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恩少爷,您该回去了。老爷已经下了最后通牒。”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绅士,说话语气恭敬却强硬,“联姻的事已经定了,您要?是再不回去,老爷就?会冻结您在华夏所?有的资产。”


    “老爷说,纵容你几?年,你也该玩够了。”


    “冻结就?冻结。”伊恩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转着钢笔,“我在华夏赚的钱,足够养活我自己。”


    “您何必呢?”老助理叹了口气,“安娜小姐出身里希特?霍芬家族,容貌、学识、家世都是顶尖的,两家联姻,对霍金斯家族的航运生意有天?大的好处。”


    “好处是家族的,不是我的。”伊恩放下钢笔,眼神坚定,“我不会娶她。我喜欢的人在这里。”


    “可您的弟弟们,都在虎视眈眈盯着您的位置。”


    “我不在乎。”


    “你告诉父亲。”伊恩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老管家,“我 在华夏还有事没做完,做完自然会回去。”


    老管家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只能?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伊恩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时墨坐在院子里看书画图的画面。


    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


    她皱眉,勾唇,翻书,抬头,甚至只是发呆,都牢牢吸引住他的视线,无?法移开。


    他知道,自己大概是回不去了。


    他拿出手机,给父亲拨了个越洋电话。


    “爸,我再说最后一遍,我不娶安娜。”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传来父亲冰冷的声音:“为了那个华夏女人?伊恩,你别忘了你是霍金斯家族的继承人!”


    “我没忘。”伊恩说,“但我首先是我自己。如?果继承人的代价是娶一个我不爱的人,那这个位置,谁想要?谁拿去。”


    “你疯了!”父亲怒吼道,“伊恩,你太让我失望了!”


    伊恩听到这句紧握着话筒。


    “抱歉,父亲。”伊恩挂了电话,闭上了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疯了,但他很确定,说出这句话后,他并不后悔。


    可伊恩没想到的是,安娜会直接找上门来。


    安娜·冯·里希特?霍芬,从小锦衣玉食、众星捧月,从来没有被人拒绝过。


    当?她听说伊恩为了一个华夏姑娘拒婚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伤心,而是被愤怒充满了。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让他连家族都不顾了。”安娜放下手里的银质餐具,用?餐巾布优雅地擦了擦嘴角,金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蓝色的眼睛却满是火气。


    她当?即订了飞往华夏的机票。


    伊恩是在安娜落地之后才?知道她到了。


    他正在时墨家喝茶,助理急匆匆地打来电话,说安娜芬到了京城,已经住进了酒店,点名要?见他。


    伊恩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谁?”他问。


    “安娜小姐,您的……未婚妻。”


    伊恩的脸色沉了下来。


    时墨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事。”伊恩放下茶杯,挤出个笑容,“一点小事,我去处理一下。”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时墨毫无?所?觉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她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他为了她拒了联姻,不知道他被家族施压,不知道他有多想留下来。


    毕竟,她向?来不过问他的私事。


    *


    时墨见到安娜是在拍卖会上。


    那天?是京城收藏界的一场小型拍卖会,来的都是圈内的老藏家和富商,气氛不算热烈,但好东西不少。


    时墨是冲着压轴的《永乐大典》残页来的,虽然只有寥寥几?页,但意义非凡。


    时墨穿着一身天?青色的真丝旗袍,长发挽起,气质清冷脱俗,一进场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她带着刘巍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翻着拍卖图录。


    谢时昀坐在她右手边,穿着深色西装,身姿挺拔,时不时凑过来跟她低声耳语两句,讨论哪些东西值得出手。


    刘巍看着两人郎才?女貌,相当?般配的模样,自卑地垂下眼眸。


    “第三件那个明?代铜香炉,看着不错,要?不要?拍下来?”


    “宣德炉是仿的,内膛的包浆不对。”时墨摇了摇头,“别浪费钱。”


    “好,听你的。”


    在文物这件事上,谢时昀知道,时墨的眼光比谁都准。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门开了。


    伊恩走了进来,身边跟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


    女人穿着墨绿色的丝绒礼服,身材高挑,五官深邃,金色的长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脖子上戴着一条钻石项链,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她挽着伊恩的手臂,神态优雅,眼神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扫过全场。


    【宿主。请注意你右前方那位金发女士,安娜·冯·里希特?霍芬,23岁,德国里希特?霍芬家族幼女。该家族在欧洲拥有广泛影响力,业务涵盖金融、制造业及艺术品投资,实力雄厚。她旁边那位是她的私人管家海因里希,前德国特?工,身手极好。】小七的声音适时响起。


    时墨收回目光,继续翻图录。


    “那个应该就?是伊恩的联姻对象。”谢时昀压低声音,确定道


    “嗯。”时墨淡淡道。


    伊恩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时墨,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快步走了过来:“墨墨,你来了。”


    “嗯,来看看。”时墨抬起头,礼貌地笑了笑。


    安娜跟在伊恩身后,目光落在时墨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她的眼神很直接,没有掩饰自己的好奇和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


    “这位就?是时小姐吧?”安娜伸出手,一口流利的中文,带着一点淡淡的口音,“我是安娜,伊恩的未婚妻。经常听他提起你。”


    时墨握了握她的手,同样是英语回应道:“欢迎来华夏,安娜小姐。”


    安娜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挽着伊恩的手臂坐到了不远处的位置。


    时墨收回目光,继续翻图录。


    【宿主,你不好奇她为什么来吗?】


    【不好奇。】时墨在心里说,【她来,无?非是因为伊恩,跟我没关?系。】


    【你倒是淡定。】


    【没必要?在意。】


    拍卖会正式开始。


    前几?件拍品都是瓷器和字画,价格不高,时墨一直没出手,保持着观望状态。


    倒是安娜那边,举了好几?次牌,买了两件翡翠首饰和一幅清代花鸟画,出手阔绰,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举牌的时候,总会有意无?意地瞟一眼时墨。


    时墨注意到谢时昀也在留意着安娜,看她举牌的频率和价位,估算她的财力底线。


    第五件拍品是一对清乾隆年间的青花缠枝莲纹赏瓶,,品相完好,釉色莹润,起拍价三千块。


    时墨本?来有点兴趣,刚要?举牌,安娜突然抢先一步:“五千。”


    全场愣了一下,随即有人跟进:“六千。”


    “八千。”安娜毫不犹豫。


    价格一路涨到一万二。


    【宿主,她在故意抬价。】


    【我知道。】


    时墨瞥了一眼伊恩,他的表情明?显不太好看,几?次凑过去跟安娜耳语,但安娜只是笑着摇头,继续举牌。


    价格一路飙到了一万五。


    时墨靠在椅背上,放下了手里的号牌。


    “不要?了?”谢时昀侧头看她。


    “不值。”时墨摇了摇头,“这对瓶子虽然是官窑,但有冲线,一万二溢价太多了。她想要?,就?让她拿。”


    可安娜似乎不打算就?此罢休。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只要?时墨举牌,安娜必定跟上,价格一路往上抬,摆明?了是故意抬价。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全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落在了时墨和安娜身上。


    谢时昀的眼神冷了下来。


    伊恩的脸色越来越黑,几?次按住安娜的手,都被她笑着推开了。


    “伊恩,别这么小气嘛。”安娜凑到他耳边,用?德语说,“我就?是想看看,你喜欢的人,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谢时昀的眼神冷了下来。他放下茶杯,低声对时墨说:“别跟她置气,等会儿我帮你出气。”


    时墨笑了笑:“没事,正好帮我筛掉那些可买可不买的。”


    很快,拍卖师推出了一件蓝宝石项链。


    项链由一颗五克拉的皇家蓝宝石和碎钻镶嵌而成?,切割完美,火彩夺目,正是安娜之前在图册上圈出来的款式。


    “这件蓝宝石项链,起拍价十万,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万。”


    安娜立刻举牌:“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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