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不容易才能睡会儿,歇口气吧。


    但何婉如却让袁澈去喊他,等喊来,当面问:“给英雄们的大礼包呢,带过去了吗?”


    马健昨天才回酒厂,好多事都不知道。


    他打个哈欠,揉着眼睛问:“什么大礼包,那是啥东西,干嘛用的?”


    张姐和菲菲今晚也没回家,就在办公室里眯着,听到外面有声音,俩人就出来了。


    俩人刚想说什么,何婉如远远瞪了她俩一眼,示意她们闭嘴,这才指着身后的煤老板们说:“他们是来英雄会盟,论英雄的,咱们只选四位英雄,每人一份神秘大礼,那份礼物也是他们英雄气质的见证,他们要带回家的,明天就得在宴会现场发给他们啊。”


    马健挠头:“我不知道呀,到底是啥?”


    煤老板们想买的是酒,但一听还有神秘大礼,也好奇了,问黄毛们:“那是啥东西?”


    其实张姐和菲菲,几个黄毛也不知道。


    因为那份神秘大礼是何婉如联络木工亲自打的,送到厂里时就是木箱子,没有打开过。


    昨天张姐还问过何婉如,那东西要不要搬去宴会现场去,但当时她说不用。


    现在,听她这口气是要搬东西吧?


    果然,她说:“辛苦马总,赶紧开叉车来,把东西叉到会场去,因为那个特别重要。”


    要用叉车来叉,那得是多大,多重的箱子,又会是什么东西?


    因为何婉如说它会是英雄气质的见证,就好比证书嘛,大家的好奇心就又被勾起来了。


    煤老板们都不想走,想看看大礼包到底是啥。


    但工作太久了,职工们都累,也都有情绪。


    而且张姐之前问过何婉如好几次,她都说不用搬的,张姐就有点生气。


    不敢跟何婉如说,她就跟闻衡抱怨,说:“明明我问过何老师好几次,她都说不需要搬的,大晚上的却要折腾人,简直像故意的。”


    她是对的,因为何婉如就是故意的。


    她故意先说不搬东西,又在三更半夜喊人来搬,就是要吊起煤老板们的好奇心。


    她这简直算黑心老板,折磨员工了。


    但张姐抱怨错对象了。


    闻衡虽然帮媳妇撒了谎,也知道她喜欢玩心眼,拿他当小孩子看待,但同时也觉得,他媳妇是经商的人中难得的善良的,正直的,对于底层人民抱有怜悯心的。


    他觉得他媳妇是全世界最好的老板。


    张姐居然还抱怨她?


    他语气很不好,说:“婉如又不是故意的,不是还有我嘛,我来干。"


    但其实虽然他那么说,可他不会开叉车。


    厂里也没几个人能开叉车的。


    马健就是现在唯一在厂的,能开叉车的人。


    马健本就是个瘸子,而且他太累了,转身的瞬间一个趔趄差点摔倒,闻衡忙肘了一把。


    马健推开闻衡:“营长没事的,我能行。”


    他为人古道热肠,待几个黄毛就跟亲儿子似的,袁澈他们看他踉踉跄跄的,也心疼,马战一个箭步上前,就说:“我们去吧。”


    黄明也说:“马哥你休息,我们去工作。”


    何婉如却喊:“马厂长?”


    马健止步:“我在呢,何老师,咋啦?”


    何婉如说:“虽然已经很晚了,但既然诸位老板还有兴致,我得跟他们聊聊宏观经济的发展,国家经济政策的走向,还有西部煤炭事业如何才能做大做强走向国际,我的助理们得给老板们搞服务,所以你……”


    黄毛们又不会开叉车,也帮不了马健。


    何况他们也还有工作?


    他当即斥责几个黄毛:“没听到吗,你们还有工作要干呢,跟着我干嘛,快去工作!”


    黄毛们很不忍心。


    但还好有闻衡可以帮帮马健。


    不过四个箱子,马健都没想到它有半人高,而且特别沉,所以一趟他只能叉一个。


    叉车走得慢,又是凌晨三四点,人最困的时候,要不是闻衡时不时提醒,他就睡着了。


    但饶是如此,他都好几次差点把叉车开进绿化带。


    等他迷迷糊糊送完第一趟,闻衡怕万一出事,而且街上也没人,索性他自己来开。


    今晚下的雨夹雪,寒风刮的刀子似的。


    闻衡开着叉车偶尔回到厂里,就见何婉如的身影在会议室里转来转去的。


    大半夜的,她是在给煤老板们做演讲吧,讲什么,怎么从窗户里看,煤老板们都听得格外认真。


    他可好奇了,但是马健已经累到,躺库房的货箱子上就睡着呢。


    他就必须一趟趟送箱子。


    另一边,何婉如正在给煤老板们分析当今世界的格局,以及国家在西部的投资重点。


    还有,煤老板们要怎么做,才能赚更多钱。


    毕竟哪怕煤老板们人均银行里躺着几百万,可人性是贪婪的,他们也还想要更多钱。


    而且虽然煤老板有钱,但除非喜欢揩油水的政府领导,正经干部是瞧不起他们的。


    一帮滥赌滥螵,涉黑起家的土鳖们。


    他们随时可能被严打掉的,所以爱护羽毛的政府领导就都会远离他们。


    他们在政治领域也属于边缘人。


    钱买不来政治地位,所以他们才喜欢被推销员们喊叫首长。


    何老师是个女性,还是个美女,看着她就叫人赏心悦目吧,偏偏她还愿意跟煤老板们谈政策,也愿意肯定他们为经济所做的贡献。


    而且这可是彻夜畅谈。


    煤老板们坐在酒厂的大会议室里,有点困嘛,偶尔也会打个哈欠。


    何婉如是巡回式演讲,看谁眼皮子打架就到谁身边,闻闻她身上的女人香,再听听她温柔但铿锵有力的声音,大家就不困了。


    跟一位女英雄彻夜畅谈,这感觉可真好啊!


    他们也注意着外面呢。


    一趟又一趟的,一个个大箱子被叉出库房,送去了酒店,那里面到底是什么?


    据何老师说,是送给英雄们的奖励。


    好奇害死猫,煤老板们太好奇到底是啥了。


    但袁澈他们的工作,才是最关键的。


    因为何婉如谈的都是宏观层面的东西,是上不得台面的煤老板们平时所接触不到的。


    他们如果真的聪明,就能从她的分析中找到商机并加码投资,以后就能成企业家。


    煤老板们不但不傻,而且都很精明的。


    一听何婉如讲的全是干货,所有人就都收了嘻嘻哈哈,严肃起来认真听讲了。


    在他们认真听课时,袁澈和黄明几个一会儿给煤老板们点烟,一会儿又添茶水,再或者送一枚口香糖,喂他们吃,给他们提提神。


    袁澈擦鞋是把好手。


    把所有煤老板的鞋子擦到,光滑的苍蝇趴上去都要打滑,摔成骨折。


    那一切看着都是免费的。


    煤老板们也享受的不要不要的。


    可是免费的东西,也往往是最贵的。


    所以袁澈他们同时还在煤老板间相互传播消息,比如那个老板已经能确定,明天早晨钱就能汇出了,还有那个老板,已经派手下人开着车,直接带着现金来了。


    总之就是给煤老板们造成一种错觉,他们要再不下手,酒可就被别人抢走了。


    煤老板们还没经历过饥饿营销,都是自己提出来的,问袁澈他们,能不能加点钱,直接预订一坛子。


    抢得人太多,他们怕抢不到嘛。


    转眼天亮了,何婉如唾沫横飞的讲了四五个小时,脑瓜子都嗡嗡的,也快累瘫了。


    效果也很好,十几个煤老板全都热情高涨,而且主动提出要回酒店联络家人,赶紧让家里人汇款,或者直接把钱送来。


    甚至还有人当面问何婉如,能不能一坛子加个几千块块,把酒内定给他。


    就这样,加价被摆到明面上了。


    你五千,他八千,还有人喊一万!


    何婉如的预期是三到五万,所以并没有吐口,而且她可是老师,那么圣洁,神圣的身份,怎么可以谈钱那么庸俗的东西呢?


    所以钱的事,她依旧推给了马健和黄毛们。


    送煤老板们离开,她回了办公室。


    转眼上午八点,一夜未睡嘛,她也晕乎乎的,给自己泡了杯浓茶提神,准备稍微休息一会儿,就去宴会现场。


    到今天晚上,或者现金,或者汇款编码,落袋为安,钱到手任务才算完成。


    她也要忙到晚上,全程持续给煤老板们面子,争取让他们这辈子都忘不了今天的风光。


    喝了几口茶,她歪到椅子上,眯上了眼睛。


    ……


    今天周末,闻衡不需要上班。


    马健还没睡醒,他的工作闻衡就替他干了。


    闻衡正准备去酒店,回头却碰上李钦山。


    开门见山,李钦山说:“小何居然懂政治。我听谨年说,她昨晚分析了一晚上的经济形势,把国家政策吃的,比干部们还要透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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