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提道人念诵一声佛号，命哪吒领天兵押起杨戬兄妹，众人一同往金鳌岛赶去。
第199章 罢黜玉帝
不多时，诸圣悉数降临金鳌岛，于紫宫金阙齐聚一堂。
天地人三道之主高踞主位，太清老子淡淡开口，却是明知故问：“不知三弟与娘娘今日召我等赴会所为何事？”
“大劫当前，诸位道友各自护持洪荒，贫道本不该惊扰。只是此事关乎天帝，贫道难以独断，这才请诸位共议。”金灵圣母颔首答道。
话落她素手轻抬召哪吒上前，将杨戬袭击执法天将、包庇杨婵触犯天条，乃至天帝亲临袒护亲友、更对龟灵圣母出手一事，原原本本地说了。
待听完前因后果，元始天尊呵斥道：“奴己之辈，竟敢对我龟灵动手！”
被对方训斥过数次的昊天闻言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元始天尊见此冷哼一声，但看在道祖的面子也不曾再说什么。
他虽不喜截教弟子张扬，可这是道门内部之事，平日关起门来与通天夫妻俩抱怨几句也就罢了，还轮不到外人欺凌。而今昊天竟敢对他师侄下手，简直是不知死活。
“后生可畏啊，昊天师弟执掌天庭多年，越发威严了。”
若是说元始天尊是疾言厉色，明晃晃地鄙夷不屑，那太清老子便是刮骨钢刀。轻飘飘的一句话，刮得天帝冷汗淋漓。
昊天后背发凉，忙道：“太清师兄明察，弟子只是一时糊涂，被私情蒙蔽，绝非有意冒犯道门……”
太清老子语气平淡，却比雷霆之怒更加瘆人：“天帝执掌天庭无数量劫，赏罚法度合该刻在神魂里才是。昊天师弟所言糊涂，是觉得西方教沉寂多年便好欺辱。又或者认为有紫霄宫的情面在，通天夫妻便不敢与你这天帝翻脸？”
“弟子不敢……” 一句话戳破所有遮掩。昊天脸色惨白，张口欲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见火候差不多，太清老子端起茶水饮了一口不再出言。昊天私心用尽，截教顺势布局。今日之事他心里门清，就是紫宫金阙对昊天这个天帝的围剿，但谁让玄都插了一脚呢？
杨婵思凡之事是玄都通过敖寸心引导的，杨戬嚣张至此也少不了他的纵容和默许。
玄都如此，他做为父亲和师长也只得顺着。
而金灵圣母数次放任杨家兄妹的做为，待养痈成患再一刀割尽。紫宫金阙此行顺水推舟，将昊天一脉骨子里的贪欲与狂妄暴露在三界面前，以此彻底清算总账。
太清抚须不语，眸中一片清静无为。
昊天下台，龟灵上位，人道之主完全掌控天庭，玄都做为人道之主的嗣子自然受益无穷。
他此言既顺了截教清算天庭之意，也合人教稳定洪荒之心。之后也不必过多出手。只要随口插上两句话，看着这场大戏安稳落幕，便是这盘棋里最妙的一子。
玄都大法师接话道：“却如老师所言，如今昊天陛下在洪荒可是一言九鼎。便是当年帝俊执掌妖庭时，也不曾做过这等拿人顶罪的龌龊事。”
“帝俊虽说脾气暴烈，倒也算得光明磊落，自然做不出这等事情。”女娲娘娘对此不屑一顾。
先有杨婵仗势欺人，攀污玄都，而后昊天又当着准提道人的面袭杀同僚。
天帝之位坐得久了，他还真忘记自己是如何爬上来的不成？
平心娘娘面色同样不好看：“准提道友性子还是太好了，就这么被人当成软柿子拿捏还在与他讲理！”
她本体在地府虽说处于隐退状态，但燃灯地藏等人若敢如此放肆，她早一巴掌将其拍死，哪还容得他蹦跶至今。
金灵圣母缓缓说道：“昊天身居尊位却无容人之量，一被揭露便迁怒众生。平日更是视人命为草芥，随意以天帝之威欺压臣属。这般护亲徇私，轻慢圣人之辈，早已失却天帝仁心。”
“且他并非头一回做这些事。回想当年云华思凡，昊天亦是推出凡人杨天佑顶罪，将天规律例踩于脚下。其后杨戬大闹紫宫金阙，他也第一时间将事情推到长耳定光仙身上。”
“更别提杨婵攀污人道圣子，快穿局入侵时杨戬因私怨试图杀妻，甚至对敖寸心所护卫的人道印玺出手。时至今日更是责难执法天将。这些事情哪一样没有他昊天陛下在善后？”
“这位天帝所谓的威严，不过是被戳中痛处后的恼羞成怒。口口声声公正严明，也全然只为维护自家利益。”
金灵圣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将过往错事尽数摊开来算：“准提师叔慈悲相让，反被他当作可欺。龟灵与哪吒据理力争，却被打成乱臣贼子。这般贤明圣君，不知道祖有何话说？”
“道祖，救救我！”
昊天听得此言面色大变，急忙抬头望向鸿钧。
他本是道祖鸿钧座下童子，只要道祖开口护着他，他便一定能平安无事。
“贫道无话可说。”鸿钧轻老祖叹一声，合上双眸。
昔年巫妖争霸妖庭覆灭，他为稳洪荒秩序和制衡诸圣势力，这才提议重立天庭。
选昊天为帝，一是因为他并非出自诸圣门下，处事不至于偏私自家势力；二来昊天与瑶池侍奉多年，期间勤恳恭顺从无过失。
紫霄宫孤寂，他不忍二人就此蹉跎，又恰逢良机才想助他一程。
没想到昊天一朝得势，手握大权却渐渐失去本心，忘了当年在紫霄宫的本分与恭谨。
鸿钧沉痛地叹了口气，目光扫过殿内诸圣，最终落在狼狈不堪的昊天身上：“贫道当年一念之仁，予你至尊之位。原是望你稳定洪荒，护持众生，不曾想你倚仗帝位，徇私枉法，草菅人命。”
他想起昔日勤恳守礼的童子，再看向如今刚愎自用、轻辱圣人、视万灵如草芥的天帝。两两相望只余失望。
原以为他无门无派，能秉公持正，维护洪荒安稳。到头来却养出个偏私护短，视天规如无物的天帝。
“云华之事、杨戬之乱、杨婵之过，你次次包庇偏袒，为亲眷罔顾天规。桩桩件件皆失天帝本分。”
“今日之事，终究是贫道错了。你既做不到公正严明，这帝位也不合你坐。且交出天帝印玺，退去此位吧。”
鸿钧声音浅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压得昊天喘不过气来。
他瘫软在地面如死灰。方才威逼哪吒和龟灵的桀骜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彻骨的绝望。
面对昔日祖师的判决，昊天只能强忍绝望俯首叩拜：“弟子知错了，谢道祖慈悲。”
话音落下诸圣默然颔首，连被召来旁听的瑶池王母也闭口不言。
第200章 曾言己身恨天下
“阿弥陀佛。”接引道人双手合十，念诵佛号：“钱权才势，不过黄粱一梦。执念缠身，贪嗔不绝，纵是三界至尊也难逃因果业力。今日之果，皆为昔日之因，贫道见此，实在感触良多。”
这话将道祖来到嘴边的责难又堵了回去，想要因昊天一事责难紫宫金阙，却也无话可说。
正如接引道人所言，昊天不是败在他人算计，而是输在那颗被权位养得越来越偏颇狭窄的心。
金灵圣母算计于他不假，可从头到尾做下这些事的不都是昊天自己吗？
紫宫金阙又不曾按着他的头，让他将三界众生视作蝼蚁。更不曾教唆他轻辱圣人，随意践踏天规、威逼良臣。
他们不过是在昊天第一次犯错的时候处置失当，让他觉得轻慢圣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然后冷眼看着昊天一路行来的偏私狂妄、护短迁怒，最后再原封不动地将其摆到明面上而已。
如果连这般顺势收局都算构陷的话，那当年亲手将昊天扶上帝位，对他寄予厚望却又疏于管教的鸿钧，何尝不该担一份因果？
道祖鸿钧深吸一口气，再次合上双眼。
心底那丝被刻意压下的悔意，终是翻涌上来。
是他一念心软，将紫霄宫中那个恭谨本分的童子，推上三界至尊之位。
也是他以为无门无派便能秉公办事，信了昊天坚守本心的话。
他明知昊天渐渐被权欲熏染，却总是念着旧情，一次次纵容姑息对方。
到头来不是金灵圣母逼他犯错，而是昊天把自己的庇护当成肆无忌惮的底气，将圣人的忍让当成软弱可欺。
再睁眼时鸿钧眼底已无半分波澜，只剩下对天道至公的淡漠。他抬头对殿内众仙言道：“贫道教引无方，致使昊天偏私至此。今日给诸位赔礼道歉，还望诸位网开一面，让贫道带他回紫霄宫清净修行。”
这话认了这份藏在天道之中的因果，更保住昊天的性命。
满殿圣人皆是一静，太清老子出言道：“道祖亲自开口，我等自当听命行事。”
道祖亲自认错亘古难有，鸿钧担下此事，那么天地间再无人能为昊天辩驳半句，同样无人能借此诛杀于他。
道祖鸿钧吐出一口浊气，对金灵圣母道：“昊天的事情解决，也该说说杨家兄妹吧。贫道记得，这杨戬已不是头一回这般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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