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欣芯絮絮叨叨说了些什么,沈以疏没有听进去。


    因为她已经被唐誉之的这篇长文震惊到了——


    【关于近期网络上针对我及身边朋友的诸多不实传闻,工作室已多次澄清。但有一件事,工作室说得不对。沈女士不仅是我的高中同学,更是我的初恋。我们之间没有所谓的‘纠缠’或‘炒作’,她从未刻意接近我,是我一直在靠近她。】


    长文不长,措辞克制,却字字珍重。


    【奉劝那些堵在她家门口,试图从她身上挖出什么料编造故事的人,若不收手,我的律师会一一找你们。请把我的事还给我。不要打扰她。】


    沈以疏攥着手机,觉得屏幕上的字变得模糊起来,眨了好几下眼,才把它们重新看清楚。


    这条微博的评论区已经炸了。


    “疏疏?你有在听吗?”刘欣芯终于察觉到不对。


    沈以疏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在啊。”她顿了顿,忽然问,“他屏蔽我什么?”


    “啊?就是那次我外甥女参加的少儿舞蹈比赛嘛!”进了复赛,决赛需要网络投票。你也知道那种比赛,拼的就是亲友团的人脉。”刘欣芯越说越来劲,“我一开始在朋友圈各种摇人,点赞、转发、发红包,能用的招都用了,可还是离前三差了快两千票。本来我都放弃了,结果那天晚上,誉之兄忽然转发了那条投票链接。”


    沈以疏有点印象,“那都是一年前的事了吧?”


    “差不多。”


    “他转发了?那跟我也没关系啊。”


    “怎么没关系!他不仅转发,还配了很长一段文案,写得特别真诚,大概就是说‘小朋友练舞很辛苦,希望大家支持一下’之类的……我当时都惊呆了,他什么时候这么热心过?”


    刘欣芯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意味深长,“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你也在朋友圈转了那条链接,还写了一大段话,什么‘小宝贝练舞练到脚趾都磨破了,我这个做阿姨的不能帮她疼,只能帮她拉票了’——你记得吧?”


    沈以疏记得,那天她确实转发了,附了一段很长的文案,配了好几张小朋友练舞的照片,发出去之后还挨个私信轰炸了一遍好友列表——包括唐誉之。


    只不过,他压根没回。


    她不禁有些怀疑,“不是,他其实在帮谢捷言吧?”


    “跟那家伙有什么关系!”刘欣芯的声音拔高了半度,“而且,他发那条朋友圈屏蔽你了吧?这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沈以疏握着手机,心情复杂得无以言表。


    那时她见唐誉之没回私信,心里已凉了半截。后来又发现他明明转发了投票链接,自己却根本刷不到那条动态,她便笃定地认为,他讨厌她,所以连朋友圈都要屏蔽她。


    可偏偏是这种“讨厌”,让刘欣芯的小外甥女从连决赛圈都进不了的名次,一夜之间冲到了第一。


    而现在刘欣芯说,他屏蔽她,是为了不让她知道他在帮她。


    为什么?他怎么想的?觉得她会因此有负担?觉得她会觉得欠他人情?


    沈以疏不知道该怎么想了。


    这么久了,她从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每一次她以为自己看透了他,最终都会发现,那不过是另一层她还没有掀开的纱。


    她忽然又有些不确定了——那些被自己笃定的“事实”,究竟有多少是真,又有多少,是她先入为主,强行套在他身上的。


    第42章 波利海妮娅(一) 只是累了,不是不爱……


    唯有一点, 他就是一个闷骚到骨子里,财大气粗,心思叵测得让人猜不透的神经病。


    【你的微博, 几个意思?】


    沈以疏问他。


    然而,他却说:【回去说。。】


    这一等, 就是好几天。


    唐誉之不着家, 每天的行程倒是一样不落地发过来。排练、录音、开会、排练……偶尔夹杂一张排练厅窗外的晚霞, 或是一盒没怎么动的盒饭。


    沈以疏每次都感觉怪怪的,大抵是因为这种行为很像报备,但他们之间又没有报备的身份。


    《心动频率》在这一周迎来了收官。最后一期播完, 网上吵翻了天。有人骂剧本痕迹太重, 有人心疼这个、心疼那个, 有人说是近两年恋综里最真实的一季。吵来吵去,热度居高不下, 节目组在收官战报里写“现象级爆款”,倒也不算自夸。


    真正成的只有一对。不是周砚书和谁,也不是陆征和苏念,而是两个谁都没太在意的边缘嘉宾。


    节目组趁热打铁,筹备收官夜的直播派对。蒋晓晓作为总导演, 自然给沈以疏发了邀请函, “你也来呗, 吃顿饭而已,不搞事情。”


    沈以疏本想推掉,但想到唐誉之作为观察员,收官夜应该会到场吧,便同意了。


    当然,如果她多想一层, 就会意识到最后那句“不搞事情”,就是最大的事情了。


    收官夜排场办得很大,几个平台同步直播。


    派对定在市中心一家顶楼法式餐厅,露台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长桌上铺着香槟色的桌布,鲜花和烛台错落其间,入口处立着一块“心动频率·收官之夜”的背板,旁边堆着几束没拆封的气球。


    女嘉宾只来了她和杨琼紫两个,而男嘉宾除了周砚书都到场了,沈以疏的目光扫向另一侧的观察员专座,没有看到唐誉之。


    彩排的时候,她才知道今晚有一个特别环节:提前给唐誉之过生日。蒋晓晓拿着流程表解释,“唐老师下周三生日,生日过早不过晚嘛,我们就当给他一个惊喜。”


    沈以疏当然记得他下周三过生日,从大学起她就记得了,每年那一天,她都会在心里默念一句“生日快乐”,但从来没有发出去过。


    今年还没来得及想怎么过,节目组倒是先安排好了。


    嗡。手机震动了一下。


    唐誉之:【我到门口了。】


    看到这条消息,她低头笑了笑,把那股说不清的滋味咽了下去。


    不一会儿,导播喊了一句“唐老师到了”,露台的门被推开,夜风灌进来,串灯微微晃了一下。


    唐誉之一身黑色西装走进来,看见满屋子的气球和蛋糕,脚步微微一顿,眼底浮起一丝讶色。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对上沈以疏的目光后,才定了定神,唇边弯起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沈以疏跟着大家站起来,鼓掌欢迎时,觉得他好像瘦了一点,下颌线比上次见面时更分明。


    唐誉之落座,身旁是几位观察员嘉宾。沈以疏坐在长桌的另一端,隔着鲜花和烛台跟杨琼紫聊天,故意不看他,却总觉得有一束目光有意无意地瞟过来,落在她脸上。


    桌子旁边立着一块直播屏,弹幕像瀑布一样哗哗地滚,快到几乎看不清句子,在线观看人数跳到了七位数,还在不断往上涨。


    主持人先带大家做了两个趣味环节。一个是快问快答,抽到的人要在五秒内回答问题;另一个是“默契挑战”,两人一组,比谁写的答案一致。沈以疏坐在角落里,手里的号码牌始终没被叫到。她也不急,端起柠檬水慢慢喝着,看大家闹成一团。


    趣味环节在一片笑声中收尾,主持人忽然放慢了语速,“好,接下来这个环节,我们需要唐老师配合一下——请闭上眼睛。”


    唐誉之微微挑眉,没有多问,配合地合了眼。


    灯光暗了几盏,只剩餐桌上方那一圈暖黄色的光。工作人员从后方推出了一个三层蛋糕,白色奶油,翻糖音符和玫瑰,蛋糕上插着一块小小的巧克力牌,写着“生日快乐”四个字,蜡烛的火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主持人朝众人比了个手势,大家一起开口,汇成了一首整齐的生日快乐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歌声落下,大家鼓掌欢呼。工作人员递来蛋糕刀,唐誉之睁开眼,看到面前的蛋糕时,眼底有片刻的微怔,随即接过刀,切下了第一块。


    弹幕在这一刻刷得飞快,密密麻麻的字几乎铺满了整块直播屏,满屏都是“鱼鱼生日快乐”


    按照惯例,第一块蛋糕应该递给寿星自己,或是最亲近的人。


    可他端着碟子,忽然站起身。


    众目睽睽之下,他绕过半张桌子,走到沈以疏面前。在她尚显茫然的目光中,他把那只盛着蛋糕的碟子轻轻放在她面前。


    “我的生日愿望,只有你能帮我实现。”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以及直播屏前的每一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桌上安静了。弹幕在直播屏上疯了一样地滚,沈以疏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凤眸里映着跳跃的烛光,也映着她来不及收起的惊愕。


    生日蛋糕的第一块,向来是有讲究的。过生日的人把第一块给了谁,谁就是他最想分享甜蜜的人。


    是偏爱,也是宣告。


    后半程的直播,沈以疏完全是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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