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墨被她哥弄的哭笑不得,解释道:“哥,我这就是要擦擦老家具雕花里的积灰。细活儿,你干不了。”
“哦,那行,你弄去吧。”时建军把抹布还给她,“精细活儿归你,粗活儿归我。”
他说着又去院里扫雪了。
时墨擦着八仙桌上?的雕花,透过窗户看见她哥在院里干得热火朝天。
“哥,你歇会儿再干,忙乎半天了,喝口水缓缓。”时墨拿起桌上?的搪瓷缸,给时建军倒了杯热水,招呼道。
“没事,马上?就干完了!”时建军笑着说道,“这干活不能歇,一口气干完完事,不然?一停下来就懒得动了。”
“是这个理儿。”时墨点?头赞同?。
时墨擦完老家具,靠在太师椅上?,欣赏起自己的家当。
八仙桌气派,太师椅稳重,条案雅致,架子床繁复精美?……
再看博古架上?摆着这些日子掏来的古董,真是越看越喜欢,等过完年有空了,再去淘几幅字画挂在墙上?,这屋子肯定更?有味道。
【宿主全?程未参与重体力劳动,完美?符合躺平规则!奖励能量币100点?!】系统欢快的声音突然?响起。
时墨嘴角抽了抽:【你这出现得还挺及时。】
【那必须的!宿主躺平,系统开心!】
【你是奖金多了才开心吧。】
【嘻嘻嘻。】
时墨懒得理它,透过窗户看见她哥从杂物房里搬出梯子,要去贴对联,连忙走出去帮忙。
“哥,我帮你看看正不正。”
“行,我爬上?去,你看着点?。”时建军把梯子架好?,爬上?去抹浆糊。
“你可小心点?,我给你扶着梯子吧。”
“哎呀,不用,这梯子稳着呢。”
时建军爬上?梯子抹上?胶水,拿起对联比划着。
“妹你看正不正。”
“往左点?。”
“这样?”
“太左了,稍微往右一点?点?。诶,对对对,别动了,就那儿!”
时建军把对联摁实了,又开始贴福字。
“哥你这俩福字贴对正点?,好?看。”
“这样呢?”
“右边那个再往远点?,间距太大了。”
时建军挪了挪:“现在呢?”
时墨退后?几步看了看,比了个OK的手势:“完美?!”
对联、福字贴在了大门和屋门上?,原本冷清的房子,瞬间就有了浓浓的年味。
“哥,你歇一会儿,喝口水咱们再去收租。”时墨给他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时建军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了,抹了把汗:“不歇了,这点?活算啥,比我上?班轻松多了,这就走。”
兄妹俩锁好?院门,骑车往老院子那边去。
而对面谢家二楼,谢时昀站在窗前,将小院里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看到时墨穿着红棉袄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一会儿仰着头指挥她哥贴对联,一会儿退后?几步端详,一会儿又比划着什么。隔得远,听不见她在说什么,但能看见她脸上?带着笑。
看到时墨抬头看对联时,阳光照在她脸上?,眉眼弯弯,他嘴角不自觉地跟着扬了起来。
“看什么呢?”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谢时昀回头,看见他妈苏婉云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站在身?后?。
“妈,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有一阵了。”苏婉清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往对面院子瞟了一眼,“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对面院子里空空荡荡,什么人都没有。
谢时昀接过果盘:“没什么,透透气。”
苏婉清看了儿子一眼,没再多问,心里却有了数。
自家儿子今年二十七了,在研究所工作好?几年,身?边从来没出现过女孩子,也从来不谈对象。
现在开公司更?没空了,给她愁够呛,她催了无数次,他都说“不急”。可最近,她总觉得儿子有点?不一样了。
苏婉清面不动声色,只是笑着说:“赶紧吃苹果,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嗯。”
谢时昀捏起一块苹果,目光又不自觉地往窗外飘了一下。
苏婉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对面院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两扇刚贴了对联的红门。
她收回目光,心里暗暗琢磨。
*
另一边,时墨兄妹俩骑着车到了老院。
她买的那三?间房里,有两间都租出去了。租户都是本分的工人家庭,房租每月一结,从来没拖欠过。
看见兄妹俩过来,两家人连忙把早就准备好?的房租递了过来,还硬往他们手里塞东西。
“时丫头,真是太谢谢你了,房租一直没给我们涨,这大冷天的还特?意跑一趟。”租户大姐笑着递过来一个玻璃罐,“这是我自个儿腌的咸菜,你拿回去尝尝,就粥吃最合适了。”
“谢谢大姐。”时墨笑着接过来,“对了,房子有没有什么要修的?窗户严实不严实?炉子好?使?吗?”
“都好?都好?!”大姐连连摆手,“这房子虽然?老了点?,但结实着呢,冬天一点?儿都不透风。你们放心吧!”
另一家人说道:“是啊,房子要是有啥坏的,我们自己就修了,不用你跑前跑后?的。”
“行,房子有啥问题随时给我们捎信就行。”时墨跟他们寒暄了两句,说了几句过年的吉利话,才和时建军离开。
收完房租,两人骑车去了附近的供销社。
供销社里人不少,都是置办年货的。时墨挑了两盒稻香村的点?心匣子,又挑了两罐黄桃罐头,时建军又拿了一兜苹果、一兜橘子,用网兜装着,挂在车把上?,往谢家那边去。
两人到了谢家大门口,里面隐隐传来说话声。
时建军上?前敲了敲门。
没过一会儿门,门“吱呀”一声就开了,谢时昀站在门内,看见时墨的那一刻,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时墨?建军?快进来!”他连忙侧身?让开路,招呼两人进院,“外面冷,进屋说话。”
“谢哥,我们就是来拜个早年,顺便谢谢你一直帮我们扫门口,就不进去麻烦了——”时墨话还没说完,身?后?忽然?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儿子,谁来了?”
时墨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个穿着灰色毛衣、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从院子里走出来,眉眼温和,气质儒雅,一看就是读书人。
谢时昀笑着介绍道:“爸,这是我对面邻居时墨和她哥哥时建军。建军,时墨,这是我父亲。”
谢振邦笑着走过来,目光温和地打量着兄妹俩:“是时丫头和建军啊?快进屋坐,外面冷。早就听时昀提起你们了,一直没机会见见。”
时墨连忙摆手:“叔叔您太客气了,我们就是来拜个早年,顺便谢谢谢哥帮我们清了院子的雪,就不进去打扰了——”
“这叫什么话?”谢振邦笑着打断她,“既然?是邻居,又是朋友,哪有到了门口不进屋的道理?快进来,正好?赶上?饭点?儿,一起吃顿便饭。”
时建军有些不好?意思道:“这……太麻烦了吧?”
“不麻烦不麻烦。”又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
苏婉清不知什么时候也出来了,站在丈夫身?边,笑容温和得体。
时墨扫过她藏青色的毛衣,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对这位透着书卷气的长辈点?了下头。
“时昀这孩子,平时也不跟我们说交了些什么朋友。”她笑着说,“难得你们来,正好?让我们认识认识。”
长辈话说到这份上?,兄妹俩也不好?再推辞,只好?跟着进了门。
一进院门,时墨才真正见识到什么叫做“别有洞天”。
这院子比她那个小院大了不止一倍,青砖灰瓦,抄手游廊,墙角还堆着假山石,旁边有个小小的鱼池,这会儿结了薄薄一层冰。
地上?的青砖擦得干干净净,从大门口一直铺到正房。正房窗前种?着一丛竹子,冬天也绿油油的。廊下挂着几个鸟笼,里面的画眉叫得正欢。
时墨面色如常,心里评估起来。
时建军可就没那么淡定了。
他眼睛都看直了,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妹妹,见她神色淡定得很,从容不迫,半点?惊讶的样子都没有,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他心里暗暗佩服,赶紧绷住脸,不让自己显得太没见过世面。
进了正屋,更?是豁然?开朗。客厅宽敞明亮,摆着一整套红木家具,圈椅、茶几、条案,都擦得锃亮。
墙上?挂着几幅名家字画,时墨扫了一眼,落款是几个近代书画家的名字,尤其还有白石老人的!时墨不免多看了两眼。
多宝阁上?摆着瓷器、玉器,还有成套的线装书,处处透着书香门第的雅致和讲究,
“快坐,别拘束,就跟在自己家一样。”苏婉清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转身?去倒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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