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那么喜欢夏兮野,他就应该知道,他不能这么开心地和别人…”


    “别阻挡别人过新的生活,小曼。”


    苏臣目光有些发愣地垂下,缓缓松开手:


    “夏兮野不会想要我们这么做的。”


    坐在最前面的温向晚看了一眼在旁边睡沉了的陆风,咬紧嘴唇,第不知道多少次又打开了手机。


    那张组织名单,在她手里再次被翻阅了一遍、两遍、三遍……她该不该信呢。


    她信错人了吗?


    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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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鸦飞旋,将唱挽歌。


    “你不要他们死?”


    周文夸张地张大眼睛,又觉得好笑地撇撇嘴:


    “你在拿什么和我谈条件,小野?你没有选择了,听不懂字面意思吗?”


    “那你杀了我吧。”


    夏兮野也不再纠缠:


    “不过我对自己的死提点要求可以吧?能让我死痛快点吗?”


    “死了之后你把我碎尸、曝尸都没关系,但麻烦麻利点,我怕疼。”


    “你没有提要求的资格!夏兮野!”


    面对夏兮野东扯一句西扯一句的无厘头,周文被惹恼火了:


    “而且我明确告诉你吧,今晚苏臣他们要坐飞机回南城,他们,下了飞机,就会死。”


    “现在,你,立刻,马上,我最后问你一遍,”


    “是跟着我干,还是让你自己眼睁睁看着你自己一点点地,被肢解,被放血!”


    夏兮野咬咬牙,她的手在身后已经抖成了筛子,全身凉得发痛,可怖的认知被强行灌入她的脑子。


    她要怎么做,要怎么做?


    为了防止自己牙齿发颤,她将自己嘴里的肉死咬住,甚至都感受不到咬出了血:


    “我再说一遍,我要他们活着。”


    周文的神色隐没在完全黑暗的阴影里,只听见一声叹息。


    手术刀一点一点地拍打着硬质的桌面。


    “那你就只好去死了。”


    “你想让我配合你,就把他们的命留着,你们需要我,不是吗?”


    “你们的‘生意伙伴’在一个个被警方、纪检、工商局围剿,什么李氏、顾家,还有一些你们从晚宴里骗来的小明星,要么叛变要么死了。”


    “可如果是我呢?”


    “可如果是夏兮野呢?”


    “我用我的热度帮你那些合作公司代言,你们的经济链才能活过来,不是么?”


    “现在走投无路的是你!要我说,你已经被那些个资本家被逼得没有办法了吧?他们向你要人,但风头太紧,没有猎人敢接悬赏,那么多的企业被抓进去,他们又来找你闹,怕组织的犯罪活动会害死他们,根本没人敢签任何和你们合作的合同,没人敢当这个交易人,不是么?”


    夏兮野漂亮的眉眼蹙起来,眼角横挂,一副凶狠的模样,仿佛要裂出獠牙:


    “所以选吧,小文!”


    “选我死,还是靠我帮你!”


    她都双手紧紧抓住绳子,整个人的肤色泛白,又带点怒气的绯红,月光照在她身上,明亮皎洁,仿佛给她的影子添上了一抹炸毛的狐狸尾巴。


    “而且你最好能保证你杀我的时候,绳子是一刻都不松开的。”


    “否则,你小时候打不过我,现在依旧也只有被我揍的份!”


    这一句其实只是恐吓。


    小时候她力气大,的确经常能打得过周文,不过现在…当明星需要减肥,加上她也不太爱锻炼,所以早就………


    “你歇着吧。”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月光拉长了来人的影子。


    熟悉的声音低哑沉冷,拉近夏兮野瞳孔的距离:


    “我来。”


    第124章 你打死他我就不要你了


    夏兮野失踪的第二十三个小时,裴妄找到了她。


    男人从门口的墙角拿起一根粗长的钢铁棍,灰色脱壳的锈粗糙地爬上他的手掌,却让他越握越紧。


    走到月光朦胧洒进的那片区域,他横在周文与夏兮野中间。


    “看看这是谁大驾光临了。”


    夏兮野还在发愣,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男人,听见了周文邪烂萎靡的笑声:


    “这不是咱们大名鼎鼎的裴氏董事长吗?”


    那人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毫无压力:


    “有何贵干啊?”


    “找人。”


    “那您找到了吗?”


    “嗯。”


    “然后呢?”


    “带走。”


    “那可不行啊。”


    裴妄将双手交叠,抓着钢管,头一仰,眉尾一挑:


    “怎么,你说了算?”


    “谁的地盘谁说了算。”


    “这是你的地盘?”


    “裴总觉得呢?”


    “我觉得是我女朋友的地盘。”


    男人往后看了一眼,见她还安然无恙,又回头俯视坐在原地的周文:


    “毕竟她也是在这里生活过的,不是吗?”


    “更何况我刚才听到,原来你小时候还打不过她,那这儿…就更不可能是你的地盘了,周文。”


    守在暗处的医生被话气得牙痒痒,他死死捏住手里的手术刀,又松开放下,换上了一旁的匕首。


    “裴总原来如此口齿伶俐啊,和你爹真是两模两样呢。”


    “可惜,他死得早,没人教你怎么好好讲话….”


    裴妄目色一沉,感受到身后人的呼吸,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比谁的家人离开得更早…”


    “那谁比得过你啊?”


    夏兮野愣了愣。


    诶,裴少爷说话原来这么有攻击力的吗?


    话一落地,一股怒气裹挟着风,周文撑着桌子轻易翻了过来。


    他手中匕首的刃口扎起的瞬间,在并不清明的寒月下漏出微光,仿佛凝结着的银星坠落,随着他的眼神一拧,直接朝裴妄的胸口干净利落地冲来。


    裴妄不格不挡,只是侧身,刀锋擦着短袖的衣料掠过,割出凉意,就在两人错身之间,他垂着的钢管忽地伸出,管身精确地抵住那刀尖。


    夏兮野惊魂未定地静静深呼吸,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浓重的烟草味。


    “你想伤谁?”


    裴妄周遭的温度下降,黑眸暗成了极度深寒。


    那把匕首,被他用钢棍被迫停在了夏兮野的鼻尖。


    周文知道裴妄会躲开,但他没有想到裴妄会算得准他其实是冲着夏兮野去的。


    灰色的西装裤抬起,跟随着腿部肌肉猛地发力,将周文直接踹飞在地:


    “老子tmd问你,刚才你是想伤谁?”


    红底的皮鞋扎实地踩在了周文的胸口,裴妄俯身碾压下去。


    “伤你的‘女朋友‘,可以吗?”


    身下的男人忽然发出诡异扭曲的笑声:


    “我杀了她,你tm不就完了吗?”


    “怎么了,你爹死我手里,再看着你女人死我手里的感觉,不爽吗?”


    “咻”,钢管挥动的声音。


    “裴妄!”


    棍子停在了周文腿部膝盖上,没有落下去。


    “你不能伤人,裴妄,别让他抓到你的把柄!”


    “我是裴氏的董事长,我有权有势,想伤个人还不能够了吗!”


    夏兮野被吼得一怔,她的嘴唇战栗,声音发着抖:


    “不,不能。”


    她努力保持平静:


    “你不是这种人,裴妄。”


    “你是警察,你以前是警察,要按法律规矩办事,这是你自己说的。”


    “我其实就是这种人。”


    在被自己笼罩的阴影下,月光照不进来,杀了他父亲的恶魔躺在地上对他笑得猖狂。


    裴妄重新挥起棍子,这次不是打腿,而是双手举着,对准了周文那脆弱的脑袋:


    “你看错我了,夏兮野。”


    棍子挥下。


    “你打死他我就不要你了!”


    停住。


    “你..你打死他,我就不要你了…”


    夏兮野被绳索束缚着,一滴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她颤颤巍巍地又重复了一遍。


    “我不和你去晚宴了,我要和苏臣在一起,或者和顾昼复合,反正他们都对我挺好的。我还要去拍很多很多吻戏,我要从你给我买的房子里搬出去,我要用你给我的钱出国隐居,我以后再也再也再也不要再见到你!”


    女人的话前言不搭后语,说得没有逻辑,混乱不堪:


    “我要把你送的戒指送给我以后喜欢的人,等顾从从监狱里出来我就答应他的求婚,我就,我就….”


    她想不出来了,急得无法思考。


    空气陷入一片死寂里,男人的棍子高举不下,眼眶通红,夏兮野听见乌鸦的叫声,乌糟糟地从窗口飞来飞去,头顶天花板上,似乎还长着蝙蝠的眼睛。


    每个人都在等着裴妄的下一个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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