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隐隐有预感:“怎么了?”


    83.


    聂慕齐他爸下发病危通知书,医院让直系亲属赶紧去医院。


    一阵混乱之后,我也跟着聂慕齐他们到了隔壁市里的医院,聂慕齐小姑早就在手术室等待,她眼泪汪汪看着聂慕齐,问他:“你爷爷奶奶呢?”


    “他们和大伯在一起,我们打车来的。”


    聂慕齐小姑点点头,坐回椅子上压低声音哭泣,聂慕齐坐到她旁边,轻拍她的背:“应该会没事的……”


    应该?


    所有人都知道,没有这个应该。


    没过多久,聂奶奶、聂爷爷以及聂家的众多亲戚纷纷赶来。聂奶奶一来,看到自己女儿泪流满面的样子,心立刻揪了起来,眼泪也跟着夺眶而出。母女俩紧紧拥抱在一起,哭泣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悲伤的情绪在空气中弥漫。


    周围的亲戚见状,纷纷上前安慰,有的轻声细语,有的递上纸巾,现场显得有些混乱。我和聂慕齐则悄悄地退到了人群后面。


    从刚才开始,聂慕齐就显得有些愣神,仿佛一口气还没喘过来,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恍惚。我陪着他靠在墙边蹲下,默默地陪在他身边,没有打扰他。


    过了一会儿,为了让气氛轻松一些,我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便问他:“如果现在有个神仙出现在你面前,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你会许什么愿?”


    聂慕齐双手抱膝,头埋在胳膊间,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他淡淡地说:“我不许愿,半死不活的状态,根本不算活着。”


    他眼睛红着。


    虽然他之前的话说得决绝,但当面对血脉相连的生命即将逝去时,他还是无法抑制心中的痛苦,这是人类共通的情感。


    我继续陪他静静蹲着,直到有个中年男人注意到了我们,走过来把他拉起来,语气中带着责备:“哎,你在这傻愣着干嘛,快去看看你爸最后一面!”


    我轻轻拍拍聂慕齐的肩膀,安慰他说:“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然后,我独自离开了这个地方。作为一个非亲非故的外人,我在这里确实显得有些尴尬。我走到门外,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医院,永远充满着热闹的地方,无数生命在这里轮回交集,我看着天上澄澈的天空,想着会不会有无数的灵魂在上面漂浮,在宿命中最后凝望亲人一眼。


    84.


    聂父的确已经离世,他在生与死的边缘挣扎了一个月,那段时间,家人的眼泪似乎都已经流干。除了在医院里那天,聂奶奶和她的女儿情绪崩溃,痛哭失声之外,其他人在沉默中为他办理了葬礼。


    人生就像一场戏,昨日还在欢声笑语中庆祝新婚之喜,今日却已转变成悲伤的白事,让人不得不感叹生命的无常。


    聂家遭遇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剧,虽然葬礼没有大操大办,但该有的程序并没有减少。聂慕齐请了假,处理家中的事务,而我则需要一个人返回学校。


    回学校的前一天,聂慕齐说家里人多且杂,出去散散心,透透气。


    出门往后走就是山林,聂慕齐今天穿的严严实实,卫衣叠外套,戴着个帽子阴沉沉的跟在我身后,像个人贩子。


    村后的山里,青烟渺渺,如同一层薄薄的纱笼罩在林间,雾气在树木间游走,仿佛是大自然的呼吸。我们两个人,就这样默默地走在树林中,脚步轻快,一圈又一圈,脚步声在静谧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我挺想说什么的,无奈一时语塞,情绪堵塞在心中,什么也说不出来。


    那干脆就别说了,我想。


    左耳里,聂慕齐递给我的蓝牙耳机中,传来一首轻柔的日语歌。那歌声如同山间清泉,轻轻流淌,在耳边吟唱着一曲关于飘渺与空灵的旋律。


    走着走着,聂慕齐问:


    “长欢,你上次在林子里迷了路,有没有想过永远出不去。”


    四面风从八方来,穿过空荡荡的林子,吹散一点点雾气,像是进入西游记的妖怪的老家,我的灵魂好像在慢慢升空。


    “有啊,出不去就死在这里,你记得不要忘记帮我找尸体,骨灰随手扬了就行,飘在空气中,说不准被谁吸入肺中,多浪漫啊。”


    张开双手,闭上眼睛,树枝摇晃的声音好像都穿过手指,被风一吹,又卷袭进身体里。


    “不,不行,我不会让你死的,我带你出去。”


    我睁开眼,看聂慕齐的眼神格外认真,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你不要伤心了,以后你在哪里迷路,等一会儿我就找到你把你带出去。”


    伤心的不应该是你嘛?我笑。


    “长欢,你饿不饿?”聂慕齐突然问。


    我微微一愣,随即回答:“嗯,有点饿了。”他提议道:“好啊,我们去吃我们来那天吃的米粉吧。”


    “行,那就走吧。”我点头同意。


    我们沿着盖着松针的泥泞小路,轻轻下了山,脚步在青石板上回响。穿过曲折的迷宫巷子,一番寻找,我们终于找到了那家熟悉的米粉店。


    透过大开的玻璃门,我们看到了熟悉的一幕:角落里,小孩仍在认真写作业,厨房里,老板忙碌的身影在热气腾腾的锅灶间穿梭。唯一不同的是,今天店里多了一桌喝酒的客人,他们不知在谈论什么,喝的红光满面,烟雾漂浮其间。


    聂慕齐皱了皱眉,有些不满地说:“算了,这里太吵了,我们换一家吧。”


    第30章 追逃


    这里餐馆还挺多的,都藏在街上某个拐角处,也亏的我们眼神好,可换来换去,聂慕齐一家也不满意,不知道在挑剔什么劲儿。


    这样一来二去,下雨了。


    柳镇的雨来的毫无规律,我们走着走着就雨就落在了头上,没办法,聂慕齐这大少爷死活不肯找地方将就将就,只能顶着小雨往回赶。


    我想不明白,明明之前的米粉店就是随意进去的,这些店大同小异的,拧巴个什么劲儿。


    不过,如果聂慕齐能穿越未来的话,他也一定会觉得自己这个傻帽拧巴个什么劲儿。


    拐过弯弯曲曲的小巷,长满青苔的墙壁,围墙上长着一棵下挂的肥大仙人掌,我刚想感慨这里地形怎么这么眼熟,一个熟悉的人出现在了眼前。


    那个疯女人,她穿着一件透明的雨衣,带着黑乎乎的斗笠,露出小小的脸蛋,站在石板路旁的水井处,手里捏着小玩偶,顶着细雨,直愣愣看着我。


    聂慕齐没见过她正常的时候,下意识护我退后,低头对我说:“我们绕开。”


    我点点头,不去看那个女人,转身想走,那个女人突然大吼一声:“不准走。”


    女人的声音尖锐,像一颗炸弹投入深深的湖底,我忍不住回头看她,与她对视,看她浓墨混沌的眼睛里浮现的尖刀一样的眼神恶毒的在我身上划拨。


    她认识我吗?


    还是这个地方有什么剧情触发点,她是这里的守关BOSS,不和我鏖战一番誓不罢休?


    聂慕齐拍我胳膊,拉着我走:“走走走,别理她。”


    不理她是不可能的,疯女人使用了同样的招数,把那个小玩偶扔到聂慕齐身上吸引的注意力。趁聂慕齐分心,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我身边扑到我身上,双手掐我的脖子。


    她的力气大的不像女人,我感觉我脖子都要被她拧断,我抓着她的手,一点劲儿也使不上。


    我被掐的灵魂出窍,却还有心思乱想:她不会是装疯吧,这么机灵。


    她像一头牛一样把我撞飞在地,她的双手力大无穷,铁网一样渐渐锁紧我的脖颈,阻断我嘴鼻与肺部的链接,我如溺水般的鱼一样扑腾两下,恍惚间看见聂慕齐勒住她,拽她走。


    她力气太大,仅仅锁着我的喉咙,聂慕齐拽着她头发,给她一拳,她吃了疼,才吼叫着摔在一旁。


    我咳嗽着爬起,聂慕齐过来扶我,焦急的问我:“你没事吧!”


    还没等我缓过神来回聂慕齐的话,我看见摔在地上的女人尖叫着,顺手拿起水井旁的扁担往我们身上拍:“把我家西西给我!”


    聂慕齐伸胳膊去挡,扁担结结实实拍在他的胳膊上,清脆的一声声响后,扁担碎成两半,聂慕齐吃痛的缩回手。


    我的心一紧,头瞬间清醒了,强撑着去看聂慕齐的胳膊,他疼的倒吸凉气,不让我碰他。


    女人见状扔掉手中剩下的半截扁担,寻找其他称手的武器,嘴里不停念叨着:“还我家西西,还我家西西……”


    她一边说着一边在堆在门口的破烂里翻找,竟然让她找着一把镰刀,镰刀并不是很锋利,可是刀刃上仍然闪烁这寒冷的银光。


    “走,赶紧走,这女的是精神病,杀人不犯法,赶紧走。”


    “好。”


    85.


    这不是我第一次在巷子里被人追着跑,小学的时候,几个附近初中的小混混看我瘦瘦小小,畏畏缩缩的样子,就勒索我,要我交五块钱的保护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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