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慎没说话,但也?没否认。


    二?楼的贺清岩盯着封慎的背影,唇角勾着的那点笑加深,这事儿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等两人走远,贺宗涛的那帮小弟才敢围上来扶他,贺宗涛浑身发软地瘫在地上,连哭带嚷,又?怕封慎再折返回?来,还知道压着嗓子:“我胳膊废掉了!我胳膊废掉了!!我后半辈子完了!!!快给我爸打电话,打110报警!”


    他抹一把脸上的泪和鼻涕,又?拿手狠狠指着已经走没影儿的封慎,“让警察同志把那个黑土匪抓起来!还有没有王法,他这是当街行凶!!!!”


    有小弟看?他胳膊还能?抬起来,小声提醒:“哥,你胳膊这不是能?动。”


    贺宗涛被小弟一提醒,才意识到自己抬的是刚受伤的那条胳膊,他又?试着动了动,钻心的疼劲儿还在,但是能?动,他有些?傻眼?,刚刚明明他的胳膊从肩膀上给断掉了,怎么又?好了。


    丁贵一想到贺宗涛那副惨样子,就要乐,又?想到二?楼那人,神色又?正?经下来:“能?让贺宗涛那废物?都咬死不说身份的人,楼上那人应该有些?来头,我看?他怎么来者不善的样子,不会是冲咱来的吧?”


    封慎沉默片刻,才道:“贺淮章就是从临南镇出去的。”


    丁贵一惊,这才想起这临南镇也?叫贺家镇,据说祖上还是位显贵,蒙难遭了贬斥,举家迁居至此,慢慢就有了这贺家镇,后来才改名叫的临南镇。


    他看?封慎:“我还以为他是土生土长的京里人,我看?镇上的人怎么都不像知道的样子,不然?早就敲锣打鼓地宣传起来了。”


    封慎回?:“他当年出去的时候还小,他自己也?没对?外?提过?,所以知道的人很少,也?是有一次他和我叔吃饭,让我作陪,知道我在这镇上待过?几年,才说起来的。”


    丁贵恍然?,他摸着下巴寻思:“那人看?年纪该是贺老爷子孙子辈的,不对?啊,贺老爷子不就俩儿子,老大贺景武前阵子出了事情,一家三口都没活下来,贺景文?又?一直没结婚,”他说着说着就自己有了推测,“那小子难道是养在外?头的?”


    封慎想起那天在胡同口的事情,没作声,据说贺景文?名下有一养子,专门替贺家做一些?不能?上台面的勾当。


    衣兜里的大哥大响起声音,封慎拿出来,随手接通,放到耳边,听?着电话那头的话,神色沉下来。


    汪知意都锁上门了,才想起自己的围巾忘在了二?楼没有拿,她让丁晓玉他们先走,她待会儿再去追他们。


    有三哥他们的帮忙,二?楼已经全都收拾干净了,他确实很会选地方,这间屋子宽敞又?透亮,站在窗前能?看?到一望无际的旷野,在这里跳舞都会是一种享受,她回?去要好好想想怎么装修这间屋子。


    汪知意拿上放在窗台的围巾,听?到门口的动静,回?头看?到来人,先仔细打量他一眼?,确定他不像是和谁干了架的样子,又?佯装不满:“这就是你说的很快?”都已经两个多小时候过?去了。


    封慎解释:“临时有些?事情耽误了。”


    汪知意冲他皱皱鼻子,他以后都没资格再说她是小骗子了,他才是骗子,说话都不算话。


    封慎环顾了眼?房间,嘱咐道:“你自己在的时候,记得把楼下的门给反锁上,不然?谁上来了你都不知道。”


    虽然?他是个骗子吧,汪知意也?没有拒绝他伸过?来的胳膊,让他牵住了手,又?被他拉着往他身边靠过?去些?,她的鞋尖压着他的鞋踩了下,是在回?知道了的意思,这点确实是她疏忽了。


    封慎捏捏她的指尖:“想好怎么装修了?”


    说起这个,汪知意的眼?睛就弯了下来:“春天马上要到了,墙面我想全都刷上那种浅浅的粉色,地面要装上木地板,那边的墙上再安上整面墙的镜子,其他的我要再想想。”


    封慎道:“你想好怎么装就和张文?说,他擅长这些?。”


    汪知意笑:“文?子哥刚才已经跟我说了。”


    封慎俯身亲她的唇:“我要去一趟广州,有一批机床卡在了港口,我和你丁贵哥要过?去处理一下,现在就要走,我从家里收拾好行李过?来的,已经和爸妈说过?了,”他说一句就亲她一下,“我不在,你就回?东院睡,别自己一个人睡在西院了。”


    汪知意愣了下,又?看?他:“事情很麻烦吗?”


    封慎回?得简单:“不麻烦。”


    汪知意问:“你要去几天?”


    封慎又?亲她:“大概十天左右。”


    去这么长时间又?走得这么急,事情应该是很棘手了,汪知意长长的睫毛忽闪着,想说什么,唇抿了抿,又?闭上了,他的事情她也?都不懂,什么忙都帮不上,问得再清楚也?是瞎着急。


    封慎伸手将她搂在怀里,低头看?她:“担心我?”


    汪知意抬起手,摸摸他的头:“你这么厉害,才不需要我的担心。”


    她是真的挺喜欢摸他的头的,封慎想起丁贵的话,不由地笑。


    汪知意靠到他的肩上,也?将他环抱住,喃喃道:“你也?不用担心家里,放心弄你那边的事情就好。”


    封慎拿手慢慢地顺着她的头发:“我本来是有些?担心,不过?今天看?到我们家幺幺这么厉害,我的担心就少了些?。”


    汪知意耳根起红,脸往他怀里埋进去,手捂上他的嘴,不让他再说,她说“我们家封慎”,他也?就说“我们家幺幺”,她当时对?贺宗涛说的时候,那话很自然?地就从嘴里跑出来了,现在听?他这样一说,突然?就觉得有些?……肉麻。


    封慎亲她的掌心。


    汪知意受不住痒,手从他唇上离开,又?摸上他的头,想到什么,仰脸看?他:“你的头发要怎么办啊?”


    封慎道:“去到那边再理。”


    好吧,他什么都考虑到了,也?确实不需要她为他担心什么,汪知意又?靠回?他的肩上。


    封慎垂首亲她的耳朵,又?亲她细白的颈子,看?到她里面的黑色毛衣,在她耳边道:“很少看?你穿黑色。”


    汪知意眼?弯弯,踮脚也?凑到他耳边,说夫妻间的悄悄话:“里面也?是黑色的呢,可惜你看?不到了。”


    封慎一顿。


    汪知意歪头看?他:“你看?,我和你不一样,我就不会骗你,说到就做到。”


    封慎盯着她。


    汪知意怕把他招惹过?了火,双手搂紧他的脖子轻晃着撒娇:“我在家里会想你的。”


    封慎嗓音有些?哑:“怎么想我?”


    汪知意回?:“每天都给你打电话。”


    封慎捏捏她的脸:“就这样?”


    这还不够吗,汪知意又?道:“每天做梦都梦到你。”


    封慎不动声色地箍紧她的腰:“你怎么知道你每天做梦都梦到什么?”


    汪知意想了想,窝在他怀里,小声回?:“我穿着你的衣服睡觉,身上裹着你的味道,自然?就能?梦到你了。”


    空气里一静。


    封慎目光变深。


    第50章


    可能是真跟穿了他的睡衣有关系, 汪知意?这些天没有一晚梦里是没有他的,这晚的梦又回到了他走的那一天。


    在那个满是阳光的房间,他将她黑色的毛衣推上去, 黑色的胸罩一半挂在她胳膊上,一半悬在半空, 他埋首在她胸前,她受不住他那样亲她又吃她,又想抓他的头发, 只是这次却抓了个空, 再睁眼,他的人?已消失不见, 她怎么叫他都没人?应,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她自己。


    汪知意?从?梦魇中猛然惊醒,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又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水杯,刚睡醒的手有些发软,水杯没攥紧, 直接掉落到地上, 水洒一地,水杯也摔得稀碎,她看着?满地的狼藉,忽然就涌上了些不安。


    他走了已经有八天了, 虽然他没跟她提过?一句,她猜事情办得应该不是很顺利, 有时在电话里,她能听出他声音里压着?些酒醉的惫懒,隔着?千里万里, 别的她也替他分担不了,只能想各种办法哄他笑上一笑,至少让他在和她打电话的时候能够放松些心?情。


    原本他们每天晚上十点都会通一次电话,不过?前两天他在电话里说要进一趟山,那里信号不好,打电话会不方便,所以?这两天他都没有电话打来,她昨晚试着?给他打过?一次,没打通。


    汪知意?有些分神地收拾着?地上的碎玻璃,手不小心?被玻璃扎到,她看着?指腹一点点洇出的血,心?里的不安又多了些,她站起身,走到座机旁,给他的大?哥大?打了个电话,还是打不通,又给丁贵哥的大?哥大?打,也是不通的状态。


    她坐在沙发上,将受伤的食指含在嘴里,他进山前说元宵那天肯定能赶回来,后天就是十五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回得来,她又自我安慰,她妈找大?师给他算过?卦的,大?师说他命格硬,什么牛鬼蛇神都不敢缠他的身,即便是遇到祸事,也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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