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私信消息一直很多,尤其是最近将她‘邪恶经纪人’的人设加大了火力后,来骂她的人更多了。


    宫欢有时候会挑些私信看看,从中汲取骂人经验。


    但来私信她的网友词汇量一般,挑挑拣拣找不出一条能入眼的消息。


    宫欢的拇指点开私信页面,最新发来消息的人有三四个。


    其中一个ID昵称,她眼熟到不敢认。


    她前段时间没空翻私信,今天刚空出点时间,就撞上那99+的私信红点。


    其实狠狠心不看,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吧,就是——


    她宫欢的粉丝是一种珍稀人类,堪比濒危物种,如果不珍惜,好好爱护,很可能就会灭绝了。


    抱着这样的念头,宫欢颤颤巍巍,小心翼翼地点开了私信。


    谨慎而慎重地看消息内容。


    嗯,粉头表达了思念之情。


    嗯,粉头说她还有很多粉丝。


    嗯,粉丝写信了。


    两三条消息看下来,宫欢嘴角上扬,说不出的喜滋滋。


    她掩饰着表情,看了看奚亭云,又看看开车的司机,没人注意她傻乐,她才偷偷捂嘴笑了几声。


    没办法,有时候她就是太招人喜欢了。


    宫欢想了想,故作不在乎地回复:【信?】


    【有很多吗,写了就给我吧,我会收的。】


    【最近没有公开活动,可以寄给我,或者想当面给的话,我应该过两天回A市,可以来接机。】


    车内,手机的特殊提示声接二连三响起,几乎是和宫欢发消息的时间一致。


    宫欢发一条,响一次,发三条,响三次。


    她有些懵地往奚亭云那看。


    他还靠着窗口假寐,这会悠悠转醒,像是没看见宫欢似的,将手机解锁,看了看微信大群消息。


    他手机放的很低,屏幕晃一眼就能看见,是微信页面。


    宫欢那说不清的猜测瞬间打消。


    她还是太多疑,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嘛。


    车子行驶进了老城区,道路两旁的树生长得茂密,将上方的天空遮挡得只剩中间一线,阳光洒落下来时先被枝桠分割,再由树叶筛过,落在车内只剩细碎的光斑,柔和而温煦。


    奚亭云用眼睛的余光看了很久。


    宫欢懒散散地靠在车窗边,光线时不时从她身上略过,她大概晒得很舒服,整个人透着一种慵懒舒缓的姿态。


    低调的穿着,与他第一次找到她的微博时的那张照片一样,生活中的她,真实的存在着。


    每每看她,他都抑制不住心底的波动,总想触碰她,一遍遍地确认,让她一次次地肯定。


    “你是要回以前的小吃街吗?”宫欢忽然问。


    奚亭云一下清醒过来,他没听清她问了什么,胡乱应着:“嗯,是。”


    宫欢指了指车窗外,“到了。”


    “......什么?”


    司机将车停在路边,奚亭云只好拿起背包下了车,宫欢降下车窗叮嘱道:“我去一个剧组那边看看,晚点回来,你先自己溜达着,晚点来接你,有事随时打电话。”


    “好。”


    交代完,宫欢挥挥手升起车窗,车又开远。


    奚亭云的心沉了下去,他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失策。他就应该承认他是跟着她来B市的,根本不是因为念旧才回来。


    相处机会又没了。


    他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取出口罩和鸭舌帽戴上,遮住口鼻,全副武装。


    最近男团频频上热搜,营销号们持续向各大视频平台输送他们的视频,曾经的一些熟人认出了奚亭云。


    他那张脸标致显眼,认出来实在太容易。


    小吃街上相邻的摊主们都给他发过消息,还有一些吃过炒饭的客人们也好奇地打探他的近况。


    火了之后挣多少钱?


    有没有金主捧他。


    甚至有些只见过一面的人问他借钱,吃过炒饭的客人让他投资项目等等,称兄道弟的朋友前所未有的多。


    不过有一点奚亭云很欣慰,至少他曾经的家人没来打探他的情况,也可能......根本没人在意他。


    奚亭云收敛起负面情绪,单肩挎包顺着路拐进了小吃街。


    临近夜晚,街头亮起一排排小彩灯,几个新支起的摊位前排了不少人,生意看着不错,只是有几个人是经常在小吃街出没的饭托。


    新摊位主打新奇搞怪,亮黄色的日式风格招牌上写着大字“榴莲臭豆腐”。


    奚亭云绕开长队往里走,街头四五家都是新摊,里面才是开了好些年的老字号,卤味、烧烤、炸串、炒饭炒粉,冰淇淋、酸奶冰汤圆等等,从街头至街尾,上百家小吃摊都不止。


    热腾腾的锅气与饭菜香味飘来,甜香的爆米花味在鼻端萦绕,勾人食欲。


    奚亭云走到街尾,原先他常驻的摊位已然换了个新摊主,是个做烤鸭的。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看了会,又看了看旁边的几家摊子,相邻的几个摊贩老板之前照顾过他很多,因为排在街尾,走到这买吃的人不多,几家老板经常给他出主意。


    他们前段时间发现奚亭云没来出摊,一个个都给他发消息,打电话问情况。


    大家都知道他一个人生活,怕他出事。


    奚亭云走到最近的一家卤菜摊位前,老板挺着大肚子剃了光头,笑起来满面油光:“哟,帅哥吃点啥啊。”


    他笑了笑,说:“张哥,是我。”


    摆摊的摊主们都是人精,一听这声还能认不出来?


    老张瞪着眼,生怕被油烟糊了眼睛,又拿手擦了擦眼睛,把奚亭云上下瞧了瞧:“卧槽,真是你小子啊!你可是大红人了,我们几个刷视频老能看着你。”


    “你最近怎么回事啊,发达啦?”


    老张撂下手里的活,绕到摊前拉着奚亭云坐在后面的塑料板凳上,又朝旁边的几个相邻摊位喊叫:“你们都别忙了,快过来,看看谁回来了!”


    奚亭云好笑地拉下口罩,朝旁边回头看的摊主们招招手,他简略地挑着说:“没什么,只是被贵人看中了,有个机会可以努力,你们最近生意怎么样?”


    老张拉过一张塑料凳坐下,又将奚亭云上下看了几遍:“啧啧啧,哎哟不敢认了,真是大变样啊,之前我就说你长得不赖,比电视上那些明星好看多了,终于啊,你这颗金子还是叫人挖着了哈哈哈哈。”


    奚亭云失笑:“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好看的明星太多了,我只是碰巧运气好,有机会而已。”


    “就你谦虚。”


    聊了几句,其他家摊主忙完手里的事,一个个都凑了过来和奚亭云寒暄。


    “小奚!哇,真帅了好多啊,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


    “你小子牛啊,大明星了!我跟你说我昨天都想拿你的海报立在那,肯定不少粉丝来买。”


    “我刚有点流量,没多少粉丝的。”奚亭云解释道。


    聊了半天,摊主们也要忙,奚亭云不打算过多打扰他们,临走前他在便利店买了二三十箱饮料和酒水让人送来。没吭声,悄悄地离开了。


    小吃街距离他之前租住的房子不远,奚亭云准备回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带走的,准备简单收拾一下,将房子退掉,断掉自己的后路。


    以后他只会死死跟着宫欢,绝不放手,他不会再回来了。


    租的房子比较偏远,属于老城区内的老居民楼,出了小吃街还要穿过几条狭窄的深巷,这些巷子在楼与楼之间,两边有时还堆了生活杂物。


    没有路灯,走起来有些慢。


    身后小吃街的热闹声音还没远去,前面悄无声息地冒出几道漆黑的身影。


    “我以为谁呢,大明星回来了啊,这不得请我们几个吃顿好的?”


    “嘿嘿嘿就是,都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朋友嘛。”


    奚亭云听见熟悉的刺耳声音,皱了皱眉。


    前方走出三四个小痞子,裤腿有一边挽到小腿上,插着兜耸着肩颠颠地走了过来,为首的紫毛小混混嘴里叼着烟,路灯都没有的情况下一眼就认出了奚亭云。


    恐怕刚才就盯上他了。


    “呸,”紫毛混混吐掉嘴里的烟,朝奚亭云扬下巴,“这都欠几个月保护费没交了啊?您大忙人不会红了,当明星了就想赖账吧。”


    “哥,您跟他说什么啊,搜搜看就知道有没有钱了!”一个带着油腻眼镜的胖墩急不可耐地催促道。


    紫毛混混啧了一声,扭头瞪他,小声骂道:“你乱叫什么!我这不是怕他带人吗,明星身边不都有保镖?”


    胖墩憨憨地哼哼两声,道:“刚才看了老半天也没见出来啊,肯定就他一个。”


    这几个人是小吃街附近的地痞无赖,经常看见新摊位就去闹事,给了保护费才会老实。


    奚亭云刚开始的小吃摊就遭几人闹事,报警没用,周围的摊主劝过他后,才交了保护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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