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微微弯下腰来,八岁的裴妄已经长得很高,已经快到她的下巴。
“小妄。”
她捡起一颗比刚才那颗更大一些的石子,塞进裴妄的手心:
“看准了他的脚,”
“用力砸。”
对面的一群人一惊:
“喂你!”
“龄安你别闹,你只是被裴家那小子蛊惑了,你别伤害我们的孩子!”
女人眼底抹过一段恨意。
这些人,把自己的孩子当孩子,她的孩子就不算孩子了吗!
一阵急速的风扑过,裴妄手里的石头在对面那孩子的脚底生了血,疼得孩子一阵哭喊。
“真乖,”
“爸妈给你兜底。”
“还想砸谁?”
谢龄安摸了摸裴妄的头,话锋一转,盯向缩在大树底下,一个和裴妄差不多大的孩子:
“我记得以前在老宅里,谢随之最喜欢欺负你。”
“小妄,你自己去报仇。”
一束硕大的白色菊花被放在墓前,裴胜恭敬地鞠了三个躬。
“爸,你要保佑小妄长命百岁。”
裴妄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
一大片白色的光扎进他的眼里,窗外的鸟叫声逐渐清晰。
“夏…兮野…”
“裴总,夏小姐已经在节目里继续拍摄了。”
邓秘书见董事长醒了,连忙放下正在烧的热水,拿起桌上的资料走了过去。
“拍摄?”
裴妄捂着疼痛的脑袋坐起来。
“是的,”
邓年拿起几份文件,试探性地递给裴妄:
“昨晚您和导演商量好了,剧场节目以意外事故作结,因为这样能带来不少的流量。”
“我们已经和到场的所有嘉宾和参与录制的工作人员签署了保密协议并进行了赔偿,这是合同,您过目。”
裴妄接了过去,邓年继续说道:
“警方承诺会展开秘密调查,不影响综艺的拍摄。”
男人关上文件,剧烈的眩晕让他无法集中精神,但还好邓年做事他是放心的。
“谁把我送来医院的?”
裴妄揉了揉太阳穴。
邓年愣了一瞬,双手一摊:
“我啊裴总!是我啊!”
“你…”
“我一直坐在车里等您,一出事我就冲进来了,整个剧场乌漆嘛黑什么也看不到。”
“直到灯亮了,您抱着夏小姐出来,在舞台上和导演商量事情,我跑过去的时候,您就晕倒了。”
邓年手舞足蹈:
“于是我就…”
“停。”
“我知道了。”
裴妄思考了一会儿:
“后续事情都是你处理的?”
“对,我一个人处理的。”
“没有让任何人插手吧?”
“应该是…没有的。”
邓年脑子转了转,实在想不到昨晚有什么步骤能让他人插一脚。
“好。”
裴妄沉吟了一会儿。
“几点了?”
“早上九点。”
“昨晚负责带队搜查案发现场的警官,你有交涉吗?”
“有的,都是我负责的。”
“姓什么?”
“好像姓李,叫李时,时间的时。”
那就好。
裴妄松了口气,案子交在自己人手里才放心。
他斜了秘书一眼,皱了皱眉,扭头又问道:
“夏兮野呢。”
“夏小姐吗?”
“裴总您是问她的…什么?”
“你知道什么都讲出来。”
“哦哦,”
邓年双手搓了搓,回想了一下:
“我昨夜…一大堆事等着我去处理,您一下子也晕倒了,和夏小姐两个人倒在台子上,吓我一大跳。”
“我和导演一起扶你们起来,但事情实在太多了,幸好有几位嘉宾也躲在剧场后台,有几个男嘉宾也回来了,他们中有个人就跑上台帮忙将夏小姐带回酒店了。”
“谁?”
“裴总你认识的,酒会上见过。”
邓年扶了扶眼镜:
“就顾公子,顾昼。”
“他好像是找了夏小姐很久的样子,气喘吁吁的,我看他脸上还有擦伤呢。”
裴妄大脑一震,一片空白。
“当然啦裴总,您肯定是我亲自送回车里的,那个李时警官人还挺好的,帮我一起……”
秘书还在旁边絮絮叨叨,但也没忘记一边说一边给自己老板削水果添热水的事。
裴妄无暇顾及邓年后面的话了,他去拿旁边衣架上的外套,却不慎手一抖,没抓稳。
西服敞开落在洁白的医院地上,一株陈旧的蔷薇花掉下来,花瓣纷纷散落。
还能闻到女人昨天夜里发丝脖颈处的香味。
头痛欲裂。
裴妄下意识从疼痛中抬头,看见病房窗外对面大楼显眼的招牌大字:
市中心医院。
第32章 周医生的朋友
李时这段时间可忙了。
手头刚接下顾家夫人车祸的案子,才申请完深入调查的允可,转头火锅没吃成,又把这档恋综遇袭的案件给接下了。
肖大队长出差回来之后便一直埋头三年前【猎】组织犯罪的老旧卷宗里,把这些新案子全丢给了身为副队长的他。
毕竟都是从裴队手里出来的人,对这些个案子有执念,也正常。
可留给当年事件的唯一重要线索就是那个自首开枪的男人。
年复一年,刑警队的人没敢让他离开看守所,可无论他们怎样审讯,都撬不开那张不吐一句实话的嘴。
这么日夜颠倒下来,白想声也跟着遭了殃。
清晨的微曦刚亮,现场搜查得也差不多,两个人蓬头垢面地躺在车上。
“要不我说…”
“咱们顺着你电脑里的那几个追踪器把他们全抓了算了。”
李时从座位上滑了下去。
“你有把握有足够的证据吗?”
白想声把电脑一关:
“抓到之后,证据不足,人那么多看守所肯定蹲不下,到时候又都放出来。”
“那就好玩了,又让他们知道我们盯上他们了,又让警方知道我的内网技术了。”
“最后进牢子的是我,李时。”
“我知道…”
李时长嘘短叹。
“但怎么这么多人进林子,除了那个弹孔之外什么证据都没留下呢?”
“没道理啊!”
他窜地一下站起来:
“头发丝总得掉两根吧?”
“别急。”
白想声戴上眼镜:
“交警那边不是在排查昨晚山脚下来往车辆了吗。”
“我就应该当时冲出去先摁倒一个拖进来。”
“拖进来能怎样?”
“人家说来山上散散步,你拿他有什么辙?”
李时被怼得一股子气,可又无法反驳。
他将安全带一拉,踩下油门往山下开去。
强烈的后坐力让白想声的脑袋被座椅撞得生疼,他揉了揉后脑勺:
“你要和我同归于尽吗?跳山?”
“去找顾家的人。”
李时握紧方向盘,笃定地看着前方:
“他们肯定有事。”
日光带着冲破凉气的温度,覆盖在森林酒店的屋顶上。
发潮的乌木露出发亮的水渍,四面透明的落地窗折射着不同色彩的阳光。
夏兮野换衣服的时候还是懵的。
她记得自己是倒在裴妄怀里的,怎么醒来之后身边的人就变成顾昼了。
“好点没有。”
男人敲了敲换衣间的门。
酒店房间里的换衣间比较狭窄,声音绕在夏兮野的耳边散不去。
“挺好的。”
厚重的礼服被换下,夏兮野感到自己身体轻松了不少,轻便的衣裤在身上闲的格外轻盈。
她换好后打开门。
“只有我们吗?其他人呢?”
顾昼的手插进睡衣的口袋里:
“你去把桌上的早餐吃了,我慢慢和你说。”
夏兮野将信将疑地走向窗边,拿起手旁的的橙汁:
“我要喝…”
“不准喝冰的。”
顾昼接过那杯橙子,放到夏兮野嘴边:
“快喝,阿野。”
“别喊我阿野!”
夏兮野瞪了他一眼。
“好知道了。”
见夏兮野喝完了果汁,拿起面包在嘴边啃,顾昼坐到她对面,想了想,开口说道:
“昨天停电之后,我在舞台上和后台找了你很久,但怎么找都没找到,我还以为你出事了,或者被谁掳走了。”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剧场的灯抢修好了,我在外面找了一大圈之后跑回来,看见你和…”
“裴妄?”
“嗯,两个人倒在台子上。”
夏兮野愣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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