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俩拐回了王玉芬家,刚到门?口?,就看见王玉芬正在院里收晾干的衣服。


    王玉芬看见他们回来,连忙迎了上来,一脸期待地问:“妹子,怎么样?那宅子里有看上的东西没?”


    “有,芬姐,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领我们去?,我可淘不着喜欢的物件。”时墨询问道,“芬姐,你家赵大?哥在家吗?我想请他帮忙拉点东西,不远,就几?站地。”


    “在!在呢!”王玉芬连忙朝屋里喊,“老赵!老赵!快出来!”


    赵大?勇连忙擦了擦手从屋里出来,三?十多岁的汉子,穿着旧棉袄,手上还沾着面粉,一看就是在做饭。


    “这是我家那口?子,赵大?勇。”王玉芬介绍道,“大?勇,这是时姑娘,刚才我跟你说的那个。她买了点东西,想请你帮忙拉一下?。”


    赵大?勇憨厚地笑了笑:“行啊,在哪儿?我三?轮车就在门?口?。”


    “嗯,赵大?哥,想麻烦您帮我拉点旧家具,从这边拉到红星机械厂家属院,您看多少钱?”时墨笑着问。


    “嗨,多大?点事!”赵大?勇立刻摆手,“不就是拉趟货吗?顺路的事,给?啥钱!我三?轮车就在门?口?,现在就能走!”


    “那可不行,一码归一码。”时墨说着,从兜里掏出十五块钱,塞进王玉芬手里,“芬姐,这五块是给?赵大?哥的运费和搬货费,剩下?十块是给?您的信息费。要不是您告诉我这消息,我也?碰不上这好事,这钱您必须拿着。”


    十五块钱,够赵大?勇跑好几?天?活赚的了,老赵夫妻俩都愣了,连连说太多了。


    “哎哟不行不行!”王玉芬连忙把钱往回推,脸都急红了,“我就是随口?说了一句话?,哪能要你的钱!妹子你之前已经给?我五块钱了,我都够不好意?思?的了,这钱说啥也?不能要!”


    “就是妹子!拉趟货哪能要这么多钱!最多给?两块钱就顶天?了!”赵大?勇也?连忙摆手,“信息费更不能要,就是一句话?的事,哪能收钱!”


    “芬姐,赵大?哥,一码归一码。”时墨按住王玉芬的手,语气认真,“之前那五块是买碗的钱,这钱是您应得的。您给?我提供了消息,我成了事,就该给?您消息费,这是规矩。马上过年了,您拿着这钱,给?孩子买点肉,扯块新?布,做两身新?棉袄,让孩子高高兴兴过个年。”


    时建军也?在旁边帮腔:“芬姐,您就拿着吧,我妹这人认死理,您要是不拿,她心里过意?不去?。”


    王玉芬看着手里的钱,又看看时墨真诚的眼睛,眼眶瞬间就红了。加上之前的五块,一共二十块钱,足够她家过个肥年了,两个孩子念叨了好久的新?棉袄,终于能做上了。


    “妹子,你……你真是个好人!”王玉芬的声音都哽咽了,攥着钱的手微微发抖,“姐这辈子都没遇见过你这么心善的人!你放心,以后姐肯定把你的事放在心上,胡同里谁家有老家具、老物件,姐第一时间就给?你捎信!绝不让你吃亏!”


    赵大?勇也?在旁边连连点头,憨厚地笑着:“妹子,你放心,拉货的事包在我身上,保证给?你拉得稳稳当当的,一点都碰不坏!”


    时墨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好,那以后就麻烦芬姐、赵大?哥了。提前祝你们新?年快乐!”


    王玉芬连忙擦了擦眼泪,又赶紧用袖子擦掉,连连点头“好,好!妹子,你等着,我给?你装点芥菜疙瘩!我家自己腌的,可香了!”


    她转身跑进屋,不一会儿抱出一个小坛子塞进时墨怀里。


    “拿着拿着!不值钱的东西,你尝尝!”王玉芬抹着眼泪笑,“我家别的不行,腌咸菜可是一绝!你要是觉得好吃,吃完了再来拿!”


    这回时墨没推辞,笑着接了过来:“谢谢芬姐,我就爱吃这个。”


    赵大?勇蹬上自己的三?轮货车,跟着兄妹俩往老宅去?。


    到了地方,工人已经把时墨要的隔扇、桌椅、樟木箱、旧门?窗都搬到了门?口?,赵磊还在院里等着,看见他们来,笑着打趣:“妹子,还真找了车来拉?我还说让我的工人帮你送过去?呢。”


    “不用麻烦赵哥了,我们自己来就行。”时墨笑着道了谢,看着赵大?勇和时建军把一件件老物件小心翼翼地搬上三?轮车,用绳子捆得结结实实,心里美?得不行。


    就在赵大?勇搬那套黄花梨隔扇的时候,时墨伸手扶了一把,指尖划过隔扇侧面的缠枝纹雕花,忽然摸到一处不对劲的地方。


    雕花下?面,竟然有个小小的暗格。


    指尖敲上去?,是空的!


    第56章


    指尖敲上去, 传来空空的闷响,时墨的心跳瞬间漏了半拍。


    【宿主?!监测到隔扇暗格里有一对昌化鸡血石印章!顶级品相!价值连城!】系统激动的声音再次炸响,跟打了鸡血似的。


    时墨面色如常, 只借着扶隔扇的劲儿?, 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雕花边缘, 果然?摸到了一处细如发丝的缝隙, 不仔细摸根本察觉不到。


    她不动声色地把隔扇往三轮车里推了推,让藏着暗格的那一侧紧紧贴着车厢内壁,正好挡住外面所有人?的视线,这才直起身,笑着跟赵磊道?谢:“赵哥, 今天可太麻烦你了, 还让工人?师傅帮我们提前?搬出来,耽误你们干活了。”


    “嗨, 这有啥麻烦的。”赵磊摆了摆手, 笑着打趣,“这些破烂玩意儿?放我这儿?也是占地方, 你能?看上, 也算它们找着正经好去处了。等你图纸画出来, 我还得好好谢谢你呢!”


    “您太客气了, 这都是我分内的事?。”时墨笑着应了, 转头招呼赵大勇,“赵大哥,麻烦您帮着捆结实点, 这老木头怕颠,别路上磕着碰着了。”


    “放心吧妹子!保证给你捆得牢牢的,一点都晃不动!”赵大勇拍着胸脯保证, 手里的麻绳绕着家具一圈又一圈,勒得紧紧的,捆完还用手使劲推了推,确定纹丝不动,才放心地拍了拍手。


    时建军也在旁边搭手,递绳子、扶箱子,忙得不亦乐乎,压根没注意到妹妹落在隔扇上的那道?深意目光。


    没一会儿?,东西都装妥当了,时墨跟赵磊道?了别,兄妹俩在前?面骑自行车带路,赵大勇蹬着三轮车跟在后面,慢悠悠地往胡同里的小院去。


    腊月里的北京街头,年味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路边的摊贩支着棚子,挂满了红通通的春联、福字、灯笼,卖糖葫芦的中年人?推着木车,扯着嗓子吆喝;胡同口的空地上,半大小子们拿着小鞭跑来跑去,噼里啪啦的响声混着孩子们的笑闹声,飘得老远。


    时墨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看着街边热热闹闹的景象,又回头瞅了瞅三轮车里满满当当的老物件,高?兴得晃了晃脚尖。


    十几分钟的功夫,就到了小院门口。


    赵大勇蹬着三轮车稳稳停在院门口,时建军刚把自行车支稳,时墨就跳下来去开院门。


    时建军撸起袖子,就要上去帮忙搬东西。


    “别动别动!”赵大勇赶紧上前?一步拦住他,嗓门洪亮,“大兄弟,你都付了钱了,这活儿?就是我的,哪有让主?顾动手的道?理?你歇着就行!”


    “赵大哥,这东西沉得很?,哪能?让你一个人?扛,我搭把手,也能?快不少。”时建军说着就要去抬那套黄花梨隔扇。


    “哎,真不用!”赵大勇一把拦住他,手上力气大得很?,轻轻松松就把那扇比人?还高?的隔扇扛了起来,脚步稳得跟钉在地上似的,“这活儿?我干了十几年了,熟门熟路的,你在旁边帮我看着点门,别让边角磕着门框就行,别再把你这身新衣裳弄脏了。”


    他常年蹬三轮车拉货,干惯了力气活,这些看着沉甸甸的老家具,在他手里跟玩似的,一趟趟往屋里搬,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放东西的时候更是轻手轻脚,半点都不磕着碰着。


    时建军实在不好意思,只能?在旁边搭个下手,扶着东西、开着门,嘴里不停地道?谢:“赵大哥,真是太麻烦你了,辛苦辛苦。”


    “嗨,这有啥辛苦的,应该的。”赵大勇憨厚地笑了笑,扛着第二件家具进了院。


    时墨站在院子里,一边指挥着摆放位置,一边忍着笑。她哥这人?,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让他站在旁边看着,比让他干活还难受。


    时墨正笑着,忽然?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下意识抬头看去,对面谢家二楼的窗户边,一个人?影一闪而过,快得像是错觉。


    时墨挑了挑眉。


    谢时昀?


    她没多想,转头继续招呼赵大勇放东西,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而对面楼上,谢时昀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心跳得有点快。


    他刚才只是习惯性地往窗外看了一眼,没想到正好撞见时墨站在院子里。冬日?的阳光落在她身上,给她镶了一圈软软的金边,她脸上带着笑,眼睛亮亮地指挥着工人?搬东西,那神采飞扬的样子,让他挪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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