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一位身着正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低头附在他旁边耳语一番。


    话落。


    秦拂清微微点头,极其清俊的五官下露出一抹淡笑:“黄总今日是要大出血。“


    季昌稍顿片刻,坦言道:“不好说,黄总看上的未必是古董。”


    他很懂事地侧过身子,紧接着,秦拂清的目光也随之落到展厅一角。


    一对汝窑天青色瓷器旁,黄寅安此刻正兴致昂扬地在听小姑娘做着讲解。


    她今日看着有些许不同。


    像是施了粉黛,皮肤莹白透亮,眉如远山,雾里看花般透出一副美人骨。


    一旁男人的视线时不时地落在她身上,透着明显的不安分。


    恰好讲解结束。


    钟缊酌礼貌做了结束语,随后转过身,准备前往下一展台。


    “钟小姐。”黄寅安喊住了她。


    钟缊酌以为他还有其它关于古董的问题要问。


    黄寅安是秦拂清的同事,也曾经去过古玩馆参观,对古董表现出了颇为浓厚的兴趣。


    “黄总,还有什么疑问,您请讲。”


    黄寅安眉眼含笑:“我记得钟小姐会泡茶,不知今日展会结束后有没有机会赏脸,再为黄某泡上一壶。”


    钟缊酌心中震了震。


    这话太过唐突,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脑子里使劲儿回忆他去古玩馆的那一次,男人整个过程还算谦和有礼,只是在临走时多问一句她如何称呼,钟缊酌没多想,便告诉了他。


    这样不算正式的邀约,明眼人都能听出些不对味儿,钟缊酌不是傻子,自然也略懂其意。


    心中多少冒出一丝火气,但在这种场合下,她也不好说什么。


    正纠结万分时,忽见从不远处的一道珠帘背后,走出来一位中年男人。


    他相貌温和,身着一套板正西装,彬彬有礼地站在她面前,开口道:


    “钟小姐,麻烦移步到休息室,秦先生有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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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钟缊酌顿时松下一口气。


    既然是秦先生邀她过去,别人自然不好再说什么。


    这黄总的派头定是比不过秦拂清的。


    她没看黄寅安的脸色,只听他嘴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声音,而后一甩手便离开了。


    面前的男人依旧带着礼貌的微笑,手上做着“请”的动作。钟缊酌没再犹豫,跟着他缓缓步入那道珠帘之内。


    檀木桌的另一端,秦拂清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白瓷杯耳,端起一旁的紫砂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他手腕压得极稳,半点茶渍也没溅出来。


    不紧不慢地抿上一口后,才滚动着喉结,出声询问:“今天感觉怎么样?”


    钟缊酌立即挺直腰板,恭恭敬敬汇报:“挺好的,没遇到回答不上来的问题,也没有忘词的时候。”


    这话说得很直白,明显是针对上次没做好的工作,想弥补一下他对自己的印象。


    事实上,秦拂清只是问感觉怎么样,她可以说见到了哪些新奇的古董,对展会布置的看法,甚至是站了半天觉得挺累。


    瞧着她绷紧的身子,秦拂清突然笑了声:“这么紧张,是怕我会开了你吗?”


    钟缊酌屏住呼吸。想着和这样的人物周旋,她那点儿小聪明必死无葬身之地,不如干脆些:“秦先生,我知道上次自己做得不好,但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这样的错误。”


    秦拂清指尖蹭了蹭温热的紫砂壶,半响未开口。


    最后,他也只是不露情绪地“嗯”一声,吩咐道:“去忙你的吧。”


    钟缊酌肩膀缓缓塌下来,与男人告别。


    刚转过身,又听他嗓音极淡地对她说:“你记住,今天你就是来做讲解员的,出了古玩馆,你也不需要做那些端茶倒水的工作。”


    钟缊酌心中一颤,原来他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他是故意喊她来,是在帮她解围。


    此时此刻,钟缊酌很想说些感激的话。


    可憋了半天,最后也只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


    回程的路上,季昌只顾着开车,半句话都不敢多说。


    直到秦拂清主动开口:“老季,你怎么看这事儿。”


    季昌从秦拂清调来集团后就跟着他了。


    这几年,脾气也摸了个大致,可这位先生的性子有时候实在让人难以琢磨。


    就比如方才发生的那一幕。


    看似是在为钟小姐解围,但根据他的揣测,实际应该是在警告那黄老板别越界,这里的事情应是他说了算。


    所以眼下最重要的,不是上演一场英雄救美,而是把这两个烫手的山芋撇干净。


    季昌咳了声,缓声道:“秦总,就算黄老板做什么跟您没关系,只怕万一哪天在咱们古玩馆里出了事,传出去也有损您的名声。”


    季昌没直接点透,可话里的寓意男人已经听得很明白。


    他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你的意思是,辞掉钟小姐?”


    季昌稍稍挺身,“正是。”


    一直在翻看文件的秦拂清忽然间停了手。


    沉默片刻后,蓦地从喉间溢出一声嗤笑:“老季,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冷血的一人啊。”


    季昌吓得赶紧收回了话:“您就当我胡说八道,我这不是脑袋愚笨,想不出更好的点子嘛。”


    他咧了咧嘴,薄薄的衬衫里,后背竟然渗出了一层汗。


    秦拂清手指捻着文件,没在意他的反应,“现在符合条件的人也不好找。”


    “学历要顶级,气质要佳,还要懂古玩知识,当初你们在考古专业扒拉一圈也没合适的,不是么。”


    季昌忙不迭点头,“您说的在理。”


    秦拂清淡笑一声,有条不紊地吩咐开来:“其实这事儿也简单,你就跟冯伯知会一声,让那姓黄的,以后不准去古玩馆了。”


    “他若有什么异议,让直接找我来。”


    “欸,没问题,回头我就去办。” 季昌痛快道。


    -


    几天后,钟缊酌被涂敬舟邀请到家里去拿一些英文资料。


    得知她在准备雅思,涂敬舟毅然决定将自己在学校里重要的书籍和资料都打包送给她。


    钟缊酌拉着宋黎若一起下了楼。


    宋黎若昨天刚从马尔代玩完回来,整个人黑了一圈,涂多少防晒都没用。


    她恹恹地诉苦:“我发誓这是我最后一次夏季去海边了。”


    钟缊酌毫不留情地揭穿:“可你每次都这么说。”


    “那是因为马代多少年之后就要消失了呀。我可不想在海水淹没它时,却只能抱着网图大喊,哦真后悔没有早点去呢!”


    钟缊酌被她夸张的演绎逗笑了:“行啦,反正你没几天就能白回来了,又是暑假期间,也没人能看到。”


    宋黎若甩了甩头发,让两侧的碎发挡住一些脸颊:“说起这个,下周二吴少维在西四胡同攒了个局,你去不去。”


    钟缊酌来大院住的这三年,除了宋黎若跟涂敬舟,几乎没结交什么朋友。


    路上遇见眼熟的,也会客气地跟人家打个招呼,但从没近一步接触过。


    她一直很清楚,大院里的原住民,基本都是混政圈的。在京市这个地界,再富裕也比不上权贵人士,而像她这样毫无根基,靠做生意发家又落魄之人,自然融不进他们的圈子。


    与其烦恼如何交际,倒不如自得其乐,自己过好自己的日子更快活些。


    钟缊酌默了默,摇头说:“算了吧,我就不凑这热闹了。”


    “哎,怪不得吴少维说你高冷,邀请你几次都不去,我都没法替你圆话了。”


    “是吗,他说我高冷?”钟缊酌感到挺意外,眼看已经到涂敬舟家楼下了,她语速加快了些,“就因为我不去参加他们的聚会?”


    “还说有几次遇见你,打招呼也不怎么热情。”


    钟缊酌正反思着自己会不会和人说话不做表情就显得太冷淡了,不然下次还是露出点微笑比较好,涂敬舟已经打开了门。


    他看见宋黎若那一张黑黝黝的脸:“怎么了这是?去山西挖煤啦?”


    对面一拳打在他胸口,“你才去做焊工了呢,眼睛都被熏坏了吧,我有那么黑吗?”


    涂敬舟边揉骨头边笑:“主要是你以前太白了,对比明显嘛。”


    说完领着两人来到书房,“这些都是我整理出来的,缊酌你看看。”


    钟缊酌看着地上摆的好几箱书,傻了眼,“这么多啊。”


    “我也觉得有点多,你再挑挑吧,挑完让刘师傅开车给你送过去。”


    “那也行。”


    钟缊酌蹲下开始挑书,剩下两人就坐在旁边聊起天。


    聊了一会儿之后,宋黎若又说起聚会那事:“老吴应该也邀请你了吧,你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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