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笨,以为只要伺候好何婉如,就能变得像闻振凯一样有钱。


    袁澈虽然不擅长推销,但懂道理。


    他说:“傻了吧你。何姐的意思是,见了老板就要巴结,要弯得下腰,会搞服务,多积攒人脉,以后才能变得有钱“


    他再笑问:“何姐,还要我们咋伺候你呢,说呗,我们好好伺候,保证让你受活。”


    几人正说着,磊磊一声:“爸爸!”


    黄毛们哗啦啦站了起来,立正:“闻队。”


    黑暗中,闻衡只说了两个字:“回家!”


    仨黄毛呼啦啦的,全跑了。


    都已经夜里十一点了闻衡才回来。


    刚才站得远,何婉如也没看到他,此刻他上前来,她就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


    再一看他浑身的衣服全都湿透,她明白了:“你是去找污水口了吧?”


    闻衡脱衣服,说:“在中学里头,而且因为最近有水了,学校一直在用,刚才我封掉了。”


    所以污染掉的水,喝得最多的是学生?


    计划生育后家家就一个娃。


    万一因为喝污水而得了白血病,癌症呢?


    那一家人的天不就塌了?


    贾达和吴处长等人,简直该死。


    闻衡脱了衣服,进洗手间了,磊磊跟了进去,要讲讲自己今天进的满墙壁画的大房间,雪白的餐桌,还有香喷喷的牛扒。


    闻衡听得很认真,但又从小杂物间拿出改锥扳手来,再拎上脏衣服,看来还得出门。


    到大卧室,他才止步,何婉如别过了头。


    她的头发,闻衡也不知道她怎么梳的,烫的波浪卷,圆圆的像朵含苞待放的花。


    她脱了西服,只穿件薄薄的线衣,勾勒的身姿玲珑,细腰窈窕。


    她坐在淡粉色的油布上,肌肤泛着润泽的,玫瑰花般的浓香。


    直到现在,闻衡想起来前几天晚上她做过的事,想起被她柔软的唇吻的伤疤,想起她细手握住欲要炸掉的他时,他的惊心动魄。


    她还说她不疼,而且受活。


    如果是真的,那闻衡岂不是天天都可以……但他带着她儿子冒险,她真生气了吧?


    该怎么才能哄好?


    不过他暂时顾不上哄媳妇。


    他说:“婉如,今天晚上我大概回不来,但你也不用太害怕,吴处长针对的是我,不是你和磊磊,何况法治社会,他也不敢胡来的。”


    主要何婉如是二婚,磊磊又是继子。


    拉来做威胁也没啥效果。


    吴处长也不是杀人狂魔,要杀闻衡,也是因为他太不开眼了,要断大家的财路。


    何婉如其实也没太生气。


    魏永良那个亲爸对待磊磊都没多好,何况闻衡只是后爸?


    而且他一个人单挑的,是政府里所有的贪官和蛀虫,是一整个的关系网。


    他甚至可能这辈子都永远是个城管,但好歹因为他,老百姓就不必吃有毒的水了。


    何婉如又有啥好生气的?


    而且还有磊磊呢,他可太爱他的爸爸了。


    不管谁对谁错,他只会说:“妈妈,原谅爸爸吧,他知道错啦。”


    小家伙爬上炕,钻妈妈怀里撒娇:“原谅他吧,嗯?”


    何婉如揽过儿子亲了一口,回头说:“别太累着了,忙完了记得早点回家。”


    这就是原谅他了,闻衡嗯了一声,出门时只觉得脚步都是轻飘飘的。


    而如今再回想,小时候的他如果能像磊磊一样,嘴巴甜点儿,该多好?


    曾经父母吵架时,他从来没劝过。


    但如果他能像磊磊一样劝劝彼此,说不定现在,他的父母也还在一起呢?


    ……


    他需要和周跃拍照取证,再留存污水样本。


    因为吴处长手下人太多,他怕夜长梦多,但骑摩托经过糖酒厂,他突然止步。


    刚才袁澈说要让他媳妇受活,怎么回事?


    他当然知道,何婉如于袁澈他们就是个大姐姐,她喜欢的是周跃,而不是几个小杂毛。


    但袁澈那狗怂,毛都还没长呢,他在想啥?


    闻衡很生气,但也在想,自己是不是误会了,可是很快,他就发现问题有点大。


    且不说他,第二天一早马健从新疆打来电话,说是有煤老板已经出发了。


    何婉如算了一下日子,当即安排张姐和菲菲去订酒店,而且是把新区最好的酒店,前后三天,整体包下来,用来招待煤老板们。


    然后她就要着重培养她的三个兵,作为她的助手,要怎么搞招待了。


    日子临近,今天奚娟专门从铝厂赶过来,要看看何婉如搞得怎么样。


    要卖一百多万,得有酒吧,她想看看何婉如预备的酒。


    她来时酒已经灌装入瓶,要装进纸质包装盒,装箱子了。


    包装盒是贼耀眼的金色,一看就豪气。


    但奚娟在车间里数来数去,就发现只有500瓶,那些酒全卖掉,也只能买10万块的。


    奚娟总觉得寄希望于儿媳妇不现实,但看何婉如忙,她就没打扰,出了糖酒厂,回到军备部的家里,李钦山去上班了,不在家。


    她写了一份离婚申请,直接交到了政治处。


    怕碰上李钦山,吵吵起来太丑,她就赶紧出来,又雇了台摩的,回铝厂了。


    产业革新意味着什么呢,就在最近,奚娟委托西北,她认识的熟人去建材市场问情况,结果一听有便宜好用的铝窗,有些老板直接坐着火车就来铝厂了,蹲在车间等货源。


    但铝厂也不能全盘交给台资,因为她在延安时代就学过《资本论》,她知道资本的把戏,更知道闻海作为地主,多么会剥削。


    她会离婚的,也会进一步向闻海低头。


    因为她必须保住铝厂,让它至少有一半,是握在她这个,对于资本有警惕心的人手中。


    而虽然何婉如没提过,但其实她也在好奇,闻振凯的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个女人应该就是闻海所喜欢的,具有贤良淑德,三从四德的好女人吧。


    奚娟很好奇那个女人。


    说回何婉如,就在酒厂,她现在每天接受的,就是冯秘书给闻振凯那样的服务。


    但同时,她还拉着三个黄毛背语录。


    那搞得工人们啧啧称奇,毕竟斗地主的年代过去十几年了,现在大家将就的是洋气。


    怎么何婉如会教手下们被语录呢?


    难道说革命又要回来啦,她要把袁澈他们培养成红小兵?


    且不说大家的疑惑,何婉如这几天都要忙疯了,因为整个酒厂没有导视系统,职工们没所谓,但客人来,万一迷路了呢?


    还有,要欢迎客人,现在的传统是拉横幅,但何婉如自己就是设计师,当然就不会用那么老土的东西。


    因为西部目前还没喷绘,她用的传统的木板加手绘,像之前做展柜一样,手绘导视系统,手绘大幅广告牌,把酒厂装饰一新。


    她还特地在酒窖门口竖了警示牌:酒窖重地,闲人免入。


    广告的魅力,好多人经过酒厂都要专门进来看看,说不出来,但就是觉得它洋气。


    而闻衡折腾了好几天,终于案情有了进展,公安厅通知,让他明天下午去一趟。


    那也意味着,厅里终于关注案子了。


    他这才敢歇口气,都没休息,直奔酒厂。


    一进院子,好大的震撼,因为院子中心竖着广告牌,上面就一句英文:verygood!


    还有一句中文:渭河原浆酒,总统的选择。


    闻衡继续往里走,他一个外行都觉得专业,因为不管去样那个地方都有路牌。


    进了办公区的走廊,他才发现墙上贴了好多海报,专门讲美国总统有多喜欢原浆酒。


    这就算吹牛皮,也是很专业的吹牛了。


    也是只有何婉如才能做出来的。


    闻衡都被唬住了,更何况煤老板们?


    何婉如和马健共用一个办公室,闻衡一路走过去,正要进门,却听到袁澈的声音。


    他在问:“姐,受活不?”


    又说:“这应该叫为人民服务,还是为首长服务?”


    闻衡止步的瞬间汗毛都竖起来了。


    语录,那是很严肃的东西,袁澈个小杂毛,找死吧,啥年代了,他胡乱背语录?


    略止步,闻衡进门了。


    他倒要看看,小杂毛怎么让他媳妇快活!


    他面相凶,进门更是杀气腾腾的。


    而其实袁澈也没干啥出格的。


    何婉如最近几天搞手绘太累了,他拿了俩从市场上买的小木头锤锤,叮叮当当的,正帮她敲酸痛的肩膀了。


    看闻衡进来,他当然立刻就停了。


    闻衡说:“立正!”


    袁澈于是立正,闻衡再说:“向左转,出门,做深蹲,500个。”


    袁澈看何婉如。


    而虽然何婉如觉得闻衡的做法不对,但当着外人的面不好驳斥他,就挪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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