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陆陆续续的,还会来很多煤老板。


    闻衡这时才看到,三台车全是新A牌照,看来是从新疆来的。


    说话间后座的人扯马健头发:“穷丘八,你这朋友也是丘八?”


    另外又从车里探出颗头来,一笑,满嘴的金牙:“丘八么,森口东西,你好啊。”


    后面两辆车里也探出几颗头来,一咧嘴全是大金牙。


    大金牙们纷纷在说:“丘八,快上车嗷,大家一起去喝酒,嗷?”


    闻衡还以为今天又是一场针对他的暗杀,都准备好放血,杀人了。


    此时松了口气,但又有点想捶人。


    因为这三台车上坐的,一看就是来自西北的煤老板们。


    贾达就够猖狂了吧,但其实相比西北那边的煤老板,他都算个文明人。


    森口,意思是就是牲口。


    这帮煤老板,喊马健叫丘八,喊闻衡叫森口,简直无法无天。


    可他们也有狂的资本,因为整个西部目前没有别的商业,就只有煤炭。


    他们是煤老板,也是纳税大户,是政府的衣食父母,政府领导见了他们都得低头。


    闻衡天天在监察队,见的都是俗人,都受不了这帮煤老板。


    奚娟一看,只觉得头皮森森,浑身发麻。


    她知道何婉如要搞150万,而如今也只有煤老板有那么多的钱。


    可是这三台车上,七八个煤老板,全都是膘肥体壮滚圆的肚皮,个个身上一股浓浓的羊肉膻味,讲话粗俗不说,而且还个个戴着大金琏子,镶着大金牙,浑身上下就俩字儿:有钱!


    何婉如不止是个老总,她还长得很漂亮,是个美人儿了。


    而这帮子,一看就是酒鬼色鬼的,想从他们身上赚钱,岂不是与虎谋皮?


    但他们虽然粗俗,却又热情得很。


    见闻衡不肯上车,有俩煤老板下车来,一人肘一边,要拉他上车。


    奚娟本来想躲掉的,可是磊磊喊了一声爸爸,立刻就有个煤老板过来抱他:“让伯伯看看,哎哟,这小子皮肤够黑,生得够攒劲,来来来,一起上车!”


    眼看闻衡和磊磊都上车了,主要是怕这帮人欺负何婉如,奚娟也连忙上车了。


    不止煤老板身上有股羊膻味,这台豪车也是。


    车上那股浓烈的羊膻味,就好比是阿凡提或者麦麦提三年没洗澡的咯吱窝。


    坐在奚娟身边的煤老板狂的霸气侧露。


    突然看她:“喔哟,大姐,你和这丘八是俩口子吧,俩口子,拉手手。”


    这也太粗俗了,但是因为磊磊被一个煤老板抱着,怕他伤害孩子,不敢触怒他,奚娟就温声说:“先生,那是我儿子,孩子是我的孙孙。”


    煤老板呼一口气,浓烈的烟草味,叫奚娟觉得自己是钻进了一只十年没洗的,里面满是痰和烟头,还加了酒的烟灰缸,刹那间她胃部翻涌,差点吐出来。


    煤老板听说她是个阿姨,而且她穿的质朴,倒是没有太放肆。


    但是摸摸自己的脖了,煤老板说:“24K,纯金的。”


    另一个煤老板伸过胳膊来:“劳力士,这一块表,阿姨你猜猜要多少钱?”


    闻衡受奚娟的影响,从小就讲卫生,也受不了这味儿。


    看奚娟被熏的都快吐了,说不出话来,他抓过煤老板的胳膊拉远,说:“四万块吧?”


    岳智中买的表就值四万块,那也是闻衡所能想象到的,最高的价格了。


    但是煤老板摇晃手腕,哈哈大笑:“穷丘八,见识短。”


    另一个煤老板怼过一块一模一样的手表,大声说:“这一块,十八万!”


    所以他们人手一块的表,要十八万?


    而三菱越野,目前一台的市场价是50万,所以这帮子是真财主。


    可是他们粗俗的叫人咂舌,闻了会儿,奚娟的鼻炎都要犯了。


    闻衡也暗暗把改锥插回了腰间,因为这帮煤老板还不像贾达,怕部队,不敢太过分。


    这帮子是在真正山高皇帝远的西北混的,随便杀个人,埋戈壁滩上,警察追十年都破不了案的,所以他们也是真正的无法无天,穷凶极恶之辈。


    他们要因为何婉如长得漂亮就欺负她呢?


    就算他们不敢欺负,如果面对何婉如时太轻狂,闻衡也要捶人的,他一个大男人,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欺负他媳妇。


    前后观察了一下,又问了问马健,确定了,总共来了八个煤老板。


    个个膀大腰圆,一看就是羊肉吃出来的好体格。


    但真要说放翻他们,于闻衡来说顶多不过三分钟,他就能捶的这帮煤老板喊爷爷。


    奚娟终于抱回了磊磊,紧紧抱着,凑向闻衡,于他耳侧说:“等下了车我就带走孩子,婉如那儿,如果这帮家伙敢欺负她,不要饶了他们。”


    致富是必须的,水至清也将无鱼,所以社会不但尊重,甚至纵容煤老板。


    奚娟能忍了羊膻味,也不会惹这帮人。


    可是他们要欺负,或者说轻薄,轻慢何婉如呢?


    奚娟希望闻衡能狠狠捶他们一顿。


    反正她已经做好向闻海低头的准备了,她就不想儿媳妇再受委屈。


    但事实证明不管闻衡还是奚娟全都判断失误,不,是大错特错。


    这会儿是傍晚,夕阳正好。


    马健在头车的副驾驶,突然回头,笑着对煤老板们说:“诸位老总快看,到我们酒厂啦。”


    几个煤老板全探头出窗户:“就这个小破厂,瞧着可真破啊。”


    马健也是老推销员了,已经懂得语言的艺术了。


    他笑着说:“白酒得要陈酿,要陈酿就需要时间,咱这是上百年的老厂了,厂子是旧了点,但咱的酒窖够大,酿酒的师父够老,酒的味道也够香……”


    他正夸着呢,开车的煤老板惊呼:“那不是拼音,那是,是……”


    后座一个说:“我认识,那是英文,歪瑞古德,懂吧,就是棒,棒极了的意思。”


    马健连忙说:“美国总统说过,我们的酒,歪瑞古德。”


    销售产品,客户群体非常重要。


    要来几个大学教授,你打个verygoog,他们会笑掉大牙。


    但是三辆车上八个煤老板,其中只有一个认识歪瑞古德,那可就牛逼的不行了。


    就在广告片前停车,几个老板不太识字,傻乎乎的愣着。


    马健教他们:“渭河原浆酒,总统的选择。”


    广告牌上的中文,煤老板们不认识,马健来教他们念。


    但他才念完,一个满嘴金牙的煤老板说:“我已经认出来了,谁要你多嘴的?”


    再指着广告牌,一字一顿:“总统的选择。”


    马健点头哈腰:“是是是,麦总您英明,你学问高,识得字多。”


    缺什么就显摆什么,姓麦的老板抱臂一笑:“酒厂有点小,但既然是美国总统盖章说好喝的酒,还有身价上亿的大老板接待,这酒厂,咱们就必须逛逛。”


    马健许诺过的,要煤老板们免费品尝酒,还要给他们介绍一位身价上亿的老板。


    这位叫麦总的先下车,别人也纷纷下车。


    而他们开了三千多公里,是从新疆一路开车来的,也腰酸背痛。


    下了车,扭腰的扭腰,吐痰的吐痰,放屁的放屁。


    但突然,八个煤老板齐齐夹住了屁,也收回了正欲啐出去的痰。


    因为有个年轻漂亮,英姿飒爽的女人,带着几个西服笔挺的年轻人朝他们走来。


    煤老板们首先惊讶,是因为那女人的漂亮。


    米脂的婆姨绥德的汉,何婉如生得又娇又甜,又皮肤白皙眼神明媚。


    因为她太美,煤老板们就不好意思再粗俗了。


    但他们有的是钱,也狂惯了,觉得一切都是可以用钱买的,女人也是。


    所以盯着美女,有人在微笑,有人还舔起了舌头。


    闻衡看在眼里,提起拳头就想捶人。


    这帮人也太俗,太肆无忌惮了。


    可也就在这时,一位小伙子上前,先鞠躬:“诸位首长,请容我介绍,这位,是渭安市政府招商顾问,铝业公司营销顾问,日化公司销售顾问,以及我们酒厂,白酒的国际化研究的首席顾问,何老师。”


    再一个小伙子上前,立正,鞠躬:“诸位首长有什么就尽管吩咐,我随时聆听诸位的最高指示,不论任何事情,也会第一时间帮诸位解决,我叫黄明,叫我小黄就好。”


    一个大美女看的煤老板们心痒痒的,大灰狼的尾巴都差点都要藏不住,漏出来。


    可是她的名衔也太长了,长到把大家都给听晕了。


    他们只记住了一点,美女是个老师。


    煤老板都有娃,不怕计划生育嘛,还生得不少,老师也是他们唯一怕的人。


    万一得罪了,人家会针对孩子,他们得罪不起。


    所以在听说何婉如那么一大堆的名头,又还是老师后,煤老板们突然就变得像一帮新兵蛋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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