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安切对头顶上的大手面上不为所动,边叹气边把那只大手拿下来,慢慢的放回原位,“那我去找其他人了。”
在烛台切的目送下,安切走到最近的粟田口部屋。
这里,算是有本丸将近半数人口了。
粟田口家的短刀们立刻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如同欢快的小鸟。
“安切!安切!想要外面卖的糖果,上次带回来的不够!”
“还有那种会发光的玩具!”
……
“……也想要小狐狸的那种斗篷……”
“我想要一束玫瑰!”
安切将藤四郎的愿望认真记下来,听到想要狐之助的斗篷时,不禁看了眼旁边的狐之助。
狐之助猛地身躯一颤,收敛目光。
听到最后一个要一束玫瑰花时,安切看向包丁藤四郎,开玩笑道:“难得包丁没有许愿,让我带个人妻回来。”
而包丁的思路很简单:只要他拿着玫瑰花向安切告白,怎么不算他的人妻!
不过,这些包丁狠狠按下不表。
一期一振站在弟弟们身后,他温和的笑了笑,对安切一个歉意的眼神:“弟弟们麻烦你了,安切。”
“没事。”安切摇摇头,补充道:“一期有什么想要的吗?”
一期一振揉着博多的脑袋,“带些简单的点心吧。”
安切了然于心,在藤四郎的欢送声中出门,不到一刻钟就已经逛完了大半部屋。
安切在更深的廊下遇见了安静坐着的压切长谷部,安切想了想,默默坐在他旁边,“长谷部,原来你在这里。”
“安切,要离开了吗?”
压切长谷部转头,将一杯热茶递给安切,又静静地注视着他喝下。
安切内心疑惑长谷部怎么学了三日月一番做派,喝完之后直起身子,将手背放在长谷部额头上,试探温度。
长谷部显然没想到,身形晃动,到底没躲。
温度正常,没有发烧。
安切还没收回手,就被长谷部捉住,被团在两只大掌之中。
“长谷部不开心?”
安切试探问道。
“安切……没有不开心。”
安切感觉他这几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无奈的僵在了原地,“有什么想要的吗,长谷部?”
“安切若是需要一个真答案,我就说真的。安切要是需要一个假的,我就说假的。”
压切长谷部委屈的说道。
安切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只好连声回应:“只要长谷部说的,没什么不好。长谷部尽管说吧。”
殊不知他肩上的狐之助想的是:安切,你这简直是已读乱回!
直到安切对着低头一言不发的压切长谷部,百般无奈。
只好整个人都贴近了,用哄小孩子的语气,“你对我说话呀,长谷部。”
“我见你用的杯子太小了,我这次回来给你带一个又大还好看的。可以吗?”
得到了长谷部默默地点头,安切才感觉如蒙大赦。
安切惴惴不安的走过回廊,目光不经意的瞥向本丸内一处僻静的角落,他的脚步蓦然停住了。
是两次拒绝唤醒的龟甲贞宗。
狐之助显然也发现了,它看向房门,“是龟甲贞宗……”
那振因为暗堕而始终拒绝以人形显现的打刀。
安切想要直接路过的,但不知为何,一种莫大的冲动促使他改变了方向,打开房门,朝着那个角落走去。
那把打刀依旧静静躺在刀架上,虽然光线昏暗,但是犹见刀身缭绕的红黑气息。不过,似乎比记忆中更淡了些。
狐之助意识到安切怕是要做些什么,主动从他肩上跳下来,不顾满地灰尘,站在一旁。
安切伸出手,指尖悬在打刀上方,灵力如同涓涓细流,温和地探询过去。
这里太冷了,如果你感到无聊了。
或者孤单了,就出来和……朋友们见见吧。
即使曾经被拒绝过两次,安切直到现在仍抱有希冀。
“龟甲君。”
回应他的,是一片死寂。安切垂下眸子,认为依旧是徒劳无功。
安切准备收回手时,刀身突然剧烈的颤动起来!
缭绕的红黑之气骤然翻涌,几乎要充斥满整个房间。紧接着,一道刺目的白光爆发开来,安切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光芒散去,一个身影踉跄的出现在安切身前。
粉色的短发凌乱不堪,身上的衣服也有些褶皱,最引人注目的是,脸上那副碎裂了一半的眼镜,镜片后面那偏执疯狂的眼神。
成功显形了。
龟甲贞宗单手撑地,剧烈的喘息着,仿佛挣脱了某种沉重的束缚。
安切急忙搀扶住他,半跪在地上,自作主张的拿住了,龟甲那架碎裂的眼镜。
这看起来太可怕了,玻璃碎片随时可以刺破皮肉。
直视着龟甲贞宗的眸子,安切发现他眼睛瞳孔围绕了一圈红色。
刚想要开口,就被冰凉的手指圈住了手腕,力道大的让安切微微蹙眉。
旁边的狐之助传来惊叹的一声。
“……主……?”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抬起头,目光死死锁住安切,“您说离开?……不能离开……”
安切将眼镜丢在地上,另一只手将龟甲的手从手腕上拿下来,深呼吸一口气,紧紧握住龟甲贞宗两只手,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反而被龟甲冰冷的手指探进去,十指紧扣,彼此相贴。
安切刻意忽略掉那个称谓:“龟甲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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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安切刻意忽略掉那个称谓:“龟甲君……你冷静一点,我只是暂时出去一趟。”
狐之助都跑过来,满脸担忧,“安切,龟甲君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对。”
“你小心一点。”
安切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可两只手都被龟甲紧紧钳制住,而龟甲的状态又肉眼可见的不稳定极了。
“龟甲、龟甲,你看着我。”
安切动了动双手,感到皮肉下逐渐回温,他缓缓捧住了龟甲执拗的脸,抹掉落下的一滴滴泪。
“我没有要离开,我只是想要出去一趟。我想你能开心……”
龟甲贞宗眼前一片模糊,全身的力气都在支撑着身体不要倒下。眼前人数日来以至于出现在本丸的那些日子,一幕幕闪现过脑海。
安切每一个眼神,每一声叹息,每一张笑脸。而记忆中,属于前任审神者的脸,正逐渐被安切的脸替代。
曾经痛苦的、惆怅的点点滴滴,全都翻涌上来。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安切离开!一步也不能让他离开!
“您和之前那位一样,是个爱骗人的家伙。不过,您比他可爱多了。”
龟甲紧紧贴着安切的手心,恨不得将半张脸埋进去,好溺死在这里。
甚至鼻子还在手心的软肉上细细闻嗅。
安切感觉手心越来越痒,像是被什么盯上一样,脊背无端生出一股寒意,隐隐的害怕想要缩回,又被龟甲紧紧固定在原处。
“龟甲君,我……不骗人的。”
龟甲贞宗此时却又笑着改口,缓缓伸出了嫣红的舌尖,舔了舔那片肌肤,满意的感受到震颤后,痛快的笑了。
“安……切,我好想吃掉你。”
安切心头一震,龟甲贞宗能够清晰准确的叫出他的名字。
———根本就没有暗堕而陷入不稳定状态!
“龟甲,你既然醒了。不管是什么状态,我都要先安置好你,再离开的。”
“你还有一段任性的时间,确定要浪费吗?”
安切此刻终于冷静下来,这振龟甲贞宗试图以暗堕的幌子骗取什么吗。
自己的任何感情也好,还是为自己在本丸争取更多的特权?
他还要送十号回到家里,没有太多时间陪着这振打刀胡作非为。
有要求尽管提,想作等到自己回来。
安切渐渐开始讨厌起这种,被人蒙在鼓里,又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了。
他强压下心头的那点脾气,等待龟甲贞宗的回复。
却不料,刚化形的龟甲贞宗仿若故意而为。
龟甲不肯放开安切的手,眼底的疯狂之色更加浓厚,带着安切的手撞向墙边。
安切的背狠狠撞上墙面,墙体似乎晃动了几下,安切感觉脑子开始发晕,眯着眼看着龟甲缓缓靠近,直到两人之间只留下一点点稀薄的空气。
好在龟甲贞宗放开了他的手,安切终于又重获自由,狠狠的甩了甩手腕。
他更清晰地看见,龟甲全身上下只露出一点暗堕气息的眼睛了。
只看装束的话,龟甲贞宗十分像个文质彬彬的君子。
而这个君子现在,眼镜碎掉了,就好比束缚着他的一切,也消失了。
“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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