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每天提心吊胆地盯着时?墨,生怕她突然心血来潮去干点啥,见她真的每天悠哉悠哉,不是喝茶就是遛狗,终于松了口?气,在系统空间里哼起了小曲。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时?墨正在院子里翻看谢时?昀送来的婚礼请柬样稿,院门被轻轻敲响了。


    “来了。”她放下?样稿,走过去开门。


    开门一看,是秦野。


    他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成熟了不少,手?里提着两个精致的牛皮纸袋,还有一个雕花的红木盒子,站在门口?。


    “时?墨,好?久不见。”秦野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秦野?进来坐。”时?墨侧身让开,指了指石桌旁的藤椅,“我刚泡的了龙井茉莉,喝点解解暑。”


    秦野走进院子,目光扫过石榴树下?的藤椅和石桌,看到桌上摊着的请柬样稿,最后落在时?墨身上。她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棉麻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阳光落在她脸上,柔和了她平日?里的凌厉,看起来格外柔美。


    他的心脏猛地一抽,疼得他呼吸都顿了一下?。


    “听说你结婚了,我过来送份新婚礼物。”他把手?里的礼物放在石桌上,声音有点沙哑,“新婚快乐。”


    “谢了。还特意跑一趟。”时?墨坐下?,随手?倒了一杯茶递给秦野,示意他坐下?:“别站着说话。”


    秦野在石凳上坐下?来:“我爸让我回去接手?家里的生意,我后天就走了。走之前?,想过来看看你。”


    “回南方?”


    “嗯,我爸妈就我一个儿子,家里的船运和地产生意,总得有人接手?。”秦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杯子里,看着杯中茶叶的沉浮。


    时?墨点点头,没说话。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胡同里传来的叫卖声。


    秦野放下?茶杯,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时?墨,其实我……”秦野开口?说了半句,又停住了。


    时?墨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秦野的手?在膝盖上攥了攥,终于还是抬起头,看着时?墨的眼睛,说出?了藏在心里的话:“其实我早就想来找你了。”


    “你相亲的事,我第一时?间就听说了。那些条件,我愿意签。什?么?净身出?户,什?么?随时?离婚,我都不在乎。我当时?都收拾好?东西了,准备第二天就来找你求婚!”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难以掩饰的苦涩:“可我爸妈不知道?从哪儿得了消息,把我锁在了家里,收了我的身份证和钱包。他们说,我要是敢签那份协议,就跟我断绝父子关?系,把我从秦家的户口?本上除名。”


    “我跟他们吵了整整半个月,绝食,摔东西,什?么?法子都用过了。最后我爸气得住院了,我才松了口?。”秦野苦笑了一下?,眼眶微微发红,“等我终于从家里跑出?来,赶到你家胡同口?的时?候,就听见邻居大妈聊天说,你昨天跟谢时?昀领证了。”


    他看着时?墨,眼睛里满是不甘和遗憾:“我就差一步,时?墨。就差那么?一步。”


    时?墨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裱花,拿起茶壶,又给他续了一杯茶。


    “都过去了。”


    她对秦野从来没有过男女之情?,当初确实考虑过他是不是合适的结婚人选,但后来发现他性格太冲动,又被家里管得太严,只适合当朋友。


    就算他真心喜欢,又如?何呢?喜欢不能当饭吃。连自己的人生都做不了主?的男人,就算签了协议,以后也只会是无尽的麻烦。


    秦野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有不甘,有遗憾。


    “我是不是来晚了?”


    时?墨放下?茶壶,看着他:“秦野,你是个聪明人。有些事,没有早晚,只有合适不合适。”


    秦野愣了两秒,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苦涩,像是把一块压在胸口?很?久的石头终于搬开了,虽然压出?了印子,但至少能喘气了。


    “你说得对。”他点了点头,“没有早晚,只有合适不合适。”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心底的话问出?口?:“谢时?昀对你好?吗?”


    “挺好?的。”时?墨答得干脆,“他很?靠谱。”


    秦野看着她脸上不自觉流露出?来的轻松笑意,心里最后那点不甘心也散了。


    “那就好?。”他笑了笑,这次的笑容真诚了许多,“如?果哪天他欺负你了,随时?给我打电话。不管我在天涯海角,都会立刻赶过来。”


    时?墨撇了秦野一眼,话锋一转,说起了正事:“说点别的吧。我听说你们家在珠江三角洲的船运生意做得很?大,在深市和海市还有几块待开发的地?”


    秦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也就时?墨,能把这么?伤感的告别,硬生生转成商务洽谈。不过也好?,总比相对无言,尴尬难受强。


    “对,我们家主?要做内河和近海的船运,深市那块地位置很?好?,靠近港口?。”


    “那正好?。”时?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下?半年有个古建筑修复的项目,要去南方待几个月。到时?候顺路去找你,看看有没有合作的机会。船运和地产我不太熟,但投资和运营我还是有点经验的。”


    “你拓展南方生意?”


    “看你愿不愿意带我这个外行了。”


    “当然愿意!”秦野立刻点头,眼里重新燃起了光芒,“你的眼光和能力我是知道?的,跟你合作我求之不得。我回去就把所有资料整理好?,等你过来。”


    他说完这句话,忽然觉得胸口?那口?气彻底顺了。


    做不成恋人,能做一辈子的朋友和合作伙伴,也挺好?的。至少,他还能一直站在她身边,看着她越来越好?。


    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的生意,从船运路线聊到地产开发,越聊越投机,之前?那点伤感的气氛,早就烟消云散了。


    临走的时?候,秦野站起来,把带来的纸袋往时?墨那边推了推,“婚礼我就不参加了。那边的一堆事等着我回去处理。这是给你带的广市特产,还有给叔叔阿姨的一点心意。”


    “没事,生意为重。”时?墨也跟着站起来,没跟他客气,“那些虚礼我不在乎,到时?候给你寄伴手?礼。”


    秦野笑了笑,看着时?墨,犹豫了很?久,还是张开了手?臂:“抱一下?吧,就当是朋友的告别。”


    时?墨大大方方地上前?,轻轻抱了他一下?,拍了拍他的后背:“一路顺风。”


    “好?。”秦野嗅到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鼻尖一酸,赶紧松开手?,“到了给你打电话。”


    他走得很?快,没有回头。走到胡同口?时?,才回头看了一眼时?墨家的院门。


    院门已经关?上了。只有路边的柳树叶子在风里轻轻晃着。


    他转过身,他抬手?抹了一下?眼睛,继续往前?走,这次,没有再回头。


    院子里,时?墨打开盒子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对劳力士的情?侣对表,表盘上镶着碎钻,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把表盒合上,放在石桌上,拿起手?机给谢时?昀拨了个电话。


    “请柬的样稿我看过了,象牙白?的那个挺好?。”


    电话那头谢时?昀的声音带着笑意:“好?,我这就让厂家开始印。对了,酒店那边的菜单我定了三套方案,你哪天有空看看?”


    “你定就行,我相信你的眼光。”


    时?墨说完这句话,明显听到电话那头谢时?昀的呼吸声明显顿了一下?,然后传来一声压不住的、带着愉悦的笑声。


    “好?,我来定。”


    日?子一晃,就到了农历八月十?六,宜嫁娶。


    婚礼前?一晚,谢时?昀把所有的流程又过了三遍,从接亲的路线到酒店的座位安排,事无巨细全部?确认了一遍。笔记本上面?的字写了又划,划了又写。


    陆川坐在旁边,打了个哈欠:“我说你差不多得了,比你谈几个亿的合同还认真。不就结个婚吗?”


    谢时?昀头都没抬:“结婚比签十?个亿的合同重要。”


    陆川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说他。谁让这是他上杆子求来的。


    次日?,天还没亮,时?墨就被李秀兰从被窝里拽了起来。


    “快起来快起来!化妆师都到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时?墨揉着眼睛坐起来,看了一眼窗外,太阳还没露头。


    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慢吞吞地坐到梳妆台前?。


    给她化妆的是曾经给《红楼》做过化妆的张老师,在圈子里名头响得很?。她端着时?墨的脸左右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底子真好?,省粉底。就给你化个清透点的妆,突出?你的自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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