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都是绿色,也都是制度。


    但监察的衣服跟公安服想比可差远了,公安服裁剪更好,质量也更好,穿着尤其衬人。


    闻衡应该是早晨专门理的头发,理的太短,额顶的美人尖尤其明显。


    不怪林建英也喜欢他,他是真好看!


    而他一来,闻海和闻振凯俩也立刻下车,也就杀进院子来了。


    李谨年说马健是个棒槌,其实不然。


    他做了一件事情,一件他自以为特别好的,能够叫闻衡和闻海冰释前嫌的事。


    但差点没把闻海给气炸。


    那就是,他放开了磁带,而音乐,是那首大家都耳熟能详的歌曲,《父亲》。


    男高音,还是美声,随着闻海进门,开始唱了:那是我小时候,常坐在父亲肩头。父亲是儿登天的梯,父亲是那拉车的驴。


    ……


    突如其来的音乐,闻衡和张区长都被整懵了。


    但闻海是尴尬,好尴尬。


    因为他虽然是闻衡的老父亲,但就不说让闻衡坐在他肩头了,他抱都没抱过闻衡。


    父亲是儿登天的梯,拉车的驴?


    这音乐简直戳闻海的肺管子。


    但马健还觉得效果不够,直接把音量放大了最大!


    第62章


    张区长变客为主,迎闻海进门。


    他笑着说:“闻董事长,快快快,屋里请。”


    说话间闻海已经在闻衡面前了。


    年轻的儿子穿着崭新的警服,一表人才。


    但六十由旬的闻海跟儿子相比,精气神并不逊色,看了儿子一眼,他拂袖进屋。


    闻振凯彬彬有礼,还主动打招呼:“大哥,您好!”


    闻衡也没理他。


    闻振凯嘲讽一笑,随后也进屋了。


    他就知道闻衡的臭脾气,今天是来观战得。


    看闻衡和闻海谁能把谁气死。


    他还准备扇风点火,火上浇油,再拱拱火。


    张区长悄声劝闻衡,说:“闻副局长,为了发展嘛,顾全大局吧。”


    闻衡不动,但是还有马健呢。


    马健热络的搭起门帘子,欢迎客人进屋:“闻董事长,别客气,来来来,炕上坐。”


    这是他儿子的家,闻海有什么好客气?


    他看到何婉如在厨房里,也朝她颔首致意。


    而虽然上次被她欻了面子。


    但是商人嘛,面子没那么重要。


    何婉如会空手套白狼,闻海还是很欣赏她的,也就瞧不上她一点,离异还带个儿子。


    所以磊磊现在是闻海的眼中钉。


    看了一圈见磊磊不在,他心情稍微好了些。


    而且别看他一身洋气时髦的西服,但他是生在土炕上的,在没解放前他一直是老地主。


    进门习惯就是先脱鞋,然后上炕。


    他也不客气,直接上了炕,坐到了主位上。


    扎好架势,他就准备训儿子了。


    ……


    环首四顾,闻海很喜欢这屋子。


    屋子里弥漫的,淡淡的炕味叫他觉得亲切,暖暖的热炕,叫他想起他的老母亲。


    但是那首《父亲》唱的实在难听,他就给闻振凯眼色,让他去关音乐。


    闻振凯不会关收音机,摸着摁了几下,它的声音愈发响了,而且还卡带了,反复唱:父亲是那登天的梯,父亲是那拉车的驴。


    闻海渐渐不耐烦,生气了。


    闻振凯猛拍了两下,收音机终于没声音了。


    他以为这就算好了,而他不愿意上土炕,这时马健在倒茶,那边有凳子,闻振凯就过去搬凳子。


    而闻衡虽然不想面对,但现在也不得不面对了。


    所以在送走张区长后,他也撩帘子进门了。


    可就在他进门的刹那,突然一阵锣鼓喧天,尖锐的音乐声充斥整个房间。


    锣鼓喧天中一声戏腔直冲房梁:老匹夫,你欺了天咧!


    老匹夫,难道是骂闻海?


    谁那么大的胆子,敢这么骂他?


    正好看到闻衡进门,以为是闻衡在骂,还怕他要出手,本来端坐着的闻海向后摔去,咣的一声,他的头撞到了柜子上。


    闻振凯看老父亲撞了,扔下凳子就去跑,却又嗷的一声:“烫,好烫!”


    等马健反应过来时,一暖壶的水都浇闻振凯的大腿上了。


    他也大喊:“不好,我烫到人啦!”


    张区长才到院门口,听屋子里大呼小叫的,以为打起来了,于是折了回来。


    何婉如本来在厨房,也以为闻衡翻脸,在捶闻海和闻振凯,赶忙冲了过来。


    袁澈和黄明带着磊磊也没走远,在河边玩石子儿,听到吵闹声音也赶来了。


    还有李谨年,他本来在跟闻海的司机聊天,也冲进了院子。


    是收音机里发出的声音,还在唱:“骂一声李良贼休要前进,儿本是大明的龙子龙孙。”


    却原来,唱的是秦腔《大保国》的片段。


    啪的一声,何婉如给关掉了。


    但乌乌泱泱围了一群人,全在看闻振凯。


    他在呻吟:“痛喔,好痛痛!”


    又喊:“冯秘书,人呢,快来人。”


    他刚才踢翻暖壶,被烫了一腿的大水泡。


    这下就不说煽风点火了,拱火了。


    他受伤了,他得赶紧上医院。


    闻海看到儿子受伤,也着急,但他本欲下炕,见闻衡寒目盯着自己,遂又没有动。


    他当然更疼爱闻振凯,那么乖巧听话的儿子,又是他一手带大的,他疼到了骨子里。


    可今天是来说服闻衡的嘛,他就不想表现得太偏心。


    李谨年一看不好,忙招呼袁澈和黄明,又喊来闻振凯的保镖,送人医院去了。


    张区长也陪着去了。


    但莫名其妙的意外搞得大家都很难堪,也人心惶惶的。


    闻海脸色更是如死了亲爹般难看。


    而他本来就够丢脸了吧,但自认聪明的马健还能叫他更丢脸。


    马健讪笑着说:“闻董长大概很少听秦腔吧,一声‘老匹夫’都能吓坏了您。”


    闻海头撞到炕柜的把手上,撞肿了,正在隐隐作痛,他正欲抬手去抚,偶然一侧眸,却看到闻衡唇角噙一抹嘲讽。


    谁是老匹夫,闻海不正是?


    磊磊原本被袁澈带走了的,现在又回来了。


    孩子在河边吹了冷风,在流鼻涕。


    闻衡于是撕来卫生纸,给孩子擦鼻子。


    闻海不知道自己外表那么俊的儿子,怎么会对个小野种那么疼爱,他心里不爽,又想到什么,眼珠子一转,就从孩子切入话题。


    他笑问磊磊:“小孩,魏永良是你什么人?”


    但他注定又要吃瘪了,因为磊磊吸了吸鼻子,笑着说:“魏永良呀,他是我儿子。”


    闻海蹙眉,马健也说:“闻磊,不许胡说。”


    但孩子看的是爸爸的脸色,见爸爸不阻拦,磊磊就说:“我没胡说呀。”


    又形容说:“那时候我爸爸还是个瞎子,魏永良说的,如果他敢抓贾达贾老板,他就是我爸爸的孙子,后来我亲眼看见的,我爸爸把贾达给抓走啦。”


    洒了一地的水,何婉如拿了拖把来,闻衡接过去擦地。


    闻海微笑,说:“如果不是贾达停产,你们政府已经接到至少三个国际订单了。”


    他望着磊磊,再微笑:“千万订单。”


    为什么政府不愿意抓贾达。


    几千万的订单,税收都有一大笔。


    而闻衡抓贾达,所为的又是谁?


    是欺负过他的老百姓!


    闻海再看儿子,目光仿佛在说:我的傻儿子,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不值得的。


    ……


    这是分别26年后,闻衡第一次正式跟抛弃他的父亲见面,并对话。


    此时闻海在看他摆在炕柜上的军功章。


    他就先说:“之前,我把我二等功的军功章,八万块钱卖给了您家少爷,闻振凯。”


    再指窗外:“然后给自己添了台摩托车。”


    闻海一听额头就黑线了。


    军功章可是闻衡拿命换的,闻振凯买它做什么,就为了玩儿?


    闻海是当爹的,当然疼儿子。


    他气儿子不向自己低头,也怜他过得太苦。


    用命换来的军功章却只能换台摩托车,岂不是说,他一条命也就值辆摩托车?


    闻海叹息:“你那又是何必?”


    如果闻衡愿意向他低头,不说一台,十台一百台的摩托车他能都买得起。


    可闻衡偏不,那他买不起摩托,住寒酸的屋子,岂不都是活该?


    但闻衡再说:“假设是解放前,是您看上了那枚军功章,您可不会掏钱。您只要找国军打个招呼,第二天我就会被抓壮丁,而您又会派管家上门,跟我商量抵押军功章,借钱交壮丁费,以换不被抓壮丁,如此一来……”


    马健偶尔也有真聪明的。


    他笑着说:“那不但军功章没了,闻营你还要背上高利贷吧,可真是万恶的旧社会啊,还好解放了,地主也被咱们给消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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