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她就不会离开我了。


    这样她就能一直在我身边。


    -新的一年,她有喜欢的人吗?


    如果有,那个人能不能是我?


    莫栀年翻页的手开始发抖。


    第五页,第六页,第七页……


    全是她。


    -她今天穿了一条浅蓝色的裙子。


    我想把那条裙子藏起来,只有我能看。


    我是不是有病?


    这一行字写得很小,挤在角落,像是写给自己看的。


    忽然,门外传来脚步声。


    莫栀年猛地合上本子,动作快得像做贼一样。


    陈圣青走进来,手里拎着两瓶可乐。


    他看到她站在书桌边,脸色有些白。


    “怎么了?”


    莫栀年摇头道:“没事没事。”


    陈圣青单手拉起易拉罐的环,滋滋的气泡声在两人的耳边响起。


    莫栀年接了过来,抿了一小口。


    她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开口说道:“对了,这个暑假我找了个暑假工。”


    陈圣青挑眉:“哦?在哪里?”


    “楼下超市。”莫栀年说,“就干二十天,到时候拿到工资了请你吃饭呀。”


    “不用,这些钱留给你自己花。”


    莫栀年嘟了嘟嘴,没回话。


    ***


    超市的晚班总是在六点左右迎来一波小高峰。


    下班的人顺路进来买点菜,刚放学的学生挤在冰柜前挑雪糕。收银台前排起小队,莫栀年头也不抬,扫码、装袋、动作已经练得很熟练了。


    “一共十三块六,有会员吗?”


    “没有。”


    她把东西快速地装进袋子里,这时队伍忽然停住不动了。


    莫栀年抬起头,看到陈圣青又站在收银台前,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


    后面的大爷清了清嗓子:“小伙子,你还买不买啊,不买的话我就排你前面去了。”


    莫栀年压低声音:“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陈圣青往后退了一步,但没离开收银台范围,他就站在那个最不影响别人又离她最近的位置,继续看着。


    莫栀年低下头,假装没看见,但耳朵尖已经开始发热了。


    半个小时后,晚高峰过去,店里终于安静下来。


    老板从仓库出来,手里拎着两箱货,往收银台边一放,顺势靠在台子上歇口气。


    他的目光穿过货架,落在对面那排泡面前面。


    陈圣青还站在那儿,背对着这边。


    老板看了他三秒,又看了看莫栀年。


    莫栀年正低头假装整理购物袋。


    “那小子。”老板脑袋往泡面架方向歪了歪,“到底买不买泡面?”


    莫栀年的手顿了一下。


    “天天来,都看了一个星期了。”老板眯起眼,“一包都没买过。”


    莫栀年回道:“不知道呢。”


    “不过。”他拖长了音,“这小子眼神挺干净的,不像是偷东西的,像在等人。”


    莫栀年:“……”


    老板看着她那副强装镇定的样子,嘿嘿地笑了两声,也不戳破,拎起那两箱货往仓库走。


    莫栀年站在原地,她往泡面架那边看了一眼。


    陈圣青还站在那儿,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他转过头,隔着几排货架,对上了她的视线。


    【作者有话说】


    除夕夜快乐呀宝宝们!!!晚晚今年自己一个人过年呢,当然还有我的小猫咪[三花猫头]


    第29章


    结束超市的工作后,莫栀年回到家里,刘惠华已经将盒饭给准备好。


    “今天又要给爸爸送饭吗?”


    “是的,你爸一直在外边吃盒饭也不好。”刘惠华说,“我还特意做了个凉拌黄瓜,现在天气热,你爸平时就喜欢吃我做的凉菜。”


    莫栀年坐了下来,快速地吃完一碗饭,随后拿起保温盒走到玄关处。


    刘惠华吃了口青菜问道:“年年,你这就吃完了?”


    莫栀年换上鞋回道:“嗯嗯嗯 ,我去给爸爸送饭啦。”


    刘惠华叮嘱道:“路上注意安全啊,送完就早点回来。”


    “好。”莫栀年开门应道。


    一路上,莫栀年都没有停下脚步,今年夏天格外的热,她怕她晚去了一会,饭菜就变了味。


    到了地板厂后,门卫老头认识她,这些天她隔三差五来送饭,早就混了个脸熟。


    “又给你爸送饭?”老头从窗口探出头,朝里指了指,“老地方,三车间。”


    “谢谢叔。”莫栀年走了进去。


    厂区里机器轰鸣,空气中漂浮着棉絮般的粉尘,阳光透过厂房顶的采光板落下来,切割成一束一束的,能看见细小的颗粒在光束里缓慢浮动。


    三车间在最里面。


    莫军见到自己的宝贝女儿来了后,立马停下手中的活儿,笑着接过莫栀年手中的保温盒。


    “来,年年,站到这里来,这里有风扇吹着就不热了。”莫军拉着她站到了头顶巨大的风扇地下。


    “爸爸,我还给你带了瓶盐汽水,你身体不好,要是上班的时候不舒服,就要及时休息啊。”


    莫军笑了笑,扒着手里的饭:“放心吧年年,爸心里对自己的身体有数。”


    莫栀年就这么站在他身边等他吃完。


    莫军快速地解决完晚饭后,将保温盒收拾好递给了莫栀年。


    “爸要继续干活了,你早点回去啊,叫你妈早点睡,给我留盏灯就行。”


    “好的。”莫栀年拎着保温盒朝莫军挥挥手就离开了车间。


    就在此时,孙霜雪从后面走上来,穿着一件淡粉色连衣裙,在这车间里显得格格不入。


    她先前早就知道了莫栀年的爸爸在厂里上班,但一直没找到人是谁,今天可算是让她给碰上了。


    孙霜雪站在原地,看着莫栀年离去的背影,眼神暗了暗。


    车间里机器轰鸣,工人们各自守着几台机器,眼睛紧盯着那些转动的轴和滚轮,谁都不敢分心。


    孙霜雪往里走了几步。


    机器声太大了,震得她太阳穴发疼。她皱起眉,想转身出去。


    莫军正蹲在一台纺织机旁边,似乎是在处理什么故障。他的上半身几乎探进了机器下方,看不清在做什么。


    就在孙霜雪看过去的瞬间,那台机器的某个部件忽然动了一下。


    它迅速地卷住了莫军的衣角。


    只是一瞬间,莫军的工装布料被高速运转的轴卷进去,他的身体猛地一歪,发出一声惊呼,但却被机器轰鸣给完全淹没。


    他的那只手还按在机器下方,离那些咬合的齿轮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孙霜雪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机器还在运转,卷进去的布料越来越多,莫军的身体正一点一点被拖进去。


    他在挣扎,但机器声太响了,周围没有人听见。


    孙霜雪看见了,她站在那里,脚下像生了根。


    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不管他,就让他被机器搅断手,最好把整条胳膊都搅进去,给他女儿一个狠狠地教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孙霜雪的手指掐进掌心。


    她应该走的,应该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就在这时候,旁边一个工人猛地抬起头,他听见了那声尖叫,看见了莫军被卷住的衣角。


    他扔下手里的东西,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拍下机器上的急停开关。


    “嗡——”


    机器的轰鸣声骤然熄灭,整个车间安静下来。


    莫军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衣角还被卷在传动轴上,但没有继续往里拖了。


    他那只离齿轮不到十公分的手还在,只是抖得厉害。


    几个工人围上去,有人去解他被卷住的衣服,有人扶他起来,有人大声喊着打120。


    “老莫,你没事吧?”一个工人大声地喊道。


    莫军大口喘着气,说不出话,只是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孙霜雪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


    当莫军被救下的那一刻,她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


    如果她没说,那个工人没有听见,没有冲过来,没有拍下那个开关。


    那莫军的手早没了。


    她转身往外走,脚步很快,快到像在逃。


    那天晚上,孙霜雪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一幕。


    第二天,她去了厂里,车间主任正在办公室整理报告,看见她进来,有些意外。


    “孙小姐?你怎么来了?”


    孙霜雪站在门口,抿了抿嘴唇:“昨天……三车间的那个事故,那个工人他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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