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接受不了。


    是啊,一想到还会出现另一个自己,


    甚至他会比自己更加单纯、更加贴心,会得到安切更多的目光吧。


    山姥切国广内心已经有了定论。


    三日月宗近从房间中起身,整理好了自己的装束,直奔安切的方向,就在房间门口碰到了许多同僚。


    但同为拥有千年阅历的刀剑,三日月宗近的表情收放自如,和对面的髭切、膝丸和山姥切国广对了眼神。


    此时,身后却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


    是压切长谷部。


    安切听着在门口的脚步声,以及周遭愈演愈烈的各种声音,几乎都要形成一种噪音。


    ……


    安切直接推开门,和几振刀剑面面相觑,还有后面赶来的烛台切光忠、大和守安定和加州清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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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死一般的寂静氛围中, 烛台切光忠抱着饭盒挤上前来,身后的大和守安定讨好的朝着安切眨眨眼。


    安切目光扫过面前的家人,看?到他们?带着歉意的眼神, 愣了片刻。


    不怪自己吗?


    说点什么也好啊, 哪怕是骂自己无耻, 还?是指责不负责任。


    只要有一个人说一句话, 他的心都不会这么痛苦。


    预想中的情况没有发生,人群末尾又出现了几个人,几乎这座本丸所剩存的人员都到齐了。


    “安切, 其实你离开之后,我们?就知道了你有另外一个本丸的可能。”


    烛台切光忠凑到安切身边,沉沉的看?着他, “直到你亲口告诉我们?,我的心里才感到踏实。”


    安切不解的看?向烛台切光忠,指尖控制不住的颤抖, 极度的紧张让人的思绪混乱,“可是,我让你们?失望了。”


    “如?果安切这么认为的话, 我们?确实很伤心, ”大和守安定握住了安切的手, 引得安切侧目,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又被抛弃了。”


    “安定。”安切回握过去, “我不会那样做。”


    “我知道的。”


    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


    大和守安定擦掉眼泪,笑道:“只是太害怕了,原来人和人之间的关系这么可怕,”


    “我好害怕失去你的那天。”


    这话使沉默的众人面色一凛。


    压切长谷部开口道:“只要刀身还?没有被折断, 就不能出现这种可能。”


    “安切不必过多忧思。”


    不知何时鹤丸国永已经?从屋顶上下来了,一身寒气?的站在旁边,没有再?靠近,“缘分赠予我们?相遇,我自然不会让这机会溜走?。”


    “如?果谁敢说一个不字,我们?就来切磋一下,谁输了谁就……刀……?”


    石切丸及时的捂住了鹤丸国永的嘴,阻止那两个字冒出来,房间的氛围因为这一幕缓和了几分。


    人群末尾,包丁藤四郎和蹲着的一期一振在小声说着些什么,安切听?不清了,眼前模糊一片。


    “如?果安切是因为现在的局面而自责,”髭切上前一步,歪头看?他,“就不要再?流泪了。”


    “因为,你做的已经?够好了。”


    膝丸看?着没有前摇的兄长,有些惊讶。


    “兄长说的,就是我想说的。”


    “但是,安切。不要因为白天的事就疏远我和兄长好不好?”


    安切彻底愣住了,髭切和膝丸这是原谅他了?


    紧接着就听?到其他人的话语。


    ……


    “……我好想回到白天压切自己。”


    “你们?当时为什么都不说话,一群哑巴吗?!”


    “哭了。”有人默默辩解。


    “反正是我的错,还?有那位大人的错。”


    加州清光身为初始刀,有着悠长的回忆和恨意,说得干脆利落。


    安切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还?没有缓过神来。


    “好了,各位。今日的事,是我们?的错,”三日月宗近骤然说道,没有人反驳他的话,都停下来了。


    “我想安切需要自己思考的时间,还?是让他休息吧。”


    众人虽然心有不甘,最后还?是陆续转身离开。


    “不想再?看?到你的眼泪了,弟弟。”


    鹤丸国永闷闷的说道,末尾两个字格外真?切,转身跟着人群离开。


    脚步声响起?,安切坐回榻榻米沉思。


    他能原谅自己吗?还?是逃避这些感觉?


    直到周遭平静下来,安切长叹一口气?,慢慢抬头。


    却发现有一人站在门?边,并未动作,手还?扶在门?上。


    三日月宗近缓缓转过身,并未立刻走?近,确保将纸门?严丝合缝的紧闭,耳畔同僚的脚步声逐渐消失了。


    这片独处的地?方,只剩下他们?二人。


    安切盯着他走?向窗子的背影,郁闷的开口:“……你怎么不走??”


    “你不是……也讨厌我吗?”


    三日月宗近将窗户关上,淡淡的月光仍然逸散进来,彻底与外界那些事物隔绝了。


    三日月宗近叹了一口气?,快步走?近,最后只是跪坐在安切面前,高大的身影稳稳地?将安切笼罩在自己的影子之下。


    “安切,你和我又在乱想了。”


    “可……”


    安切抬起?头,眼眶发红,无法控制自己的声音,金色眼眸里不知何时又蓄满了泪水。


    三日月宗近膝行两步,最终贴近了安切身边,熟练地?将安切揽入怀中,声音里满是珍重,“我无处隐瞒那可悲的原因。”


    “只是……对自身产生了些许的担忧罢了。”


    “担忧?”


    安切放肆的用三日月宗近的袖子抹眼泪,心中不解。


    身为天下五剑中最为华美的一振刀,所经?历的千年时光与丰厚阅历,怎么会对自身有疑问?。


    “是啊,”三日月宗近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安切有些凌乱的额发,又怜惜的摸过颊边,


    “只要一想到,在安切新的本丸里,或许有另一个‘三日月宗近’……”


    “一个更完美的、更美丽的自己,出现在你的面前。”


    三日月宗近微微停顿,双手收拢了。


    把安切抱得更紧,就像刀与刀鞘的契合一般,紧紧地?感受着他的存在。


    “虽然我还?不至于?因此自行惭愧,但难免会觉得……那个凭借干净过往而接近你的家伙。”


    “是个趁虚而入的小人呢。”


    三日月宗近一双新月眼眸此时晦暗至深,已经?完全忘了来之前想的优雅说辞。


    安切一时愣在原地?,垂眸盯着近在眼前的指尖。


    “你……”


    安切想要说点什么,好像说什么也可以,来抚慰那颗从最初就不安的心脏。


    通过什么话语,还?是山盟海誓,抑或地?久天长的契约,借着这些让三日月宗近明?白,让他可以看?清,他在自己内心的份量。


    但在这一刻,安切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有一种莫大的满足从心底深处涌上来,扰乱了心绪。


    看?着安切怔愣的模样,三日月宗近低笑一声,摸上了少年的白色发尾,声音近在耳畔,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试探,


    “若有朝一日,你的口中再?唤出的三日月宗近这个名字时。”


    “所指的,还?会是此刻抱着你的我吗?”


    安切全身一僵,感觉不只是眼眶周围发热了,脸颊上三日月宗近指尖拂过的地?方,都被一团无形的火点燃。


    他挣扎了一下,又被抱得更紧。


    真?的很紧,安切有一瞬间感觉自己呼吸不了了。


    “我,”安切的声音闷在他的衣服布料里,“我从来没有想过……”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没关系,”三日月宗近打断他,视线扫过少年颤抖的肩膀,轻轻拍着他的背,


    “现在想也来得及。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一点……保证。”


    保证?什么保证?


    还?未思考完整,安切茫然地?看?向三日月宗近,却正好迎上他低下来的脸庞。


    一种柔软的触感覆上了安切的唇。


    视线里是三日月宗近挺拔的鼻梁,双眼紧闭着,如?同进行什么大事一般虔诚而庄重。


    安切彻底呆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和那双新月眼眸对视的两秒之中,他后知后觉的闭上了眼睛。


    但在那片无垠的黑暗之中,高空之上始终挂着一弯明?亮的月亮。


    肌肤相接的感觉不是第一次,在玩闹之间时常发生,可没有任何一次相贴比此时更清晰,心底无端生出一点害怕。


    上天一定是知道人类最巧妙的地?方,就是埋藏在深处的心脏,它完全代?表了未说出口的情愫。


    安切此时无法言语,也无法阻止三日月宗近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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