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晏阳欲哭无泪，“还有一针?”
“要么今天打，要么三天后再来。”
棉签戳在针孔处止血，晏阳总算松了口气，眼角渗出些生理性泪水，又吸吸鼻子：“三天后还是你吗?”
这话一出，江存动作一顿，护士噗嗤一声笑了。
江存很快恢复如常，轻咳一声，“不一定。”
“啊……”晏阳肉眼可见地失望，“那江医生，能加个微信吗?”
江存扫了眼桌子，把桌上的立牌二维码拿给晏阳，晏阳看清后却摇了摇头：“江医生，我不想加你们医生公用的工作号，我想加你个人的。”
护士看看江存，又看看晏阳，最后还是没忍住笑意。
江医生这长相没少被要微信，以往这都能糊弄过去，没想到还能碰上这么直球的病人。
本以为以江存的性格肯定不会给，没想到江存叹了口气，把胸前的工作牌转给他：“个人的。”
“这也是工作号吧……”晏阳嘟囔着扫了，朝江存扬起一个笑容，“有就行了，没关系，谢谢你啊医生。”
刚刚还蔫了吧唧的，加个微信就笑开了。
晏阳缴了费，却没急着回宿舍，而是绕到门诊楼后的小花园，仰头看他刚刚看病的那一层楼。
手机源源不断收到陈帆的消息，晏阳拿起来扫了一眼，表面上是在给他道歉，其实每一句都在找借口。
一整篇看下来，一句关心都没有。
晏阳和陈帆当了快两年室友，知道他本质不坏，只是粗心又大条，还有那么点利己主义。
[知道了，我过一会儿就回宿舍。]
毕竟是他答应好的事，这次他会去，下次就不一定了。
刚回完，江存就通过了好友验证。
晏阳眼前一亮，皱着的眉头顿时舒展，点开江存的头像一看，果然是工作号。
微信名是：万江医院江存医生
微信头像是纯黑的，联想到这个人，这黑头像就多了几分冷漠疏离的感觉。
朋友圈都是排班预约和一些公事，晏阳看不太懂，但怎么看这医生也不只是个打疫苗的。
好像是…外科医生?
再往下翻了翻，一张照片也没有。
刚刚光顾着紧张了，也没功夫拍照，这还是晏阳第一次见这么帅的医生。
不仅是长相和身材，甚至是声音和性格，每一个方面都往晏阳的取向上踩。
而且看上去冷冰冰的一个人，却主动给他解围。
虽然这是医生的职业道德，可不影响晏阳开心。
晏阳甚至觉得，他以后都不怕医院了。
前提是医院里都有江存这样的医生。
晏阳越想越乐，离开医院的时候就差没用蹦的，还是后知后觉冒傻气才恢复正常。
“诶，这不刚刚打疫苗怕得要死那小孩吗?这么快就没事了啊?”
护士走到江存身后，透过落地窗看到晏阳蹦蹦跳跳的身影，没忍住捂嘴一笑。
刚想说晏阳可爱，突然注意到江存脸上的表情缓和不少，便上前搭话：“江医生，他还挺可爱的对吧，挂号的时候还问我你凶不凶呢。”
江存几乎瞬间收敛神色，长臂一伸拉上遮光帘，面无表情地走回座位，“有工作再找我。”
护士耸耸肩，对江存这种反应习以为常。
别说是可爱的男大学生，就算是个明星站到江医生身前，他都不一定能有什么反应。
但是护士却没看到，她刚掩上门离开，江存从踏进医院就一直紧绷着的表情总算松动，甚至嘴角扬起极小的弧度，一闪而过。
然后像是有些无奈似的，低下头轻轻摇了摇。
桌上的手机屏突然亮起，江存瞬间恢复如常，接起电话。
“喂小江啊，我听说你现在在医院里呢，忙不忙?”
“不。”江存还是老样子，“什么事?”
“倒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我和你提过的海大医学院教授，他刚回国不久，刚抽出空，点名想和你聊一聊。”
第3章
“哎阳阳，你回来了啊!”
晏阳人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陈帆的声音，随口应了一声：“嗯。”
“我下午和人打游戏来着，没看到你的消息，对不起哦!”
“没事，”晏阳长叹一口气，“你也不是第一天这样了。”
“嘿嘿，我就知道你不会和我生气的!”
“你哪来的钱请吃饭?”晏阳拉开凳子坐下，“不是前几天还在说这个月没钱了吗?”
“你以为就我一个人请客啊，咱部门这一级的一起请，摊下来每个人都不贵。你也知道马上要换届了，这局不去不行啊。”
晏阳糊弄着应了几声，没忍住反问：“那你带我干什么?”
“你招学长学姐喜欢嘛，”陈帆伸了个懒腰，“带着你去，学长学姐说不定看你面子上给我安排一个好职位呢。”
晏阳完全搞不懂这种心态，也不愿意说教，只是无语地撇撇嘴：“真搞不懂到底和这个有什么关系。”
“像你这种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当然不懂这些人情世故了啊，也用不着讨好，我们不一样。”
“陈帆!”晏阳皱了眉头，“闭嘴吧你。”
再说下去，他真的要和陈帆吵起来了。
到底是谁不懂人情世故啊?
“好好好，我闭嘴我闭嘴。”
“晚上什么时候?”
“晚上六点，东三。”
*
“地址我发给你了啊小江，就在海大东区食堂三楼，你进校门的时候和保安说一声就行。”
杨主任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江存看了眼时间，才四点半：“好。”
“小江，我和教授都很看好你的发展前景，你今天来我们好好聊聊。”
“嗯，知道了。”
电话里杨主任还在喋喋不休，江存回到办公室，开了扬声放到一边。
江存摘掉眼镜，鼻梁被压出一道不太明显的红印，眼底都是未尽的红血丝，缓缓呼出一口气。
“哎，你今天不值班啊，回医院干什么?年轻人啊，该休息就要好好休息。”
江存想起什么，眸光一暗，“没别的事先挂了。”
电话传来嘟嘟两声，江存握拳抵着镜子，手臂青筋凸起。
办公室里没开灯，窗帘也拉着，只有阳光透过一条缝隙照进来，根本照不到暗处的江存。
他穿着一身黑，仿佛要和黑暗融为一体。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照亮一室黑暗。
江存松开拳，侧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出一个太阳的emoji。
是今天下午那个来打疫苗的。
江存没管，屏幕却没暗下去，几分钟后江存终于拿起手机，点开晏阳的消息。
[晏阳]
[今天下午麻烦江医生了啊]
[打针的时候下意识就找东西抓了><，不好意思啊]
[下次打疫苗我还能去找你吗江医生?我可以请你吃饭的!]
[如果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TT]
人怎么能一连串地自说自话啊?江存是真的不明白。
本打算不回复的，可那个太阳的emoji下面一行小字，“对方正在输入……”
他要是再不回复，这人估计会发到天荒地老。
江存皱着眉打字：[再联系]
对方几乎秒回：[好!!!!]
江存无奈地摇摇头，点开晏阳的头像，本打算直接把他的消息设置成免打扰，却突然瞄到晏阳的第一条朋友圈。
是一个很短的视频，点开一看，是一只隐约能辨认出是白色的小狗，看上去有点眼熟，像萨摩。
江存表情微变，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视频就结束了。
视频中传来晏阳的笑声，江存一愣，悬在免打扰按键的手指收了回来。
算了。
晏阳的宿舍就在食堂附近，可五点半陈帆就拖着他出了门，还专门让他换了一身衣服。
“我真的不懂，”晏阳头都大了，“这一套和我下午穿的有什么区别，不都是白T浅牛仔吗?”
“哎呀，你下午不是去过医院嘛，一股消毒水的味。”
晏阳默默翻了个白眼，转头走了。
陈帆在的宣传部和他们院交流很多，晏阳虽然没加入这部门，但和学长学姐们认识了个七七八八，大部分根本不是那种官僚气息严重的人。
晏阳不太喜欢这种阿谀奉承的场合，更不喜欢说一些场面话讨人开心，所以在他们敬酒时都闷声不吭，最多端起白开水喝一口。
刚开始晏阳还能努力当个隐形人，可聊着聊着，话题不知怎的就扯到了晏阳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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