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后台的走廊里不断冒出拦路的粉丝,宫欢仓皇逃窜,长发微乱,纯白的西服因为摔倒而染脏。


    会展中心后台的路太长太绕,她根本找不到出路,只能像只无头苍蝇到处飞。


    在一个岔路口时,宫欢刚想冲过去,忽然被一步步逼退回来。


    前面站着七八个怒气冲冲的粉丝,步步紧逼,她忙转身往回跑,却也有一群人慢慢包围过来。


    这一秒,宫欢已经想好了怎么道歉的腹稿。


    她牙齿打颤,老老实实地贴墙罚站,低着头像个小学生:“我,我我我有罪,你们冷静点,我认罪......”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才不要装好汉,该认怂认怂。


    “啊!”


    “啊啊啊!”


    可宫欢还没说出更多的求饶话,两边传来几声惨叫,她试探性地抬头看。


    几个脸熟的面孔出现,她们一拥而上,或抱住其他人大腿,或躺地上死死拦人,只是几个年轻小姑娘,却做出了几十人的气势。


    “欢欢我们来救你了——!”一个女孩喊道,她死死拽着其他人 ,强行用身体拖住对方,“快走啊欢欢!不要被她们吓到了!”


    “快走!”


    是...她的粉丝。


    宫欢的腰杆顿时直了起来,下一秒,她想到某个人。


    也就是在这一秒,一只手伸来,带着微凉的触感,几根手指圈起她的手腕。


    宫欢侧过脸,看见一双熟悉的眼瞳,在发梢遮挡间显得幽深不可测,他眉心微皱,带着担忧的情绪。


    “欢欢,你没事吧。”


    宫欢瞳孔微动,她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但对方似乎没意识到,他更紧地攥着她手腕。


    “老大!快带欢欢走,这里有我们在!”


    几个女孩努力拦着其他人,拼命抗住不断涌来的人群,人声喧嚷到了极点。


    奚亭云重重点头,果断迅速地拉着宫欢往安全通道去。


    宫欢反应过来,转身想往回扑,被奚亭云强行拦下,她眼中含泪,依依不舍地叫道:“补药啊!我不要丢下我亲爱的粉丝们!”


    “走!你走!欢欢一定要活着出去!”


    “活着出去!”


    几个女孩和宫欢不约而同地演起生死离别的戏码来。


    奚亭云揽着宫欢的手臂,半拉半推地带着她进了消防通道,她意识恍惚,被拉着手,冲下一层又一层的、仿佛没有出口的旋转楼梯。


    楼梯间昏暗,脚步声在上下的回廊里旋绕,她不敢回头,眼前只有一个身影。


    紧紧相牵的手心里冒出细汗,宫欢只能听见剧烈的心跳与呼吸声。


    前面的大粉穿得比她还严实,黑色冲锋衣外套,纯黑色的鸭舌帽,纯黑色的口罩,藏蓝色的斜跨背包,显得他皮肤格外的白。


    皮肤这么白的男性,她只见过一个。


    楼层较高,宫欢脚下一歪,险些踩空,奚亭云察觉到动静,立刻止住脚步停下来,用身体当做护栏,牢牢接着她摇晃的身体。


    她半靠在他怀里,呼吸急促得无法平息,鼻息间满是熟悉的清淡气味,他们手指交握,能感受到对方指尖的温度。


    清晰的热度,指腹的薄茧剐蹭着指缝。


    宫欢大概是跑得太快了,呼吸乱,心跳也乱,她垂着眼,没敢抬头看他眼睛。


    奚亭云低声问:“要休息一下吗?”


    宫欢摇头。


    他轻笑了声:“那继续跑?”


    宫欢点头。


    于是,他们的手心更紧密地贴合,连掌纹都嵌合在一起,他们在昏暗的消防通道里奔跑,一圈又一圈,层层台阶好像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冲到一楼出口时,光亮瞬间出现,宫欢下意识眯了眯眼。


    耳边顿时炸开人们的叫嚷声,有人发现了她的身影,急匆匆呼唤同伴们过来围堵。


    会展中心的大厅里都是粉丝,分不清是谁家的。


    奚亭云将她往身后藏,侧脸朝身后的人低声叮嘱:“跟在我身后,别害怕。”


    宫欢来不及回话,身体被一股力道拉动往前奔跑。


    他们一跑起来,人们就很容易发现目标,一群粉丝汇集过来,拧成一股绳,穷追不舍地跟着跑。


    一黑一白的两人在前面大步奔跑,身后则跟着一群呐喊呼叫的人群,他们跑出会展中心的大门,穿过分流障碍物,沿着道路跑过斑马线,穿过喧闹的街道,拥挤的人群,身后紧追的人逐渐稀少。


    两人拐过几条弯路,钻进狭窄的城中村,进入四通八达的窄小巷道,才甩开了一众粉丝。


    宫欢怀疑他们跑了有四五公里,她紧靠着墙壁大口喘气,额头渗出一层汗。


    奚亭云则好很多,只是呼吸略微急促。


    他警惕地往外张望,时刻关注着情况。


    宫欢抬手擦了擦汗,剧烈狂奔下,她脸颊两侧浮起些薄薄的红晕,清透自然,看着便很有活力。


    “他们应该没追过来了。”奚亭云说。


    “那就好,”宫欢大喘气,抬头看他,“你也太能跑了,我都快喘不过气了。”


    奚亭云转过眼看她,微微顿了顿,说:“我经常锻炼,体力比较好。”


    宫欢与他对视半响,两人都没说话,好像在较劲。


    最后还是她先扭过头,似嘲讽似夸赞:“我应该夸你一句厉害吗。”


    她态度变得有点明显。


    像是带着一些愠恼。


    奚亭云自知理亏,默默走近几步,想伸手扶她站直身体。


    手刚伸出去一半,宫欢忽然极快地抬手,目标直冲他面上的口罩!


    他及时攥住她手腕,拦下突如其来的试探。


    “欢欢。”


    宫欢的小名被他叫得太熟稔,低沉沙哑的磁性嗓音是他独有的特点,他每次叫她,她都控制不住地轻颤。


    宫欢强压下那些细微反应,她直勾勾看着他的眼睛,带着孤注一掷的决定。


    “你口罩歪了我帮你扶一下——”她又要往前探手。


    “你确定要看?”


    奚亭云没用太大的力气阻拦,反而放纵她的手触碰到柔软的口罩边缘。


    他修长的手指攀附着她的手背,轻柔地摩挲几下,眼睫垂下,眸光锁在她指尖泛红的部位。


    宫欢咬了咬舌尖:“帮了我这么多的忙,我总要记住你的长相。”


    他喉结缓缓滚动,声音压得沉而蛊人:“我都听欢欢的,只是…欢欢要想好,你看了可能会后悔。”


    指尖抵在黑色布料的边缘,一度触及到他温热的皮肤。


    宫欢安慰他:“......就算你整容失败了也没关系,我帮你找医院修复,我认识好几家医美机构,钱我出。”


    奚亭云将脸往她手边凑近,明晃晃地引诱:“欢欢,你要想好,是不是真的想看这张脸,你没有后悔的机会,一旦看了,你就要负责。”


    负责!??


    宫欢吓得一下缩回手,怎么还要她负责了。


    只是认一下她最大最忠实的大粉,怎么搞得像是要......要托付终身似的。


    “那算了,”宫欢立即改口,“我肩上的重担够多了,还是不托你的责任了,扛不动,哈哈,哈哈哈......”


    应该很幽默、很圆滑地把话题带过去了吧。


    宫欢佯装无事,转身就想逃走。


    奚亭云却不给她机会,他看着她想逃之夭夭的背影,穷追不舍地问:“从第三次出现在你身边开始,我就换回了自己的声音,欢欢,你早就听出来了,对不对。”


    宫欢止住脚步,她感觉到他在一步步靠近,距离近得能感受到他的体温。


    他停在宫欢身后,挺拔宽阔的身体像是能将她轻而易举地笼罩住,低沉的、熟悉的蛊人声音像海妖一次次呼唤她:“欢欢,转过来。”


    “……看我一眼,好吗?”


    奚亭云抬手勾下耳后的系带,扯掉了口罩,丢在一边。


    甚至是宫欢视线一转就能看到的地方。


    他是故意的。


    心脏受到不可控的牵引,疯狂地撞击着胸腔,几乎要冲出来,声音好大,他肯定听到了。


    不想承认,不想负责,不想知道他是谁。


    宫欢用力紧闭眼睛,想狠下心继续快点跑走。


    没等她动作,身后的人伸出了手,轻柔缓慢地顺着她手臂内侧,像是不经意地触碰了一下,而后顺着衣服的布料延伸向前,回勾,结实有力的手臂顿时紧紧箍住了她的腰身。


    他使力往后压,直将她压回他的怀里。


    “不许走。”他强硬地说。


    宫欢从来不知道他可以这么强硬。


    认识的这段时间以来,她见过可怜的,脆弱的,好看的,诱人的,各种各样的他,可这么强硬逼迫的态度,还是头一次。


    果然,有钱有权让人变坏。


    奚亭云也不例外,他学坏了,会勾引,强迫,撩拨她了。


    “……那你想要我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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