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都可以,只要是你都可以……”


    宫欢感觉他的重量倾斜过来,他低头,下巴抵在她肩窝处,下颌微凉的触感,一下一下地蹭着她,好像在嗅闻:


    “只要不是对我不理不睬,忽视我,不理我,怎么样都可以。”


    完了,宫欢脑子里只有这个念头。


    他黏上她了。


    宫欢干涩的大脑高速运转得快要冒烟。


    他是不打算轻易放她离开了。


    腰间的手在她沉默的时间里一点点收紧,现在已经是非常紧的状态。


    再这样耗下去,宫欢肯定耗不过他。


    “等等,”她叫停奚亭云越来越紧,越来越近的肢体接触,“你,你闭上眼睛,我才敢转过去确认,不然我害怕。”


    奚亭云笑时,鼻端溢出的轻微气息扑在她敏感的脖颈处,惹得她痒又挠不到。


    “好,我闭上眼睛。”他说。


    奚亭云收敛了动作,头却还搭在她肩膀上,宫欢微微侧头,只是看见他眼睛以上的部位,就一阵心虚。


    紧接着,她也闭上了眼睛。


    宫欢一只手扶住奚亭云的手臂,牵引着他松开紧箍的手,她闭着眼睛转过身体,和奚亭云面对面。


    只要睁开眼,宫欢就再也不能回头了。


    发现他的身份,知道他是谁,就要完完全全地面对他那些感情。


    两人面对面,都闭着双眼,奚亭云的手虚虚环着她的腰。


    也许是因为失去了视觉,宫欢的听觉无形间放大了很多倍,能听见奚亭云沉闷压抑的呼吸,尽管他有意克制,却还是偶尔乱了那么一瞬。


    或许是宫欢犹豫的太久,奚亭云迫切地想得到她的回应。


    很奇怪,以前等了那么久,那些无望的等待时日里他从没如此急躁迫切,而此刻她就在面前,他擅长的隐忍,等待,却如此脆弱得被短短几秒的沉默给瞬间瓦解。


    在* 宫欢面前,他永远是脆弱破碎的,她总能牵动他最敏感的那根神经,她可以随意伤害他,只要她想。


    他抚上宫欢的手,带着她的手落在自己的眉眼处。


    他强迫她用手触碰自己,确认自己。


    他闭着眼睛,虽然看不见,却也猜得到她的小主意,她呼吸没乱,还是很竭力地稳着,说明她没看他。


    她也闭上了眼睛。


    想骗过他吗?


    奚亭云俯近身体,仰头用鼻梁骨去蹭她的手指和指缝,细腻却锋利如刀的触感抵入薄嫩的指缝间,或轻或重地厮磨轻撞。


    她的心口狂跳不止,紧张得呼吸都困难,只是轻轻地触碰抚摸,身体却好像浸泡在沉重的温水里。


    他贪婪而迷恋般地渴求这些抚摸,细密的皮肤纹理滑过他的皮肤,他身体的每一寸纹理凹陷,都该嵌合进宫欢的皮肤里面,紧紧地,密不可分。


    宫欢手指蜷缩,想躲又躲不掉,就这么被他拉着手,被迫摸他凸出的眉骨,细密刮过指腹的睫毛,眉心到鼻尖都主动地滑过了手指。


    粗硬的眉毛一根根刮过指腹。


    触碰的每一秒,宫欢便在心里勾画出了奚亭云的一笔轮廓。


    最后摸到下颌,奚亭云的脸在她黑暗的视觉中成型。


    “知道我是谁了吗?”他说。


    宫欢抽回手,还是想咬死不认。


    只要她不松口,他还敢逼她吗?


    紧接着,奚亭云将她抵到墙边,一只手垫在她腰后,身体牢牢困了过来,让宫欢根本没有办法逃走。


    他貌似是想跟她一直耗着。


    宫欢磨了磨牙,只觉得他实在是太得寸进尺了,想骂他,想扇他,想让他滚。


    忽然间,她的手指被放入潮闷的口中,牙齿轻轻咬下了一口。濡湿的触感由指尖传到身体里,那黏腻,粘连的感觉仿佛电流在身体里窜流。


    宫欢呼吸一滞,浑身僵硬得不敢动。


    再然后,湿软的舌在咬过的位置轻轻舔舐,带着安抚勾引的意味。


    巷道里十分凑巧的响起一声凄厉的猫叫,尖锐的声音刺入耳膜,让人皱紧眉头。


    她下意识睁开了眼。


    宫欢,睁开了眼。


    看见他了。


    奚亭云还含着她的手指,微张开的唇带着莹润光泽,整个人旖旎色气到了极点,幽深眸色里映着她的怔愣面容,他浑身透着捕猎者的强势气息,那是一种笃定和势在必得。


    她从不知道,奚亭云是怎么从那腼腆内向的性格,转变成这样的。


    她怔愣太久,手指再次被人轻轻咬了一口。


    麻酥酥的触感一路渗透进身体深处,她腿软了几分,趁着还清醒的时候赶忙推开他,奚亭云倒很配合地往后退了半步,宫欢抽回湿黏的手指在身上胡乱擦了擦。


    她瞥见他背着的斜挎包。


    一切早就暴露了,只是她一再忽视。


    熟悉的背包,频繁采购的美瞳,熟悉的身高与肤色,她早就觉得他熟悉,却固执地将那当做自来熟。


    他早就暴露了,她也早就认出他了。


    奚亭云耐心地等着她缓和情绪,只专注地盯着她看,舍不得移开半分目光。


    宫欢视线飘忽着不敢看他。


    欢欢打爆全场和奚亭云是一个人。


    她的大粉和艺人奚亭云是一个人。


    这事发生在谁身上都会原地爆炸灰飞烟灭吧。


    “欢欢......”奚亭云担忧地小声叫她名字,他害怕吓到宫欢,引起她的反感。


    “我,我缓一缓。”宫欢制止他想触碰她的举动,她扶着墙,想往外走。


    奚亭云克制着保持距离,一步一步地跟在她身后。


    走出小巷,奚亭云打了辆车,两人坐上车回别墅。


    一路上,宫欢都好似被雷轰了似的,呆呆地坐着。


    而奚亭云则一直看着她,好像怕一眨眼,她会就此离开,消失不见。


    他们都在害怕。


    第165章 爱是克制


    自从奚亭云的粉丝马甲掉落后,宫欢就一直躲着他。


    同住一个屋檐下,宫欢总有办法绕开他,每次奚亭云用余光瞥见她出现的衣角时,她便及时止步,绕开这一片区域,另走其他地方。


    连日常吃饭都不再同桌,是趁着他们吃完饭才出来随便吃点东西。


    更甚至她一连外出多日都不曾回家。


    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她身上,没有半分偏移。


    宫欢的种种躲避行为,让他感到难以言说的恐慌与焦虑,心口仿佛灌入了酸涩的柠檬水,随着心脏每一次地跳动而流遍身体的角落,他变得沉重,迟缓,思绪滞涩。


    他不敢擅自前进,哪怕是一步都可能引起宫欢的排斥反感。


    这次贸然揭露身份,已经是他过于冒犯的逾越举动。


    他一次次利用粉丝身份,见面时总刻意暴露出细枝末节的东西,那次时装周,他更是不再掩饰大粉与奚亭云的身份。


    宫欢看出来了。


    她却没有揭开这层面纱,保持了沉默。


    也许她还不想这么快接受两个人是一个人的现实。


    奚亭云就只得忍下蠢蠢欲动的贪婪,克制着,压抑着躁动的野心和欲望。


    他无比期许,想要她快一点看见他是谁,想要她的目光在眉眼间一寸寸流连划过,像是轻柔的吻落下那般......


    仅仅是确认的目光,就能让奚亭云的瘾得到片刻缓解,他会舒畅地喟叹出声,喘息着抓住她全部的视线,她就再也没办法离开他了。


    可宫欢在躲避他。


    她不想承认,不想看他。


    奚亭云只能无助,痛苦的保持僵立,安静,就如风雪里被冰冻的雕塑,他太需要她,以至于害怕到连动也不敢动,一次逾越的动作,就能惊得宫欢慌不择路地逃走。


    他无法承受那样的结果。


    他要她接受,看他,要她直面他的爱意。


    -


    凌晨两点的别墅灯光熄灭了大半,初夏的季节里月光倾泻满地仿佛落了场雪。


    宫欢单手拖起行李箱,猫着腰垫着脚,悄悄地溜进家门,她脚步又轻又慢,生怕被人听见声响。


    摸黑走上楼梯,再进入卧室关上房间门,她才松了口气。


    她反身扑上床,多日来的疲惫陷入柔软的薄毯中,被消解去不少。


    她最近能躲就躲,能闪就闪,就是怕撞上奚亭云,每次与他深不见底的眼眸对上,莫名的情绪在身体里发酵,好像烂熟的果子被捏开,流出酸涩的汁水。


    她不再理智,干脆。


    他仅是站在原地幽幽地看着她,就让宫欢坐立难安,想逃离他目光所笼罩的范围。


    他对她的影响太大了。


    奚亭云和欢欢打爆全场是一个人。


    这几天哪怕处在工作状态,宫欢都不受控制地回想曾经的接触。


    脑海浮现的回忆片段里,时而是奚亭云百般撩拨的画面,时而是大粉守在路边等她下班,时而是奚亭云从高空坠落,时而是大粉拉着她跑下一层层的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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