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吧,北桓虽有这个意思,但陛下果断拒绝了。只是在陛下表态前,德太妃为求稳妥,还是打算给四公主定门亲事,前前后后相看了不少人选,所以我当时在信里才跟你这么一说。”


    顾锦悦想到段四今天红一阵白一阵的脸色,默了默,才开口道:“难不成她最后谁也没瞧上?”


    叶楹面色沉重,颔首道:“正是,其中缘由,你应当也知道了。”


    “……”顾锦悦有些无言,半晌才喃喃道,“她可真是执着……元祯堂兄危矣……”


    宁姝在旁边听得半懂不懂的,忙扯扯她的袖子问道:“这和三哥有什么关系?”


    顾锦悦猛地拍了拍脑袋,这才想起来她还不知道这事儿呢,连忙解释道:“这也是我当初和她大闹一场之后才发现的,段宜玥她——”


    她贼兮兮地环顾四周,见没什么人注意她们这边,才悄悄对宁姝说:“她心悦你三哥!”


    宁姝蓦地睁大眼睛。


    “不过这在京中也不算什么秘密了,”顾锦悦叹了口气,“段四这人吧,也不擅长藏着掖着,虽然她没有明言过,但我们几个都看出来了。”


    “当初我穿着一身新做的水红色月华裙,她不知怎的,就上来挑我的刺,若是往日我也就忍了,她竟要我以后都不要再穿了,不然她看见一次撕一次——”


    顾锦悦想起来还是觉得气人:“从小她就因为名字和我相撞,就和我不对付。平日里我看在她是公主的份上,总是让着她两分,但那回她太过分了,我被气得不行,一时气血冲脑就……就口不择言……”


    她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望望天又望望地,不再说话了。


    宁姝听到一半戛然而止,不禁面露疑惑。


    叶楹接了她的话继续道:“这事儿也算是京中世家大族心知肚明的一个秘密吧——四公主她,不是先帝的亲生女儿。”


    “……?!”宁姝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段四是浏阳王之女,父母都在宫乱中丢了性命,只留下她一人,身边也没有什么可靠的亲族。当时贵妃看她可怜,又念着浏阳王曾助过当时尚是太子的陛下一臂之力,听闻她母亲是德妃娘娘的亲妹妹,就把她交予德妃娘娘抚养,作为公主教养长大。”顾锦悦接着解释道。


    “我知道揭人之短非君子所为,也知道段四向来忍不了别人提她的身世,但当时实在是气昏了头,才口不择言……”她懊恼地叹了口气。


    叶楹复道:“四公主的出身虽算不上秘辛,但也没人敢在她面前提起,当时阿悦就说了一句‘你也算不上什么正经公主,做什么这么霸道!’就气得四公主不顾体面,亲自动了手,阿悦那个性子,自然也不会忍得住不还手。”


    “两个人就这么撕打了起来,等柳掌学赶到命人拉开她们时,这事儿已经闹得人尽皆知,最后陛下都出面了,阿悦也是为此,才被崔伯母罚去了淮渝……”


    顾锦悦垂头丧气,抱怨道:“我当时怎么知道她为什么那么生气啊?无缘无故的。”


    “也是我走前那一天,元祯堂兄偷偷来找我,说这事儿是他对不住我,我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天之前,他刚刚以段宜玥穿的衣服不合他眼缘为由拒绝了她的邀约,后来在街上正巧碰到我,就客气地夸了一句我的裙子还挺好看,没承想就被段四给看到了……她许是以为我入了元祯堂兄的眼,后来在学堂里又见我穿了那身裙子,这才百般为难我。”


    顾锦悦说着也有些唏嘘:“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啊……”


    宁姝听完,却忍不住腹诽:根据人家穿的衣裳不合眼这种一看就不走心的理由婉拒别人,不知为何,总是觉得很符合赵元祯的形象……


    “阿姝你也别怕,段四看着吓人,却是个色厉内荏的,不敢真的做出什么,更别说你还是元祯堂兄的妹妹了。”


    叶楹看着她叭叭说个不停,执筷敲了敲她的脑袋:“快吃你的吧,没听柳掌学今日说的吗?让我们静心向学,私下里勿多闲话,尤其是皇家之事——”


    “是吗?她什么时候说的?”顾锦悦疑惑地挠了挠头。


    “……”叶楹也有些无言了,“你呀你,上课又神游!”


    她夹了一筷子虾丸塞进顾锦悦嘴里,后者还一个劲“唔唔”叫唤。


    宁姝难得见她吃瘪,在旁捂嘴轻笑。


    正吃着饭,顾锦悦蓦地“咦”了一声,疑惑道:“膳堂今天怎么尽是些江南菜色?”


    【作者有话说】


    其实正经来说都已经换皇帝了,公主也要晋级为长公主的,但是因为段哥还没女儿,读起来也不别扭,就还是用公主来称呼了。


    当时想了想四公主到底会是个什么性子,既然她是受了几年桐妈的管教,我觉得她也坏不到哪去。况且本人确实不喜欢鸠占鹊巢文学中不管是“鸠”还是“鹊”因为真实身世被揭发而受到冷待,故意抱错的除外(但如果被抱错后享了福的孩子心地很好会因为自己偷走别人的人生而愧疚做出弥补的话,我也会忍不住觉得她是一个小苦瓜……)


    又想起了我想写的一本现代乙女文,女主就是真千金,假千金也许和她关系不会很好,也不会去真的害她,毕竟正常人都不会害养育自己长大的人的亲生孩子吧喂……但这样的话就会少了很多戏剧冲突,所以还蛮纠结的


    在这篇文里四公主有点像“鸠”,但因为我觉得桐妈不会做出类似于找个女儿的替代品以解思念这种行为,所以也不会把她设定为坏小孩。


    最近一直想改文案来着……但是太忙了而且没思路就一直没下笔,这个文案有点短感觉,写文案怎么比写文还难orz


    诶呦我去!发出来了才发现今天是1月最后一天!!本人居然坚持日更了一个月!!!为了犒劳自己,决定点杯奶茶嘿嘿嘿。


    2月还没决定好要不要日更嘞,因为存稿危……过年感觉大家也不大看文,而且因为我写文是瞒着家里人的,过年走亲访友偷偷码字感觉有点像在打游击战……


    第68章 褚延明


    “公子,宁江把姑娘的信送过来了。”


    宁珩以手握拳抵在唇边低咳了几声,迟疑着接过宁风手中的信笺。


    上回镖局的人都到赵府门口了,他才想起“远在淮安”的自己是不应当知道阿沅入京后住在镇国公府的。信也该先送到许令仪那边,再由她转交。


    若是往日头脑清明时,他自然不会犯这等差错,只是当时神思不属,阿沅的信又来得太突然,才未曾考虑周全。


    如今只能庆幸,上一封信是阿沅亲自递去驿站的,现在她出门不便,就把信交给了宁江他们去寄,不然他还得让宁风去驿站把信偷回来。


    薄薄的纸在手中,竟似有千斤重,宁珩默然地盯着信封上“兄长亲启”四字,半晌没动作。


    扭头见宁风好整以暇的样子,轻斥了一声:“没事儿干了是吧?滚!”


    宁风“嘿嘿”笑了下,麻溜地滚了。


    定了定心神,他还是缓慢地拆开信封,一一阅览后,忐忑的心情才渐渐平息。


    宁姝写给他的信,自然是知无不言,不但说镇国公府的人待她很好,还把段璟说的话全告诉他了。


    宁珩读到的时候忍不住嗤笑一声,“端璟”?也亏那位想得出来!也就是仗着阿沅不熟悉朝中情况,才敢这般欺瞒她!


    虽还未曾相见,他心中对于这位年轻帝王的不喜又加深了许多。


    宁珩暗自磨了磨牙,读到最后,照常是阿沅对他的几句关怀之语,另还附了一句“走前听闻薛记冰酪出了新的口味,可惜无缘得尝,不知哥哥可知晓新品为何?得闲时不妨尝尝,权当替阿沅先品品滋味”。


    宁珩猛地咳嗽起来,高声唤道:“宁风——”


    “公子何事?”


    “宁雨已经回去了?”


    “是,他送完信,见公子没什么别的吩咐,就启程回淮渝去了。”


    “……给他去信,让他回淮渝后看看锦阳街上那家薛记冰酪店出的新品是什么,尝了之后写信告诉我味道。”


    宁风:????


    他有一瞬间以为是自己听岔了,然而宁珩脸上难言的神色却让他猛地转过弯来。


    抑住到嘴的偷笑,宁风故作严肃地应道:“是!定不负公子所托!”


    见他得令去了,宁珩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正要回到书房里,却见宁风忽然又折身回来了。


    “公子,梧州那边来消息了。”


    宁珩神色微凝,沉声道:“说。”


    “兄弟们打听出来,当年宁知府的案子,被人平反了。”


    宁珩的瞳孔猛然收缩,怎么会……母亲生前的夙愿,就是为父母翻案,洗刷冤屈。


    她女子之身难以入仕,才会将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所以自小才会让他苦命读书。


    “何时平反的?”


    “熙宁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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