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一会儿,她听到有人喊了声:“快看,秦总也来了。”


    钟缊酌循声望去,看到一辆黑色的宾利车停在了沙滩外环的街边。


    因为车牌号很醒目,她有印象,这辆车曾经也在学校里见过。


    大概是纳闷秦拂清也会来放这种东西,一些人开始议论纷纷:“秦总难不成事业不顺了?”


    “别瞎说,他仕途正好呢,我听说不久就要升职了。”


    “不可能吧,又升职?他才不到三十,这也不怕被人传闲话.....”


    “我也是听说,或许是有人故意放的假消息.....”


    这时候有懂的人站出来说:“都闭上嘴吧,他八成是来陪傅沅宗的。”


    这一下子大家都噤了声。


    傅沅宗母亲的事儿这一圈人多多少少听说一些,也立即明白了什么意思。


    再议论下去,就是对长辈的不敬了。


    他们知晓,可宋黎若完全蒙在鼓里。她大着胆子问:“傅沅宗母亲怎么了?”


    张桢给她比了个手势,示意她小点声,然后贴着耳朵把前因后果给她讲了一遍。


    这一幕让在对面等候的谈勉看得直皱眉头。


    他忽然喊了一声:“宋黎若!快到你了。”


    宋黎若被吓一跳,眼见前面那人还没结束,莫名其妙道:“你急什么,等人家放完啊。”


    又过了两分钟,老板大概是看出这一行人气质不俗,等招待完上一个客人,立即殷勤地给宋黎若选了一盏图案最华丽的灯笼。


    宋黎若却摇摇头,往里面一指,“我要那个兔子的。”


    “好嘞,这就拿兔子的。”


    老板点灯的功夫,谈勉也凑过来看,宋黎若已经紧张得不行了,他还在开玩笑说:“人家是嫦娥奔月,怎么到你这儿变成兔子奔月了?”


    宋黎若撇嘴,“兔子怎么啦,兔子也有梦想啊。”


    一盏带着雪白小兔的孔明灯被点亮,老板正要递给宋黎若,不料被谈勉抢先接了过去。


    “我帮你看看这蜡烛摆得正不正。”


    宋黎若以为他要捣乱,急得直跺脚,“你小心点拿,别给我弄坏了!”


    孔明灯能否被成功放飞可谓七分技术三分运气,宋黎若一直觉得自己运气不好,这次她在放飞前,默默念了好几个神仙的名字。


    终于,在她虔诚祈祷完之后,猛地一松手,同时闭上了眼睛。


    “若若,快抬头看!”钟缊酌兴奋地拉住了她的胳膊,“你成功了!”


    浩瀚云海之下,那盏孔明灯犹如一团红色的烈焰,飘飘荡荡地驶向天空。


    “我赢啦!”宋黎若一把抱住钟缊酌,蹦蹦跳跳地大喊,然后两手叉起腰,特傲气地伸手跟谈勉要手机。


    不远处,正坐在宾利车里休息的两人,从头到尾目睹了这一幕。


    秦拂清手肘撑在车窗边缘,挺无趣似地评价,“这谈勉哄姑娘的手段,还真是拙劣。”


    傅沅宗:“怎么讲?”


    他视线飘向远方,淡定地解释起来:“刚刚拿那一下子,是确认灯内温度是否均匀,看样子提前做了不少功课。费这么半天劲就为让人家打赌赢一场,你说蠢不蠢?”


    傅沅宗笑了笑,不置可否:“起码宋小姐挺开心的,不是吗?情场不比<a href=Tags_Nan/Zhi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a>,换了你,手段也不见得多高明。”


    见这会儿排队的人已经很少,傅沅宗说:“差不多了,我们过去吧。”


    两人沿着沙滩的边缘往里走,到了放灯的位置,宋黎若似乎发现谈勉手机里藏了什么秘密,在跟他笑闹,只剩下钟缊酌一人悠然望着天空。


    看到两人过来,她礼貌性地打了声招呼:“秦总,傅总。”


    秦拂清说:“叫什么傅总,他又不是你老板。”


    其实钟缊酌只是习惯一起称呼,哪里想到那么多。


    被他这么一说,倒有些不自在了。


    傅沅宗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一个称呼而已,你还争上了,以后让缊酌只喊你好吧。”


    本是一番挺普通吐槽的话,不知为何,从傅沅宗嘴里说出来总觉着味道不对。


    钟缊酌红了红脸,吱唔半天也不知道到底该用哪个称呼。


    “不会说话就闭上嘴,放你的灯去。”秦拂清一点儿也没打算给好友留面子,瞪着眼就把他往那边赶。


    末了还铁面无情地提醒旁边姑娘一句,“以后见着他就直接喊名字。”


    听出来这俩人在拌嘴,钟缊酌没太敢应声,只很小声地说了句“行”。


    夜深之际,海边的温度也越来越低,钟缊酌双手插半天口袋也没觉得暖和,又拿出来搓了搓。


    秦拂清低眉看了眼,突然问:“大晚上的跑来冻这么久,就为了陪朋友?自己怎么不放一个。”


    钟缊酌心说,你不也是陪朋友来的么?


    但转念一想,人家在车里待半天,一点儿没冻着,跟自己还是不一样的。


    “嗯,我不太信这个。”


    一说完钟缊酌就开始后悔了,自己这什么脑子,傅沅宗还在旁观放灯呢,她说这话岂不是打他的脸?


    她又开始找补,“我的意思是,那么多人许愿,老天爷肯定很忙,我就不掺合了。”


    这边距离路灯有点远,天黑黑的,也看不太清秦拂清脸上的表情,但她听到他好像笑了下。


    “老天爷也没你想象得那么劳碌,既然来了,不如顺便放一个。”


    钟缊酌赶紧顺着台阶下,“嗯,您说的有道理。”


    她想起自己没经验,就怕会丢人,补了句,“但我第一次放,估计飞不起来。”


    钟缊酌跑过去选灯,这时候傅沅宗刚结束,他拍了拍秦拂清的肩膀,示意可以往回走。


    结果他却说:“你先回车上等我。”


    傅沅宗:“你做什么?”


    秦拂清点点下巴,“做点儿助人为乐的事。”


    他没明说,傅沅宗也大致明白了什么意思。


    好不容易逮着个空闲,让他来陪自己,结果他倒好,转头哄人小姑娘去了。


    傅沅宗无声地跟他摆了摆手,那架势像是在说,你就继续装吧。


    专心看灯的钟缊酌自然没注意这俩人的互动,等她挑完,只剩下秦拂清一人站在原地。


    她两手拽着灯笼底部的钢丝圈,慢腾腾往前挪了几步,动作极为小心。


    “看出来你是真的第一次放了。”


    秦拂清叮嘱她,“灯体保持垂直,偏了的话很容易掉下来。”


    钟缊酌拿余光左右丈量着,大气也不敢出。


    她问:“我现在是不是可以松手了呀?”


    秦拂清说:“再等等,要等灯内受热均匀。”


    或许是看她的样子着实滑稽,秦拂清走上前去,伸手帮忙扶了一把。


    这一动作,将两人之间的距离顷刻间拉近。


    男人身上的木质香调环绕在四周,侵袭着敏感的神经,让眼前一切事物变得恍惚飘渺起来。


    钟缊酌的心跳在这一刻,忽然间加快了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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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


    秦拂清轻轻扯着孔明灯的另一侧。


    他面色平静,似乎对他来说是挺平常的一个动作。


    而对面的钟缊酌,不得不努力压下那份莫名冒出的悸动。


    脑子里乱七八糟地在想,这样会不会让别人误会什么?


    她自己倒是问心无愧,只是旁人不知情的,还以为她跟秦拂清关系多近呢。


    大约过了十几秒后,一直保持沉默的男人出声提醒:“可以了”。


    他嗓音低沉,这样近的距离钻入耳中,带着一股勾人的危险气息。


    钟缊酌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挠了一下,痒痒的。


    她抿了下唇,假装淡定地“噢”一声。


    随后,两人同时松开了手。


    这盏载着她对未来期盼的孔明灯,就这样燃烧着红色的焰火,摇摇晃晃地飞向了夜空。


    这一幕对钟缊酌来说是新鲜的,也是神奇的,自己亲手放和看着别人放,那种感觉果真不一样。


    她暂时将刚刚的那份不自在抛在脑后,跟秦拂清探讨起心得。


    然而沉浸在喜悦中的钟缊酌并不知道,她内心的担忧还是成真了。


    这几分钟的功夫,周围游玩的人群里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缊酌和秦总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他俩竟然认识吗?我甚至都不知道。”


    “印象中他们只在聚会那次见过,该不会是......”那人使了个眼色,大家马上会意。


    另一人赶紧嘘了声,“可别给人乱传,被秦老爷子知道要地震的。”


    “哥,你看,姓钟的又勾搭上秦拂清了。”


    杜薇气冲冲盯着背对着两人交谈的身影,咬牙切齿地说,“这外来女真有手段,专捡家世好的下手!”


    杜洺哂笑一声,“哪儿有那么容易,秦拂清不是傻子,等着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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