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也不管他作何反应,转头向其他两人说明在传送阵那头得到的信息。


    “长话短说。一,主谋的魔族已经被我们诛杀,他用来制造傀儡魔的阵法也被我们毁去;二,妖后参与了这件事,甚至可以说是主谋之一,但是不知道妖君在这件事中作什么角色;三,现在三族中都有潜伏的魔族,不过我们并不清楚究竟是谁。”


    “其他就没什么有用的信息了,邵随那边太抗拒,强行中断了搜魂术。”


    风秋池和陆不休听完她的话面色沉重,显然也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究竟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竟能让一族的领导者甘愿为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开道。云芙心道,大抵还是与他们在重岩时知晓的那件事分不开。


    人的悲欢互不相同,爱恨嗔痴,无非是自己为自己设下的金丝笼,不甘心蜗居其中,又始终无法抑制情感的增生,似藤蔓似结绳,紧紧攀附,无法挣脱。


    ……


    “那我们该当如何?在这里兵分两路”陆不休问。


    “嗯,”云芙点头,“你们先回天都,待我将风灵天境处理好再去天都寻你们。”


    她垂首盯着脚尖,眸光渐渐游离。邵随如此痛恨天族,按照他的作风应当在天族安插的人最多,相较之下灵族的问题应当要好解决许多,只是她暂时还没想到该如何找出潜伏的灵族。


    何尘镜呢?或许可以一试。


    “阿芙,云芙,苕苕!”


    云芙猛然回神,带着几分未褪的呆滞抬头,而后突然意识到什么。


    “停停停,为什么突然叫我这个名字!”


    她脸上窜出一股热气。救命,她都多久没听过这个名字了。她还装作普通蝴蝶的时候谢淮屿叫叫就算了,现在他都知晓她的真实身份了还提!


    她可是天赋异禀惊才绝艳的昭唯帝姬诶!这样叫她成何体统!


    “还有,其他人呢?”她望向谢淮屿身后,空荡荡的,连根头发丝都见不到。


    哦,还是有的,谢淮屿自己的头发正随风翩翩起舞呢。


    “让他们先走了,否则怎么和你说悄悄话。”


    “苕苕,”谢淮屿将这两个字在齿间碾过,“你不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听吗?而且这个名字是我取的,别人都不会如此叫你。”


    他握住云芙的右手,引着她触上他左侧胸腔。


    微弱的震感逐渐扩大,像是密集的鼓点,接连不断撞击这她的大脑。


    他望进云芙璀璨的双眸:“你听,每一次喊这个名字,我的心跳就会变快。”


    骗你的,只要看到你就会心动。


    现在云芙不止能感受到谢淮屿的心跳,她自己的心跳也快要冲破耳膜。


    她想,谢淮屿肯定也听到了,不然为什么笑容变得更深。


    他毫无征兆地忽然凑近,捧着她的脸,垂眸轻轻触碰她的唇,蜻蜓点水,只一瞬便分开。


    他的吻是凉凉的,像雪花坠下,化开后血液回暖,余下淡淡温热。


    果然再怎样嘴硬的人唇也是软的。


    谢淮屿指尖不舍地擦过她双唇,与她额头相抵,贪恋地汲取她给予他的温度。


    “我知道你喜欢我了,阿芙。”


    “我也是,很喜欢很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小情侣终于亲上了!可喜可贺!!!


    第46章 寻魔


    手掌重重拍打在桌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搁置在案上的琉璃盏经不住这重创,整个杯身骤然颤栗起来,发出短促的嗡鸣。


    “混账!堂堂一族之后,竟敢与魔族勾结!”灵君怒不可遏,太阳穴突突地跳,连声音都气得有些发抖。


    灵后手抚他后背为他顺气,虽然心中亦是气愤,但仍保持着冷静道:“莫要过于生气,现在事情已经发生,终究无法逆转,当务之急是快些找出窝藏在我们之中的魔族。”


    “可是他们既能神不知鬼不觉在三族内潜伏这么久,我们又当如何知晓究竟谁是魔?”云芙仍旧没能想明白这个问题。


    原本考虑着可以用何尘镜试试,但后来仔细一想,当初他们追去重岩抓魔,逐星盘与何尘镜直接失了作用。


    那些能魔有恃无恐地卧底,定然有让他们足够自信自己不会被发现的手段,何尘镜这种法器还真不一定能照出他们的魔气。


    她将自己的想法说与灵君灵后,得到一阵沉默。


    “算了,阿爹阿娘你们先别管这件事了,我这几日先在藏书阁找找有没有什么能用的方法,你们先专心与天族那边联系吧。”


    灵君与灵后两人对视一眼,欣然点头应允。


    “好,那就交给你了,有什么事就告诉阿爹,阿爹来处理。”灵君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是他们溺爱孩子,什么都愿意听她的。云芙的能力灵族上下有目共睹,身为父母他们更是清楚。自小开始,阿芙想要做的事就一定会做到,甚至年幼时便能够很好地处理皇族与世家的关系。


    他们自己年少时做得也不一定比阿芙好。


    十几年来,他们不曾听到过一句外人对女儿的不满。


    云芙飞快点点头,已经站起身来作势要离开。


    “嗯嗯我知道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哦!我一定要找到一个完美的解决办法!”


    灵后的第二个“去吧”还未说出口,清雨殿中便已没了她的影子,只余下还未散去的浅淡桃花香。


    灵君曲起食指,以指节按了按发热的眼眶,语气中带着些难掩的哽咽:“我们的宝贝女儿真是可以独当一面了。”


    他至今还记得 阿芙少时,一次带着她出去处理事务,她盯着那些挽着手臂有说有笑的世家公子小姐们时落寞的眼神。


    她还那么小,连一个称得上是朋友的都没有,唯一稍亲近些的就是江家的孩子。


    大概爱就是常觉亏欠。他时常觉得对不起阿芙,他想,若阿芙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姑娘就好了,这样便不用每日担着这样多责任。


    *


    云芙伏在桌案上,周围散落一地书册,或翻开或闭合。她“啪”地合上手中书本,随手扔在一旁,烦躁地抓了抓发尾。


    她从储物袋中掏出面镜子,盯着眼下微微的乌青撇撇嘴。


    呜呜呜,我美丽的脸……


    一股挫败感涌上心头。


    她已经连着在藏书阁待了三天。这三天她没日没夜的翻找典籍,几乎将藏书阁翻了大半,没有找到一本有用的书。


    是的,一句也没有。


    胸前的碧色蝴蝶忽然震颤起翅膀。她将它取下置于案上,蝴蝶的触角一开一合,谢淮屿含着笑的声音便从中淌了出来。


    “阿芙,你怎么样?”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云芙撇撇嘴。


    “不怎么样,翻了一大堆书籍,最后还是什么线索都没找到。”


    她叹了口气:“到底怎样能快点找出来究竟谁是魔?”此事事关重大,真的无法再拖延,她也不能容忍有魔在自己族中蛰伏觊觎这么多年。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大抵是在考虑该如何宽慰她,云芙刚想说自己不需要安慰,下一秒便被堵在口中。


    谢淮屿的声音如同初冬的静流,带着股奇异的感觉,将她胸中原本汹涌的急浪缓缓压下来,也变成似镜的冬河去。


    “不要急,阿芙,你能做到这些已然是许多人无法企及的了。那些魔族做到这一步必三做好了万全准备,短时间内找不出合适的解决方法也是自然,否则他们白活这么多年。这不是你的错,你不必自责。”


    他听到云芙轻轻地“嗯”了一声,答:“我知道的。”


    “嗯,我知道你最厉害。”


    “阿芙,不要被困在既定的框架里。你还记得我们调查传送阵时你说的话吗?”


    云芙没说话,但谢淮屿知道她已经想起他所说何事。


    “既然我们没办法轻易找到魔族所在,那就让他们自己心甘情愿地站出来。”


    ……


    谢浔砚啧啧两声,拿扇面拍了拍谢清煦的手臂:“你看他笑得那不值钱的样子。”


    “我、知、道、你、最、厉、害~”他故意模仿方才谢淮屿那甜得发腻的腔调,尾音婉转得快要扬到天边去,“他什么时候能这么与他两位兄长讲话。”


    谢清煦失笑。他揉了揉略显疲倦的眉心,将折扇轻轻推回谢浔砚的方向,道:“对待心上人可不是要多说些甜言蜜语?不然阿屿那嘴毒的样子能留住谁?”


    蝴蝶被重新别在衣服上,串着玉石的银带自右侧胸前蜿蜒至左侧,在小蝶尾端垂下月白流苏。二者相得益彰,似原本便是一体。


    谢淮屿坐回原先的位置,长腿一伸,顺手捞起茶盏,品茶前瞥了一眼他两位兄长:“我耳朵不聋,你们说话我听得一清二楚。”


    “哎哎,你想好该如何与父君他们说了吗?”谢清煦将眼神从书卷移至眼前人脸上。


    谢淮屿扬了扬眉,示意他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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