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那人可能就是玄宗之人。
虽不知那人目的为何,可眼下要尽快将此事告知玄宗。
“冉儿,你先去村子里把情况和沈叔和李姨说一下,我去一次玄宗,将邪修之事说了。”
王兰英刚想走,柳冉便拉住了她。
“兰英姐,你带上这个。”
柳冉从怀中掏了掏,取出一张已经有些湿润的符纸。
“这是顾公子给我的,说是遇到困难可以碾碎这个符纸,我也不太会用,你拿着,多一个人总是好说话些。”
“好!”
柳冉和王兰英对视了一眼,点了下头,开始互相分头行动。
一个御剑朝山上而去,一个迈开腿朝着无峰村狂奔。
**
“裴、裴师兄!”
守门弟子看着面如寒霜的裴安荀,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裴安荀没有理会守门弟子,径直闯入宗门。
两位守门弟子这才回过神来,着急道:“快、快追!”
裴安荀执剑踏过那曾经走过无数遍的地方。
一路上见到他的弟子都吓得楞在原地。
“裴、裴师兄!”
“怎么会……,真的是裴师兄!”
“裴师兄不是被……”
可更令众人胆寒的,是裴安荀周身的肃杀之气。
又冷又锐。
像一柄出了鞘的剑。
一路上无人敢靠、更无人敢阻拦。
众人就这么看着他一个人、一把剑走入宗门深处。
没走多远,前方呼啦啦地涌来了二十个弟子列了阵。
为首是一位金丹期的弟子,他看着裴安荀的穿着,想到他如今渡劫失败已成废人,只得硬着头皮开口道:“裴师兄……我知你心中有怨,但如今,你已被逐出宗门……”
“让开。”
那弟子话还没说完就被裴安荀冷冷打断。
金丹期的弟子心中一骇,可转念一想,裴安荀如今金丹已碎,他们这么多人怕什么。
“裴师兄,你现在离开,我们权当没见过,若是宗主知晓此事……”
可换来的,却还是那凉到骨子里的两个字。
“让开。”
后面的弟子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手。
为首的弟子咬牙,“裴师兄,得罪了。”
说罢他做了个起势的动作,可他还未来得及出招,一道紫光闪过。
他甚至未曾看清裴安荀是如何动作的,可反应过来之时,他已吃痛倒在地上。
剩下的弟子见裴安荀动手了,连忙一拥而上,可没有人能接住裴安荀的一招。
所有人皆无外伤,可全部倒地,
那名金丹期的弟子此时才发觉,裴安荀的剑是完好的,不是传闻中的断剑。
而且他的修为……好像恢复了不少。
他不是渡劫失败了吗?怎么还能这么强?
裴安荀又为何要回玄宗。
难道他是回来<a href=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复仇</a>的?
思至此,那名金丹期的弟子勉强起身,对着另一名弟子着急道:“快、快去请剑峰峰主拦住他,我去找宗主。”
**
沈恬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头晕得难受。
她想动一动,却发现自己被人绑了住,根本动不了。
眼皮很沉,想睁却睁不开。
自己刚刚应当是被人带走了。
然后呢……
沈恬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努力了许久,眼皮终于掀开一条微微的缝隙。
视线模糊了许久,才渐渐能看清东西。
这里是似乎是一个狭小的暗室,没有窗户。
头顶吊着一盏昏黄的烛灯,勉强照亮了整个房间。
比杂货铺中的侧间大一些,却又没大上多少。
周围都是冰冷的石壁。
而自己,好像被人用一根绳子绑在石柱上。
这个房间格外寂寥、格外安静,仿佛彻底与世隔绝了一般。
一股心慌与恐惧席卷了心头。
沈恬想,她该冷静下来的。
不能慌。
慌了就什么都想不出来了。
可心头却突突地跳着。
这个密闭的空间太过骇人,她真的无法压下自己心头的惧意。
她在哪里?
是谁绑了她?
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十八年,她自认从未得罪过什么人。
这次的情况好像也不是为了劫财。
沈恬晃了晃仍旧有些晕乎乎的脑袋,习惯性的就想抬起手看看发带。
可手被绑在身后,身上的绳子也好紧,她动也动不了。
她甚至可以想象出紫光是什么模样。
脑海中不自觉便想起了那个人。
那个人总是沉默寡言,那个人做每一件事情都很认真。
那个人会给她涂药,那个人会给她贴窗花,那个人会给她盖被子,那个人会在她身后、告诉他别怕。
可是她现在好害怕……
他在闭关,即便不是修士,她也知晓闭关是不能被打扰的。
她不能打扰他。
她不能打扰他……
裴安荀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需要恢复修为,回到他原本的世界中去。
她区区一个凡人,又能陪他走到哪里呢?
可她还是好自私。
她好希望,现在这个时候,她再一睁眼,眼前就是他。
沈恬觉得自己真的好自私。
明明他还在闭关。
她却还想着他能出关来救自己。
沈恬,你在想什么呀……
不能想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自救不是吗?
她该想办法的。
她要想办法的。
可下一秒,她的鼻尖就酸了。
她还能想什么办法呀……
她一个凡人,被人绑在了这里,什么也做不了。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可她咬了咬唇,硬是没让泪水落下。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了一阵喧闹。
虽然沈恬看不出这个房间的门在哪里。
就是外面吵吵的。
有人在喊,然后是一声惨叫。
都未曾听到什么打斗声。
沈恬一颗心悬在了喉口。
她知道不可能是裴安荀,可她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地瞧着石壁。
门外有道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沈恬屏住了呼吸瞧着面前的石壁。
房内实再太过昏暗,她实再看不清那是不是一道门。
忽然,一处石壁散发出一道微光,沈恬朝着那处石壁看去。
门被打开。
阳光瞬间涌入门内。
一个人站在门口。
沈恬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突如其来的阳光照得她几乎是睁不开眼来。
可沈恬抵着阳光的刺痛朝着门口看去。
心瞬间沉了下去。
不是他。
是一个陌生男人,穿着她没见过的弟子服,面部表情不善。
沈恬被捆着都忍不住向后缩了缩。
她在想什么呀……
真是笨蛋。
可下一秒,那个男人忽然面上露出吃痛的表情,而后直直倒下。
男人背后,一个人逆光站着。
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清一个大致的轮廓。
那个人的手上,握着一把紫光熠熠的剑。
沈恬的心跳仿佛都漏了一拍。
这紫芒,她太熟悉了。
每天她都能在自己的手腕上见到。
那人抬脚,跨过脚下昏迷的男人,朝着她一步步地走来。
而男人的脸,也越来越清晰。
沈恬眼眶一热,泪水扑簌而下。
是他。
真的是他。
裴安荀快步走至她面前,轻轻抬手,笨拙地擦去她的眼泪。
可人就是很奇怪。
方才还能勉强忍住的泪水在有人安慰的那一刹那,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滚落下。
饶是裴安荀怎么擦也擦不干。
沈恬想开口说话的,可一开口就成了呜咽。
裴安荀手中的动作一顿。
他抬手凝气,将沈恬身上的绳子切断。
断口冒出一缕黑烟,瞬间化为乌有。
沈恬身子一软,径直向前倾去。
可下一瞬,她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力道很大,像是害怕她会随时消失一般。
即便是这般的力道,沈恬都能感觉到,裴安荀的手在发抖。
“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又带着一股子的后怕。
沈恬感受着他的体温,听着他的慌乱的心跳。
她突然想起了冉儿问的问题。
“你就一点都没有动心过吗?”
她当时是怎么回答冉儿的?
哦对,她没有回答。
因为她答不上来。
她一直觉得,自己对他是家人的感觉。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