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先解决眼前的事吧,她暂且不操心贷款。


    可都啥时候了,闻衡还想着钱的事?


    他终于肯办事了,却说:“款,我来帮你贷。”


    何婉如都被惊的忘了疼了。


    闻衡居然说要帮她贷500万,他那来的门路,怎么贷?


    ……


    今天白天还艳阳高照的。


    但毕竟秋天了,一入夜就呼呼的刮大风。


    闻衡想起闻海逃亡那天,风也这般大。


    因为不知道闻海逃往了对岸,怕他还要潜回来杀人,负责照料闻衡的医护人员全被换成了男性,再加上情况太特殊,所以除了调查人员,别人面对他时都三缄其口。


    足足半年,除了被审问和询问病情,没有人跟闻衡多说过一句话。


    然后就是少年时代了,那时最风光的人,除了像李谨年一样家庭出身好的,就是像之前卖假烟假酒的那个王兵一样,语录背得好,专门逮着斗闻衡。


    而女孩们要看到闻衡,是隔老远都要跑掉的。


    但他的感情生活除了韩欣,其实并非完全空白的,相反,在部队时有不少女孩追过他。


    那其中有去慰问演出的文工团团员,有战地医院的护士,甚至还有记者。


    闻衡也曾参加过不少战地联谊会,而且意外的受欢迎,女孩们都想拉他跳支舞。


    但女孩们因外貌而对他产生好奇,到对话环节,却最多聊两句。


    她们只关注两点,他还要不要上前线,又什么时候能结婚。


    闻衡的态度是只要仗不停,他就还要上。


    至于什么时候结婚,得看仗什么时候打完。


    但这两点女孩们都无法接受。


    因为只要想结婚的女孩子,要的就都是稳定。


    有个文工团的女孩,是李谨年前妻,龚丽丽的好朋友。


    她的父亲是位大领导,而她曾专门跟闻衡谈过,只要他愿意回调,她就能让她父亲把他调到机关,他的仕途必然也会高枕无忧。


    而他要一直在战场上,势必会负伤的。


    一旦负伤,他将一无所有。


    因为在部队,负伤就意味着退役。


    他有军功,趁着年轻回到机关再好好经营,以后才能走得更高。


    在闻衡拒绝那女孩后,他的老领导韩自立曾心痛的说,闻衡看似拒绝了一个女孩,但其实拒绝的,是通往更高阶层的机会。


    如果他拒不认闻海,就真要穷一辈子了。


    而一个男人没钱没权,贫贱夫妻百事哀,会被女人瞧不起的,所以韩自立也劝他认爹。


    闻衡拒绝认爹,也不可能学龚腾飞去滥罚款发脏财。


    他卖掉军功章,给周跃五万块,是因为周跃再不结婚,何婉如怕就要跟他离婚,去跟周跃过了,她明确表达过的,她喜欢周跃。


    剩下的5万块,他买了一枚戒指,然后就全交给了何婉如了。


    她生意上要的钱,他能用贷款的方式帮她,而余下那四万八,他想的是给她零花。


    他是个普通人,也是个穷人,但不想夫妻间因为穷而闹矛盾,他在努力用自己的方式,让何婉如的日子能过的宽裕点。


    戒指是周跃挑的,他拍胸脯保证过,说嫂子肯定会喜欢,闻衡信了。


    因为周跃时髦洋气,懂女孩子。


    但刚才何婉如却要求闻衡退掉那枚戒指,显然,她并不喜欢那东西。


    她其实没跟他吵过架,也没阻止过他的出格行为,闻衡过不了的,是自己的心理关。


    他出生在错误的家庭,错误的年代,穷尽半生努力,奋斗的一切在眼前成为泡影。


    他唯一的坚持与骄傲只剩一点,他哪怕满身疤痕,他的心是正直的,为人是正派的。


    哪怕人人向钱看,他也会坚持理想。


    可他抗拒不了想欺负媳妇的心。


    他绝望的意识到,那比拒绝因为婚姻而来的仕途,和闻海给的钱要难得多。


    可他依然在坚持,他也还能坚持。


    但她居然用柔软的唇亲吻他最丑陋的伤疤。


    她甚至还主动引着,叫他往更柔软,更能叫他受活的去处。


    ……


    外面风吹的依然仿如狼啸般刮着。


    但炕上的折腾与喘息终于停了,无声了。


    何婉如匆匆进了洗手间。


    闻衡立刻到门口,语声急切:“弄疼你了?”


    再紧追着问:“会不会,怀上?”


    痛何婉如没觉得,她是怕要意外怀孕。


    因为她是上次,专门从深圳买来的小雨伞,质量倒是好的,但尺寸太小,半路掉了。


    明早她得上医院,看能不能开到紧急避孕药,否则万一怀上可就麻烦了。


    但回到炕上,她不谈这个,却问闻衡:“你说,你能从银行贷到五百万?”


    她和马健折腾了那么久,其实也只能赚到200万,还有500万的缺口需要贷款。


    闻衡说他能贷到到款,何婉如当然感兴趣。


    闻衡不想谈钱,只问一点:“痛吧,很痛?”


    其实如今何婉如再回想,之所以跟魏永良每回都会痛,生理性的排斥,应该是因为,他们的关系是从他强迫她开始的。


    因为从小在魏永良家长大,何婉如不可能报警。但她的身体从来就没有接受过魏永良。


    但跟闻衡不一样的。


    虽然一开始确实不适,可她喜欢被他rua捏。


    也喜欢……只可惜时间太短。


    她摇头,偎上他肌肤古铜的胸膛,再问:“你认识哪家银行的领导,是啥职位?”


    现在贷款也得讲关系的。


    500万呢,普通的关系只怕贷不出来,何婉如得摸摸底,看闻衡的关系到底够不够硬。


    而闻衡认识的,其实就是那个在文工团的,追过他的女同志。


    她叫林建英,转业后去了银行。


    她也三十岁了,当然结婚了,丈夫在部队。


    闻衡要找她帮忙,她肯定会帮。


    因为她弟弟林建勇也上过战场,要不是闻衡一直带着,早就死在战场上了。


    何婉如听闻衡大概讲了一下,起兴趣了:“文工团的女同志的话,长得很漂亮吧?”


    再说:“是因为你当时还想攒战功,所以才忍痛拒绝,才没能结婚的?”


    闻衡一噎,纠正说:“我跟她也就见过几回面,反而跟她弟林建勇更熟。“


    但他又绕回了话题:“刚才,到底有多痛?”


    他其实也专门听过一些午夜节目,但那些节目打着科普性生活的名义,讲得却都是讲偷情,出轨和螵娼,乌七八糟。


    闻衡夜夜抱着收音机听科普,却没听到有用的信息,也是真的以为她痛。


    而就在刚才,她曾用那双柔软的双唇,亲吻了他遍身的伤疤。


    此刻她凑唇过来,声低:“我要说受活……”


    不是应该很痛吗,她却说受活?


    闻衡脑中嗡的一声,浑身汗毛竖立,何婉如却是探手下去,想教教这地主家的傻儿子,他要怎么做,才能真正让她受活一回。


    岂知黑暗中响起磊磊冷不丁的一声:“妈!”


    何婉如一把推开闻衡,问:“磊磊,大半夜的不睡觉,你跑这屋里干嘛?”


    磊磊撇嘴:“外面,好像有狼在叫呢。”


    已经是后半夜了,风刮的愈发急了,响声呜呜咽咽的,确实犹如狼叫。


    但孩子来的也太不是时候了。


    闻衡感觉到妻子的手滑向自己,只知道那会让他无比的受活,正唇干舌躁的等着。


    孩子一来,就把他的好事坏掉了。


    同一时间,在国际大饭店的豪华套房里,闻振凯闭着眼睛,也正在听窗外如狼的风声。


    他在台湾,在南方,都没有听过这样的风声,如鬼啼,如狼嚎。


    但突然睁眼,他看对面的冯秘书:“吴处长,难道真的就坐以待毙,等死?”


    冯秘书说:“大概吧。”


    闻振凯揉眉:“靠喔,我还以为西部山高皇帝远,干部们会放的开,错看他们了。”


    冯秘书说:“其实只要解决掉闻衡……”


    闻振凯说:“解决闻衡很简单,吴处长和他的朋友们如果不想坐牢,就应该再搏一把。”


    冯秘书说:“如果他们放的开,真的敢,咱们就能有三倍利润。”


    闻振凯指电话,但又说:“明天你亲自去见见吴处长吧,催化一下事件,但切记,言语要艺术点,不要留下把柄。”


    冯秘书起身:“我会的,我一早就去。”


    已经很晚了,他去休息了。


    闻振凯起身,拉开沉重的,猪肝色得的窗帘,隔空远眺,看新区的方向。


    就在今天下午,闻衡亲自到酒店来送军功章,闻振凯说到做到,十万块买下了它。


    但闻衡收了钱后,透露给他一个劲爆消息。


    就是能源公司,军备部将向上级申请,请人来做污染检测,然后就将是无限期的停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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