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有些冷:“那边的摊位换了一家,我已经不摆摊了,凭什么还要交保护费。”


    胖墩来了架势:“就凭我们想要!”


    紫毛混混戳了戳他腹部,胖墩吃痛,嗷了一声,紫毛解释道:“你走的时候是月中,上半月的保护费一直拖欠没给,现在利息涨了,要交五倍的钱!赶紧的,把钱拿出来,看在曾经都是熟人的份儿上,我们就不为难你了。”


    奚亭云扯了扯嘴角,鼻腔里溢出声冷笑,他将背包背好,挺直了腰背看向四个混混,这几人里面没一个有他高。


    “我不会给。”


    “呀——”紫毛混混夸张地叫了声,他指着奚亭云,眼神发狠,“那你就别怪我们了!给我上去揍他!”


    几人一哄而上,个个手持棍棒,大叫着增强气势冲向奚亭云。


    奚亭云也做出防备姿势,神情凝重地注视着冲来的几人。


    叮铃咣当——


    奚亭云被几人压在地上动弹不得,两手被人死死压在背后,口罩帽子都遭人扯掉扔到了一边,头发散乱,衣服沾满了泥土。


    “我以为是个能打的呢,”紫毛混混翻着奚亭云的背包,不屑地嘲讽,“看着挺能装,结果就是个花架子。”


    胖墩抬起穿着肥宽拖鞋的大脚,用力狠踩了踩奚亭云的头,猖狂地叫嚣:“装,能装!让你装!还不是得,交钱!”


    奚亭云白净的脸被泥土染脏,他眼神狠厉,挣扎几下却被踹得更狠,压抑着呼吸抬头:“你们......”


    该死!


    他真该学点格斗术,才不至于被几个混混给压制住。


    紫毛将背包里的东西一一丢出来,嫌弃不已:“这都什么,荧光棒?小举牌?看着一个大男人还玩这些东西,恶不恶心啊你!”


    翻到“欢欢打爆全场”的电子牌时,紫毛随手扔到墙边,啪得一下,电子牌被摔出了电池,小小的电子零件在地上滑出一段距离。


    “老大,你找到钱了没啊。”胖墩迫不及待地凑过去,一脚踩住了电子牌,瞬间将那小小的牌子踩裂了。


    奚亭云眼神微凝,盯着那被踩碎的电子举牌。


    欢欢两个字碎开了。


    压着他的两个混混有些松懈,奚亭云用力挣扎,翻身,抬腿踹中一人下巴,将人踹得后仰摔倒,另一个混混反应过来,连忙摁住他的腿。


    奚亭云趁机反手抓住混混衣领,抬拳重重砸脸,一下一下用足了力气,第三下直接将人打晕了过去。


    噗通——


    奚亭云将人丢回地上,他拖着身体起身,刚才腿被人打了一棍,有些瘸拐。


    “老大!他他他——”胖墩这才回过神来,震惊地指着奚亭云,“他又打过来了!”


    紫毛正数着钱,头也不回地说:“那就再打他一顿,一个废物有什么好怕的。”


    有了老大的话,胖墩只好拿着棍棒又冲过来,奚亭云灵活地弯腰躲了过去,他捡起掉落地上的木棍,反手重重打在胖墩身上!


    “嗷嗷——好痛!!”胖墩浑身一激灵,跳了半天脚,咬着牙想回头反击。


    奚亭云有了思路后,便和刚才不同,他快准狠地对着腿和手臂猛打几下,闷棍打在肉上极痛。


    胖墩不如他灵活,被打得嗷嗷叫,棍子也脱了手。


    奚亭云趁机照着他头部猛击一下,嘭!胖墩挨了一记大的,头晕眼花地转悠了两圈,嘴里嘟囔着——“老大……我头好晕!”


    噗通,倒地不起。


    “十七、十八、十九......”


    紫毛混混还在数钱,身后,奚亭云的身影笼罩过来,沉重的呼吸声与血腥味飘来,紫毛屏住呼吸,一点点地转过头。


    奚亭云正冷冷地看着他,眼底的寒意渗人,仿佛在看死物。


    棍棒持续不断地击打在紫毛身上,胖墩身上。


    奚亭云从来不会打架这一行为,他从小吃百家饭长大,大家都喜欢懂事听话乖巧的孩子,他也一直遵循这样的原则存活着。


    这样懂事,有底线原则地活着,才会有人看他一眼。


    今晚,他像是被释放出了心底潜藏蛰伏的恐怖巨兽,发泄般地将心底的戾气全部使出,地上的几人都见了血,他的手被震得发麻,眼前一片模糊。


    直到脱了力,他才瘫在墙角大口呼吸。


    顾不上思考,他满脑子都是自己打人了,惹事了,他会坐牢吗……


    他颤抖着手,摸索出手机打电话。


    嘟嘟嘟......


    “喂?”


    “欢欢,我好害怕,你来找我好不好。”


    第66章 都是好人(宫x奚)


    接到电话,宫欢当即推了饭局,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地方。


    漆黑幽深的小巷子,地面凹凸不平,即使隔着一层鞋底,碎石也硌脚,沉闷的空气中夹杂着一些令人反胃的血腥味。


    几个混混叠倒在一起,宫欢眯着眼在几个人里面认真辨认了会,看看哪个是奚亭云。


    她倒不怕这种场面,只是有些小心翼翼。


    好像都没有。


    她又往巷子里走了两步,才看清坐在墙边的人。


    是昏过去了?


    宫欢慢慢靠近,蹲下身,手抬起他的脸,想叫几声,看看人会不会醒。


    垂落在身侧的手慢慢有了动静,奚亭云揽住她的身体,环抱着,额头轻轻靠在她肩膀上,情绪低落地叫她:“......欢欢。”


    “啊,我在呢,”宫欢身体有些僵硬,安抚似的拍拍他的头,“别怕别怕啊,只是几个小混混,还好你没事,不然我真得把他们一个个都剥了皮!”


    “不要。”他忽然有些委屈,收紧了怀抱。


    “啊?不要什么。”宫欢没懂。


    奚亭云微微侧头,将脸朝着她颈窝处靠近,嗅了嗅她的气味,他低声说:“不要理他们,他们不配。”


    不配得到她的一点眼神,不配让她看见。


    宫欢无比心疼她的草根艺人,回来看看以前的朋友居然还被堵路要钱,简直就是可怜又凄惨,这些人真不是人!


    她顺着奚亭云的话,什么都依着他:“对对,他们不配,我们不搭理他们,你身上伤着没,脸伤了吗,伤口深不深啊?”


    奚亭云埋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地:“我没事,只是小伤。”


    “不行,万一有内伤怎么办,我们去医院看看。”宫欢想起身,却发现奚亭云还得寸进尺地抱着她。


    她想了想,忍了忍,还是按耐住了想把人拎起来的冲动。


    宫欢尽量放柔语气:“先去医院好吗?你这样我会很担心。”


    奚亭云很吃这套,他动了动,慢慢将头移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宫欢,手也没有要松的打算。


    宫欢:“......松开。”


    奚亭云默默收回手。


    折腾一番将人送到医院,做过检查后确认没大伤,宫欢掰着奚亭云那张脸上下左右看了一圈,生怕留下一点伤疤。


    奚亭云身上只是一些皮外伤,消过毒做了简单的伤口处理,两人出了医院,上了车。


    司机师傅问:“去哪儿?”


    宫欢看了看奚亭云,“先送他回酒店。”


    车又开了起来。


    昏暗的后排座位,两人距离有些远,奚亭云悄悄往她那边看了几眼,又很快的收回视线。


    安静的车内空间,宫欢忽然跟他算账:“你这是第几次受伤了?”


    奚亭云听不出她的语气,有些踟蹰地说:“第三次。”


    记得还挺清楚。


    “你要庆幸这次没伤到脸,”车窗外的路灯短暂地掠过她的脸,看不出情绪,“如果脸上有了伤口,你做好告别这个圈子的准备了吗?”


    她没有直接说解约,没有生气而又关心地凶他,这样平淡冷静的态度,仿佛一下将他推远,远到最初的样子。


    奚亭云心口一下沉入冰冷的水中,心脏的每次抽动都将水向身体内部输送。刚才有些旖旎的暧昧瞬间散成一颗颗让人清醒的水珠。


    “对不起。”他道歉。


    “不要跟我说这句话,”宫欢说,“看好你自己,万一这次是圈里人盯上你,要毁掉你的脸,你现在早就进整容修复科了。”


    奚亭云的声音轻到像是快要碎掉:“我下次会注意的。”


    宫欢的视线始终放在窗外,不分给他一点眼神。


    她怕看一眼,就说不出一个字,这人又会对着她卖可怜。


    总要教育一下他,动不动就伤筋动骨的算怎么回事。


    司机师傅沉默寡言,到了酒店门口停下车。


    “去休息吧。”宫欢说,“房间订好了,去前台那拿房卡。”


    奚亭云听出她言下之意,手搭在车门扶手旁边:“你不休息吗,现在已经很晚了。”


    “少管,睡你觉去。”


    宫欢毫不留情地催人走了,转头就和司机说:“去一下附近最近的银行。”


    在银行取了钱,宫欢又让司机带她回那条小巷。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