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了?”谢时昀轻声问。


    “还好。”时墨淡淡道。


    车里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时墨忽然开口道:“你妈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谢时昀握着方向盘的手瞬间收紧。


    “没有的事?。”他说,“她就是觉得婚礼不能太随便了。”


    “谢时昀。”时墨转过头看着他,眼神平静,“我知道她心里不舒服。觉得我欺负你,觉得那?些条件太苛刻了。你妈心疼你,我能理解。”


    被?时墨关心着,谢时昀心暖呼呼的。他把车停在路边,转过头看着时墨,认真地说:“墨墨,这?些都不是你的问题。是我心甘情愿的,跟你没关系。我妈那?边,我会跟她说清楚的。你不用?担心。”


    “我没担心。”时墨又把目光转回窗外,“我就是跟你说一声,你心里有数就行。”


    车拐进了胡同,在时墨家门口停下来。谢时昀熄了火,犹豫了一路,终于问道:“墨墨,你是不是后悔了?要是你不想办婚礼,我去跟爸妈说。”


    “没有。”时墨摇摇头,“就是觉得有点麻烦。不过既然他们高兴,就办吧。”她推开车门,“我进去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墨墨。”谢时昀忽然叫住她。


    时墨回过头。


    “谢谢。”他说。


    “谢什么?”


    “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时墨看了他一眼:“好好表现吧。”时墨说完,关上车门,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谢时昀在车里坐了很久,看着那?扇关上的院门,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两人?结婚的消息一传出去,整个京圈都炸了。


    最先得到消息的陆川,在喝多了之后,把这?件事?捅到了朋友圈。不到一天?的工夫,整个京城的商圈和富二代圈子,都知道了谢时昀娶了时墨,还签了那?份“丧权辱国”的婚前协议。


    “疯了吧?谢时昀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为了个女人?,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搭进去了,至于吗?”


    “你懂什么,人?家那?是真爱。追了时墨五六年了吧,终于得偿所愿了。”


    “真爱?我看是冤大头还差不多。时墨那?是什么人?,眼里只?有钱和生意,她能真心对他?”


    “以前那?么多人?追时墨,都被?那?份协议吓跑了,没想到最后被?谢时昀捡了漏。”


    “你懂什么,时墨那?条件,有几个男人?配得上?谢时昀这?是捡到宝了。”


    “捡到宝?我看是捡到个祖宗还差不多。”


    时墨曾经热烈追求过时墨的人?,这?下全都心碎了一地。有的在酒桌上喝得酩酊大醉,嘴里念叨着“我怎么就没那?个胆子”。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冷嘲热讽,有人?扼腕叹息,也有人?真心祝福。但不管说什么的,所有人?都达成?了一个共识——谢时昀,是真的疯了。


    而被?所有人?议论的“疯子”,此刻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翻开那?个写满了“婚礼筹 备”的笔记本,认认真真地一项一项往下捋。


    就算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也没关系。


    他只?要有证,就是时墨在众人?眼中承认的,名正言顺的丈夫。


    第97章


    消息传出?去的头几天, 谢时?昀走到哪儿都有认识的人凑上来搭话。


    有真心道?贺竖大拇指的,也有端着酒杯阴阳怪气的:“谢总好?福气啊,娶了咱们京城最能干的女财神, 以后躺着数钱就行。”话里那点酸气, 隔着三条街都能闻见。


    谢时?昀一概笑着应下?, 半点不往心里去。别人怎么?说都无所谓, 只要能站在时?墨身边,这点闲言碎语算什?么?。


    他筹备婚礼的动静,更是在整个京圈掀起了轩然大波。


    王府半岛酒店的宴会厅直接包下?,婚礼当天不希望有任何闲杂人等打扰,连通往宴会厅的走廊都摆满了从昆明空运来的红玫瑰。婚车车队是清一色的黑色奔驰, 头车是刚从香江辗转运来的迈巴赫, 车牌号特意托人选了“京A·52099”,翻来覆去看了好?几天, 才满意地敲定。


    婚纱是找了法国最有名的婚纱设计师手?工定制的, 光设计稿就改了八遍。手?工刺绣的裙摆缀满了米粒大的珍珠和手?工立体花卉,光是手?工费就花了普通人十?年的工资。喜糖全是进口?的瑞士巧克力, 每盒里还放了一枚刻着两人名字缩写的镀金纪念币, 沉甸甸的拿在手?里, 分量十?足。


    他像个上了发条的陀螺, 每天一早就出?门, 天黑了才回家。大到场地布置,小到婚礼菜单,都要亲自过目。黑色的笔记本被他翻得起了毛边,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备注,凡是和时?墨相关?的,都用红笔标了醒目的五角星:


    苏婉清第一次看到账单的时?候, 手?都抖了一下?,捂着心口?半天没说出?话。她想劝儿子差不多得了,别这么?铺张浪费,可抬头看见谢时?昀脸上那抑制不住的笑容,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这辈子就没见过儿子这样。


    谢时?昀从小就沉稳懂事,喜怒不形于色。四岁摔破了膝盖,血顺着腿往下?流,都咬着牙不哭一声。长大以后做生意,再大的风浪也没见他慌过。可现在,他每天回来嘴角都是翘着的,连吃饭的时?候都在翻那个笔记本,有时?候看着看着,自己就偷偷笑出?声。


    “真是上辈子欠了时?墨的。”苏婉清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去给儿子炖了补身体的鸡汤。


    算了,孩子高兴就好?。


    时?墨乐得清闲,彻底当起了甩手?掌柜。


    她把婚礼的事全权交给谢时?昀之后,就开始琢磨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时?记商超的股份已经从李秀兰名下?转到了自己名下?,工商手?续全部?办妥,拖了两年多的全国扩张计划终于可以启动了。


    她正坐在书桌前?,对着沪市那块商业用地的调研报告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结果小七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撕心裂肺地哭嚎起来。


    【宿主?!救命啊!天塌了!】


    时?墨手?里的钢笔顿了一下?,在纸上洇出?一个小墨点:【嚎什?么??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


    【主?系统检测到你利用婚姻关?系规避资产限额的漏洞了!】小七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说规则已经生效不能撤销,但临时?加了补充条款!让我24小时?监督你躺平!】


    时?墨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挑了挑眉:【说说,怎么?个躺法?】


    【你从今天开始不能操劳过度,每天工作不能超过四个小时?,要严格遵守正常生物钟,不能熬夜改方案写小说!还有……】小七把规则一条一条念给她听,越说越委屈,【你要是违背了,我不仅要扣光所有奖金,还要被降级成初级系统,去扫系统垃圾站!宿主?!我不想去扫垃圾!】


    【降级这么?严重?】时?墨摸了摸下?巴。


    【嗯呢!主?系统这次是动真格的了!以前?还有固定抽查时?间,现在是实时?监控!】小七急得团团转,【宿主?求求你了,你就当放个假,歇一歇行不行?就当可怜可怜我!】


    时?墨看着桌上堆得高高的文件,又想了想谢时?昀最近任劳任怨的样子,忽然笑了。


    “行吧,我答应你。”她慢悠悠地说,“正好?,我也歇歇。试试谢时?昀,看他到底好?不好?用。”


    谢时?昀不是爱操心吗?


    她要的可不只是一个名义上的丈夫,更是一个能真正替她分担压力的人。如?果他连这点事都办不好?,那以后也别提什?么?“转正”了。


    说干就干。第二天一早,时?墨就把一摞厚厚的项目文件“啪”地一声放在了谢时?昀面?前?。


    “这是沪市那块地的全部资料,还有和南方几个供应商的合同,你帮我谈了。”


    谢时?昀正在核对婚礼的宾客名单,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立刻点头:“好。我下午就飞沪市。”


    “不用急,”时?墨摆摆手?,拿起桌上的苹果咬了一口?,“婚礼前?弄完就行。谈不下?来也没关?系,反正我也不是非要不可。”


    “放心,肯定给你谈下?来。”谢时?昀把文件收好?,眼里满是被信任的喜悦。


    接下?来的日?子,时墨彻底过上了提前退休的躺平生活。


    每天睡到自然醒,在院子里打半小时?太极,浇浇花草树木,遛遛狗,偶尔去公司转一圈,有灵感就写两章小说,没有就窝在藤椅上看古建修复的书。所有的工作,一股脑全推给了谢时?昀。


    谢时?昀也确实没让她失望。三天飞了一趟沪市,不仅拿下?了那块地,还凭着过人的谈判技巧,把价格压了百分之五。南方的供应商合同,也谈得比时?墨预期的还要好?,账期延长了三个月。


    他一边跑生意,一边筹备婚礼,连轴转了半个月,却半点怨言都没有。每次时?墨问他累不累,他都笑着摇头:“不累,能帮你做事,我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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