疚,今年想破脑袋也没想出送你什么礼物好,网上那些东西没什么实用性,看你后爸好像对你也不太好,可能没有蛋糕吃,就做个蛋糕给你吃,顺便谢谢你陪我回老家。”


    看着这个蛋糕我应该惊喜的给聂慕齐一拳,说我们果然是一辈子的好兄弟,然后请他一起去饭店把蛋糕分了,大吃一顿。可是我心里涌现出好多情绪,不知道是想哭还是想笑,除了冷漠的说谢谢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生日的时候我一次礼物都没送过,我甚至不知道他生日在哪天。


    不对,我知道。小时候他邀请过我去参加他的生日宴,我从家里逃出,去到那个富丽堂皇的酒店。聂慕齐的继父真的很喜欢他这个继子,给他过得第一个生日就是在酒店里,邀请了很多打拼的兄弟,向大家公布,这是他的儿子,也会是他唯一的儿子。


    那个地方太奢侈了,我以前只是从那硕大的玻璃窗前路过,视线不经意划过玻璃窗,有人在那里办婚礼,台下满堂宾客,新郎亲吻新娘,交换戒指,隆重而庄严。


    见证婚姻的庄重地方,竟然能给人过生日,我不敢置信,即使事实摆在我眼前。


    生日宴会人太多,聂慕齐穿的像一个王子一样在各种大人中徘徊,许叔叔带着他和许诺给人敬酒,许诺像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穿着公主裙也怯懦的捧着酒杯,吞吞吐吐蹦出两三个破碎的词语。


    聂慕齐则落落大方,别人嘲讽许叔叔开个分店就在这儿装大款,他一脸无辜,口角生风,口若悬河给那人骂回去,许叔叔摸着他的脑袋哈哈大笑,一个劲儿夸耀:“我儿子和我一样,牛比!”


    我坐在最外面的位置,把准备送给聂慕齐的画揉碎在口袋里,这个礼物经不起那么多人的注视,就让我成为一个骗吃骗喝的小孩好了。


    可是,那渺小的虚荣心还是抑制不住的发酵,我嫉妒聂慕齐,就让我一直没良心下去吧,他送我的礼物我全盘接受,他过生日,我却装作不知道,一直遗忘,直到真的遗忘。


    遗忘了,就不会伤心。


    我真对不起聂慕齐,他越对我好,我越觉得难受,因为我这个阴暗的人不但不会报答他,还会辜负他的好意。


    可我们俩总会纠缠在一起,以为小学毕业后再也不会见面,没想到高二分班,进教室的第一眼,我就与他视线相交。


    “一个世纪过去了,只有一句谢谢吗?你快说你辛苦了,我太感动了,除了给你和许诺姐当奴隶我什么都不干!”


    “对不起。”


    聂慕齐一脸懵:“你突然道什么歉,你小子别装神弄鬼的哦。”


    我捶他肩膀一拳:“我们果然是一辈子的好兄弟!”


    聂慕齐:“?”


    “哈哈哈我们一起去吃蛋糕吧,你吃烤鱼吃够没有,我请你吃点饭后甜……呃饮料吧,你爱不爱喝奶茶?”


    “你真中邪了啊?不管你身上到底是谁,我命令你马上从夏侯长欢身上下来!”


    我们去了奶茶店吃蛋糕,收银台姐姐乐呵呵的说送我们一份小料,要什么随便加,豪气的好像她那杯小黑珍珠是一份鱼子酱。


    鱼子酱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味道,但黑珍珠很好吃。


    聂慕齐小心翼翼地从蛋糕盒中取出他珍藏已久的蛋糕,他眼神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对我说:“快快快,许个愿。”


    我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回应道:“你之前不是总说自己从不相信许愿这一套吗?怎么现在反而让我许愿了?”


    聂慕齐笑了笑:“哎,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你不许个愿,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你就装模作样来一个吧,反正又不会少块肉。”


    我闭上眼睛,轻声说:“那好吧,我就许个愿:愿世界和平,让我成为世界首富或者世界上最帅的男人。”


    聂慕齐听后,忍不住笑出声:“你这也太不实际了吧,这两个愿望哪一个实现起来都不容易。”


    我睁开眼睛,说:“那好吧,神啊,那就让我和学校的大帅哥盛宴一样有魅力吧。”


    聂慕齐顿时无语,翻了个白眼:“你这标准也太低了吧,盛宴那小子还没我一半有魅力呢。你看喜欢我的有多少人,喜欢他的又有多少人!”


    我没再反驳,只是淡淡地回了句:“呵呵。”


    聂慕齐有些生气地说:“赶紧把愿望换了,别让我再听到这种没水平的愿望!”


    我有些无奈地问:“你到底是在过生日还是我在过生日啊?”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拿起刀切开了蛋糕,给奶茶店的工作人员每个人分了一块。聂慕齐坐在原地,气鼓鼓地看着我,一直到我递给他一块切的最好看的蛋糕,他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我赔笑着,说:“刚刚我是在开玩笑呢,盛宴怎么可能比得上你的一根手指头,我那是故意说的。我也只能达到他的程度了,你就别生气了。”


    聂慕齐听后,嘴角终于露出了笑容,得意地说:“哼,算你小子还有点审美!”


    神啊,其实我真正的愿望是我说了以上那段瞎话,你可不要劈死我哦。


    第36章 冰场


    吃饱喝足,聂慕齐拍了拍肚子,嘴角挂着满足的微笑,他转头问我:“要不要去玩会儿?放松一下。”


    我犹豫了一下,好奇地问:“这大半夜的,去哪里玩?”


    聂慕齐神秘兮兮地笑了笑,说:“走走走,别问了,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保证让你惊喜。”


    97.


    从温暖的奶茶店里出来,一阵寒风吹过,我不禁缩了缩脖子。很奇异的是,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雪,雪花纷纷扬扬地从夜空中飘落,像是无数精灵在空中起舞。没过几分钟,地上就铺上了一层薄薄的雪,被行色匆匆的过路人踩得化了又落,落了又化。


    夜深了,街上的行人减少了许多,喧嚣的城市在这一刻变得宁静。我和聂慕齐并肩走在街上,我们的影子在昏黄的路灯下拉长,倒映在雪地上,显得有些孤独又有些浪漫。


    我总觉得城市的夜晚比白天好看很多,昏黄的路灯照耀下的街道,有一种沉寂的安宁。仿佛在这一刻,世界的边界线一下子变小了,周边的空间变成一个大舞台,而那些在黑暗中隐藏的危险,此刻都出来尽情舞蹈,展示它们神秘的一面。


    临海是一个很“燥”的城市,即使在别个地方夜深人静的时候,临海街头巷尾依旧灯火通明,各种小吃摊的生意热火朝天。年轻的男男女女们聚在一起,围坐在摊位旁,喝酒、吃串,欢声笑语,好不畅快。甚至不只是这些年轻人,甚至还有四五岁的小孩在街上跑来跑去。


    聂慕齐的目光被一个在街上拉着妈妈手疯跑的小孩吸引,他指着那个小孩对我说:“长欢,你小时候是不是就那样的,天天晚上不睡觉,到处乱跑,导致后来长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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