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洲回握住宣母的手道:“对不起妈,但我不亲手弄死他,我不会甘心的,我也无法面对上校。


    这些年,我连一次扫墓都没去过,很多人都背后说我忘恩负义,我不在乎。


    我不去是因为……没有脸去,我要怎么面对上校,怎么说这么多年毫无线索……”


    宣母还要说什么,却被宣墨阻止:“别劝了,阿洲这么大了,有自己的思想,他需要的是支持不是劝慰。”


    宣母叹了口气,心疼的摸了摸聂洲的脸颊,起身跟着宣墨离开。


    临走前宣墨又看了一眼聂洲,顿了一下脚步,这才离开病房。


    往事被提及,让聂洲变得有些阴郁,静默在病房里看着房顶发呆。


    西柚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和平时不太一样的聂洲,周身依旧锋利,气息却变得晦暗……


    自己笨手笨脚的爬上了病床,一屁股坐在那结实的腹肌上,小手点着聂洲的眉心。


    奶声奶气道:“聂洲洲,你的剑尖要断了吗?”


    聂洲看着西柚,看着戏谑看着他的司烨,无奈起身抱住西柚道:“剑尖也能断吗?”


    西柚一本正经道:“当然能,聂洲洲,你的剑尖若是断了,你依旧是剑,但你不是我喜欢的剑了。


    没有指向只是锋利的剑,要多少有多少,只是武器哦。”


    聂洲稀里胡涂道:“我的小西柚啊,你在叨叨啥呢,什么剑不剑的?


    我就是被打了一顿,啥事没有,你们不用来看我。”


    司烨挑眉:“谁干的,你不是很能打,居然被打进了医院,真有出息。”


    聂洲本想说是万峰,但想着这么说,小西柚大概不会不管他,又不想说了。


    小丫头这么稚嫩,不适合成天打打杀杀。


    他的事他不想别人掺和,再像上校那样,他或许扛不住……


    摇头道:“没事,干我这一行,得罪的人多了去了,只是打一顿出出气,算是轻的。”


    司烨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聂洲进医院实在是常事,他们几个也都习惯了。


    成天不是抓杀人犯,就是在抓的路上,磕磕碰碰的太正常了。


    见聂洲没什么事,司烨就带着西柚离开,西柚有些气恼,聂洲洲听懂了她的话了吗?


    聂洲洲如果也是神界的人。


    那剑尖蒙尘折断,聂洲洲或许……只能无尽轮回,不能再回神界了。


    这叫什么来着,哦对了,妈妈说这叫打落凡尘,她说的很清楚了,聂洲洲会理解的吧。


    司烨走了,聂洲下午就活蹦乱跳的出院了,本就没什么事,这么多年过来,他还是很经揍的。


    拿起手机给经常跟着他的孙倍打个电话,地址舅舅已经选好。


    他是时候上班了,也不知道这几天,压了多少案子?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挂断,聂洲一愣,这小子竟然敢挂他电话?


    再次打过去,又是几声响挂断……


    聂洲眸色有了变化,再次打了过去,这次接通了,一道变声的声音道:“礼物。”


    高大的身影踉跄……


    下一秒疯了一样,往曾经接收到上校的地方跑去,护士医生被撞到,自己狼狈摔在医院门口。


    聂洲没有任何停留,带着染血的膝盖,飞快上了车……


    司烨,顾北琛,霍休,西柚等人再次见到聂洲的时候,都顿住了步子。


    看着那总是笔挺的身影垮掉,看着一个妇人拿东西疯狂的击打聂洲身体。


    神情癫狂的吼叫:“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为什么我儿子要跟了你这么个废物。


    这些年你到底在干什么,你算个什么警察,先害死了自己的上司,再害死了自己的下属。


    你为什么还不去死,为什么还要这么废物的活着,为什么要牵连旁人……”


    妇人被强行拉开,宣母心疼的抱着聂洲嚎啕大哭。


    宣父也面色难看至极,看着自己低着头的儿子,想说什么安慰,却不知该说什么。


    老爷子聂惊面色平静,龙头拐杖用力敲击地面,声音浑厚坚毅道:“聂洲,给我把头抬起来。”


    聂洲没有反应,老爷子一拐杖狠狠击打在其背部,“砰”的一声。


    被拉开的宣母哪里看的下去,要上前去挡却被上将聂罡死死拉住:“别去,阿洲得面对。”


    见人还是低着头没有反应,拐杖又是落了下去,一下又一下,毫不留情。


    西柚看到聂洲被打,很快黑葡萄的眼睛里续满眼泪。


    司烨一个没拉住,人已经跑了过去。


    小手握住聂惊的拐杖道:“太爷爷,你别打啦,再打聂洲洲的剑尖,就要彻底断了。


    聂洲洲跟长剑一样锋利,但是在成为长剑之前,他要很柔软才能被打造成剑。


    他柔软的时候,你不能一直打的,那样的剑会变得扭曲丑陋。


    妈妈说过,人都是有承受极限的,就跟铸剑一样,要在适当的时候千锤百炼,而不是不断的敲击。


    这样的剑要么就是残次品,要么就会彻底碎掉,所以太爷爷,你不要再打聂洲洲了。”


    老爷子僵住,聂父宣母也呆滞的看着西柚。


    不知何时聂洲的头抬起, 从来都很坚毅的人早已满脸泪水。


    原来不是不抬头,而是早已到了极限,抬不起头……


    一手抱起地上的西柚,聂洲进了最近的房间,反锁上门。


    所有的一切,暗处的一双眼睛,看的一清二楚……


    第48章 寸寸崩裂的剑


    进房间的聂洲,再也忍不住,抱住西柚,把头埋进那小小的怀抱里,任由自己崩塌,眼泪汹涌而出。


    西柚抱着聂洲的头,神情逐渐发生变化……


    低头看着怀里崩溃的男人,沉默一会,又变回了那个幼稚的西柚。


    小手一下又一下的拍在那宽厚的脊背,任由聂洲发泄。


    嘴里还哄道:“聂洲洲,你想哭就哭,不要憋着,不然你的剑会断。


    哭完之后,你还是那个剑尖在前的聂洲洲,无论面对谁,都不会畏惧,让你痛的那就穿透他好了。”


    死死抱着那小小的身影,聂洲沉寂很久之后抬起头道:“凤西柚,我觉得,我找到了自己的剑鞘。”


    西柚满脸疑惑:“在哪呢,为什么我看不见?”


    聂洲大手捏住西柚的脸颊,眉眼恢复以往的犀利道:“下次照镜子看吧,先处理正事。”


    大门被打开,聂家人还有顾北琛他们都看了过去。


    只是一眼,所有人都放下了心,老爷子更是开怀道:“好好,这才是我聂惊的嫡孙,是聂家人该有的样子。”


    聂洲站得笔直道:“爷爷,爸妈,我没事,你们先回去,我可以处理。


    哦……对了,你们回去帮我整理一下我的资产,然后跟顾董事长顾夫人见一下。


    我愿意交出所有,只等西柚成年跟我结婚,等待的时间,我一定不会有任何女人。”


    司烨眼神阴冷起身道:“聂洲,你做梦,西柚是我的。”


    聂洲冷嗤道:“你说是就是,凭什么?”


    霍休目瞪口呆看着,都疯了?


    椅子“咣当”一声飞了出去。


    顾北琛脸色极为难看道:“司烨,聂洲,不管是你们谁,再敢打我女儿主意,我绝不会善罢罢休?”


    聂家三人脸色梦幻的离开,回家的路上,宣母才回过神来:“天,阿洲不会是认真的?这……”


    聂罡也是有点麻爪,能让他一个上将觉得棘手,可见这件事对他的冲击。


    姜还得是老的辣,老爷子最先回神,一脸镇定道:“有何不可?


    那丫头我看很不错,也就是十来年,咱们等得起,就按照阿洲说的做。


    那司家小子也虎视眈眈,虽说这话有点不道德,但那小子没有了爸妈,天然弱我们聂家一筹。


    咱们抓紧时间,先把亲事定下,给阿洲名分,将来自然名正言顺,那司小子抢不过阿洲。”


    宣母惊得张大了嘴……


    人都走了以后,聂洲重拾勇气,一道道命令发下去,让法医检验碎尸,查电话线路等等。


    能做的他一一做了,剩下的就是等待结果。


    出了警局,已经是后半夜,点燃香烟,聂洲没有开车,也不想回家,就那么走在街上。


    “看招。”


    这次聂洲没有躲,打向他的也不是拖鞋,而是一个食指大小的银色小剑,看着就是玩具。


    聂洲头都没回道:“我今天很累,不想再打,你要是想杀我,就来,不想杀我,那就改天再来。”


    穿着黑拖鞋的身影,蹲下身捡起了地上的银色小剑,握在手里沉默了很久……


    久到聂洲都诧异了,回头看向僵在原地的万峰道:“你咋了,不说话我走了。”


    说完也不管万峰,转身就走。


    万峰看着那背影,吊儿郎当的态度早已不见。


    对着已经走远的背影,双指并拢点在心脏,深深的弯下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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