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再自我安慰,她也有些后悔,他走的那天该找条红绳给他系在手腕上的,出门在外的,谁知道会遇到什么事情,多些庇佑总没有坏处。


    汪知意?想了想,干脆从?抽屉里拿出条红绳,系在了她自己的手上,他们是夫妻,她系上了,也就是在保佑着?他呢。


    系完她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傻,可到底也没把红绳再给摘下来,傻是傻了点,起码心?里能多些踏实。


    玻璃扎得不算深,汪知意?只简单给伤口消了些毒,碎玻璃收拾干净,又里里外外拖了一遍地,洗漱完,第一件事是先?给狗做饭。


    小黑狗这两天有些黏汪大?夫,它基本都待在东院,汪知意?不用管它,她的饭是做给院门口那条大?黑狗的。


    那条大?黑狗像是得了谁的命令似的,这些天晚上天天守在西院门口,她一开始都不知道,还是汪大?夫早晨出去遛弯的时候看到,跟她说的,她想领着?它进院来,它也不进,只守在院子外的胡同里,等天一亮,它就走了。


    白天的时候,她要是出门上街去干个什么,走着?走着?,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跟在了她身后,会一直跟着?她回了院子里,就又自己走了。


    怪不得村里的人?都说这条大?黑狗有灵性,以?前有贼进镇上,就是它给吓跑的,自打那次,镇上这些年都没再进过?贼,还有老人?传得更邪乎,说这条大?黑狗没准儿就是他们这地界儿山神的化身,守护着?他们临南镇呢。


    所以?镇上的人?虽然都怕这条大?黑狗,但谁也不会伤害它,它进了谁家的胡同,也都会喂它些吃的。


    汪知意?每天的饭都做得份量很足,大?多半全是肉,它那样大?的体格,吃别的她怕它吃不饱。


    院门打开,盘卧在门前的大?黑狗看到汪知意?,站起身,围着?她转了两圈,又凑近闻她身上的味道,汪知意?把饭盆和水盆都给它放到地上,大?黑狗没管饭,一直抻着?鼻子嗅她的食指。


    汪知意?明白了它的意?思,在它旁边蹲下身,给它看手指上的伤口:“摔碎了个水杯,玻璃扎了一下,不严重,就是有些疼。”


    要是他在的话,肯定要给她吹一吹,但大?黑狗再通灵性,也就只看了一眼那个伤口,就低下头埋进盆里开始干自己的饭了。


    汪知意?胳膊搭在膝盖上,下巴又搁在胳膊上,看着?大?黑狗,喃喃道:“是他让你守着?我的吗?”


    大黑狗吃肉吃得正香,没空理她。


    汪知意?又问:“他应该没出什么事儿吧,不是说梦都是反的?”


    大黑狗还是没空理她。


    汪知意自问自答:“他长得那样凶,就跟你一样,坏人?哪儿敢近他的身,对不对?”


    大?黑狗终于肯掀起眼皮。


    汪知意?对上它的目光,眼睛弯下来,伸手摸摸它的头:“你也不喜欢被说长得凶吗?”


    大?黑狗又不想理她了,低头继续吃起了肉。


    它这个样子是真的和他有些像呢,汪知意?反应过?来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笑又深,她也是大?清早的犯起了魔怔,看狗都像他。


    大?黑狗吃完肉,喝完水,伸了伸懒腰,看汪知意?一眼,转身就走了。


    汪知意?看着?它吃饱喝足后身上透着?的那股子懒洋洋的劲儿,又想,倒也不是她自己犯魔怔,确实是像他。


    她拿着?盆回了院,关上大?门,反锁上,在水池前把两个盆都洗干净,晾在墙根底下,回到屋,又给他的大?哥大?打了个电话,还是不通,深山老林里确实没有信号,急也没用,还是等他的电话打过?来吧。


    她这几晚还是在西院睡的,她妈说正月里新房还是要有点人?气儿在,有那条大?黑狗守在院子外,他又每晚都打电话来,她一个人?睡也没有多害怕,也就昨天晚上做的那个梦有些不好。


    难道是她真的想他了?所以?说习惯这种东西也不知道是该说好还是该说不好,她习惯了他每晚的电话,只要有一晚他不打过?来,她就有些不适应。


    汪知意?换好衣服,穿过?院墙,回了东院,东院只有汪大?夫在家,汪茵已经回省城上班了,明天才回来,陆女士去静雅姨家帮忙做喜被了,静雅姨家下个月要娶儿媳妇。


    汪思齐看到汪知意?进屋,第一件事先?问:“封慎昨晚还是没电话打过?来?”


    汪知意?在汪大?夫面?前没表现?出任何的担忧,语气轻快:“没呢,他说在山里得待上两三天呢, 怎么也得明天才能来电话了。”


    汪大?夫点点头,走去厨房给她端饭:“别说是山里没信号,就是稍微偏一些的地方也都没信号,现?在已经比以?前方便多了,我们那会儿哪有电话,写封信,十天半个月才能收到,拍个电报,一来一回也得一两天。”


    汪知意?抱起蹭到她身边的小黑狗,跟在汪大?夫身后,打趣道:“您在担心?他呀?”


    汪思齐一顿,又冷哼声:“我担心?他?我还不如担心?担心?那些犯贱敢惹他的人?。”


    他已经听街上的人?说了那黑煤球把贺宗涛那小子的胳膊卸了又给安上的事儿,他也真是本事,弄得贺宗涛那小子有嘴也没有地方去告状,只能自己吃下哑巴亏,所以?小流氓还得黑土匪来磨。


    汪知意?瞧着?汪大?夫那翘起又努力?压下的嘴角,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陆女士说他喜欢封慎,他还死活不承认,看来男人?不管活到多大?年纪,都会有那么一些嘴硬的小别扭。


    饭吃完,留小黑狗在家陪汪大?夫刷碗,她也出了门,糕点店那边的二层已经开始装修了,她也没想弄得太复杂,用不了十天半个月就能装好,再晾上一两个月,春天到的时候,应该就能用上了,她还没在他面?前跳过?舞,想到这些,她的脚步又快了些。


    那条大?黑狗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到了她身旁,一人?一狗走在街上很是显眼。


    陈江川远远地看到,将车停在路旁,推门下车,汪知意?想事情想得出神,走近才看到人?,想绕开,陈江川截住了她的路,仔细打量她的神色:“幺幺,你还好吧?”


    汪知意?莫名其?妙地看他,这大?清早犯魔怔是不只她一个吗,他从?哪儿看出她不好的,她吃得香睡得饱心?情美妙,再好不过?了。


    陈江川看她这个样子,眉头微蹙,声音严肃:“封慎出事了,你还不知道?”


    汪知意?脚步顿住,眼皮有些跳。


    陈江川还没说话,一辆面?包车停在了街那头,车窗降下,封诚从?车里探出头来叫汪知意?:“大?嫂,你去店里吗,上车,我们送你过?去。”


    汪知意?看到封三哥脸上的笑,心?里的慌乱稍微缓下来,她没有心?思再跟陈江川说什么,转身要走。


    陈江川叫住她:“幺幺,要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尽管来找我。”


    汪知意?没作?声,穿过?长街,走向面?包车,拉开车门,她先?上车,大?黑狗也跟着?蹿上了车,她又关上车门,开车的是封洵,封诚坐在副驾,他们两兄弟都在,汪知意?又多些镇定:“二哥三哥,陈江川说封慎出事了。”


    封诚一愣,话比脑子快:“我靠,陈江川是个碎嘴子吧,他从?哪儿知道的消息。”


    汪知意?心?不由地往下沉,又看封二哥,从?他没来得及掩饰的神色里得到了答案。


    原来他们都知道……


    只有她不知道。


    汪知意?将发凉的指尖攥到掌心?,指节都有些泛白,好一会儿,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他出什么事情了?”


    第51章


    车在路上飞快地行驶着?, 封诚和封洵时?不时?地低声聊着?什么。


    汪知意有些怔地望着?车窗外,从刚才就没?再说过一句话,拇指不自觉地抠着?食指的伤口, 也不觉得疼。


    封洵和封诚说着?话,注意力一直在她身上, 在后?视镜里又看她,半晌,试着?开?口:“嫂子?, 你不用担心, 大哥他只是配合调查。”


    汪知意回过神,对封洵勉强笑了?下, 轻声回:“我不担心。”


    封诚压着?椅背半转回身,语气轻松:“大嫂,这种事情很正常,丁伯伯现在正处在关键时?期,想使坏的人?很多,抓不到他的错处就从他身边的人?下手呗, 咱们这厂子?接过来?的手续合规合法, 合同盖章签字,一个都没?少,钱一分不差地付完的,什么漏洞都没?钻, 现在跟银行的贷款也是走得正规流程,丁伯伯别?说是插手过我们的事儿, 他连我们要干什么,从来?也都没?问过,他们想调查就让他们调查, 这次调查清楚了?以后?少有事儿没?事儿把臭盆子?往我们头上扣,我大哥长得虽然确实是黑了?点吧,但也总不能是个人?就想在他脸上抹道灰,那?也要看他蹦跶起来?够不够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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