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打工的男人一大半都没媳妇,而只要是个男人,谁又不想要媳妇。


    在广告牌上写‘扶贫’,能让人们觉得闻海是个慈善家,有助于塑造他的光辉形象。


    魏永良装疯卖傻的嚷嚷,是为了给闻衡施压,让他明天不敢再来阻挠。


    还有点公报私仇的意思,毕竟闻衡娶了他媳妇,连他娃的姓都改了。


    魏永良不甘心,逮着机会就要恶心闻衡。


    但就算广告牌打起来,何婉如要在后面加一句,说是扶贫一个媳妇呢?


    她就是搞广告的,写几个大字可太容易了。


    而等闻海荣归故里那天,西北五省的光棍都等在铝厂门口,问他要扶贫的媳妇,他给是不给?


    面对无赖,就得比无赖更无赖。


    魏永良本身胆子很小,借的是闻海的势,发现自己玩脱,当然就不敢玩,得走了。


    何婉如厉目瞪着,他上了车。


    但大概是想耍个帅的。


    所以他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还在点烟,结果手一滑,只听咚的一声,车撞广告牌上了。


    这大概就是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了。


    为了赚钱,魏永良年纪轻轻寿衣都穿了,可他怎么就那么倒霉,车都能撞广告牌上?


    ……


    围观的职工们一惊,三个黄毛哈哈大笑。


    何婉如懒得再理,正在往回走,却看到闻衡两手插兜,居然也笑了一下。


    但偶然回眸,跟她视线相交,他就又板起脸,凶凶的了。


    何婉如突然想起来,他郑重其事的说过,今晚要让她受活呢。


    都二婚了,但在炕上,何婉如还真没受活过。


    第41章


    要说闻衡是闻海心头一颗大钉子。


    那闻振凯就是他的得意之作,也是他的心肝宝贝。


    闻振凯不但到渭安了,而且来了有十多天了。


    怕闻衡知道后会下黑手,闻海严防死守,不许任何人告诉他。


    但最终闻衡还是知道了。


    而且是通过闻海目前最忠诚的仆人,魏永良知道的。


    ……


    魏永良的车自打被撞后就启动不了了。


    汽修工鼓捣了好几天才查明白,是有人把车的电瓶桩头给拔走了。


    都过去快一周了,魏永良才回想起来。


    就是在铝厂门外,他拿着大喇叭骂闻衡,闻衡一声没吭,但悄悄拔走了他的电瓶桩头。


    皇冠是进口车,一个配件得上千块。


    魏永良不舍得花钱,就只得低头,去找闻衡要电瓶桩头去。


    找来找去,在小学门口找到他。


    放学时间,闻衡正在等着接磊磊放学呢。


    看到他,魏永良特别沮丧。


    因为这狗日的哪怕是伪装爱继子,他能来接磊磊放学,魏永良就挑不出他的毛病。


    魏永良说:“闻衡,我就是个皮影子,是被人操控着的,我身不由己。而且要不是我犯诨,你能娶到那么漂亮,还能干的媳妇吗?”


    闻衡抬手,手里果然是电瓶桩头。


    但手一攥,他冷冷问:“你整天往市里跑,为什么?”


    呲牙片刻,魏永良只得抛出那个重磅消息来:“因为吧,闻振凯来了。”


    闻衡了然,再问:“他住哪,在干嘛?”


    魏永良说:“在国际大酒店包了两层楼,至于搞什么……”


    等闻衡还了电瓶桩头他才说:“搞扶贫。”


    说话间磊磊冲出了校门,但他刚要喊爸爸,看到魏永良就闭嘴了。


    黑啾啾的小脸蛋上,圆溜溜的大眼睛警惕的眨巴着。


    魏永良才想摸摸孩子,磊磊却打开他的手,说:“姓魏的,你应该喊我叫爹才对。”


    魏永良呵斥儿子:“不许没大没小。”


    又笑着说:“儿子,你还没玩过遥控汽车吧,爸爸改天送你一个。”


    磊磊大声说:“你的臭东西,我才不要!”


    再推闻衡:“走啦爸爸,回家。”


    闻衡把孩子抱上车,问:“老地主的儿子来搞扶贫,怎么扶,扶谁?”


    说起闻振凯,魏永良由衷感叹:“怪不得闻海疼他,那是真正的青年才俊,谦谦公子。”


    再说:“他呀,修桥补路,造福百姓。”


    闻衡最清楚不过了。


    闻海和他的祖辈们是把老百姓当成牲口的。


    他儿子却跑来修桥补路了,认真的?


    闻衡说:“反正脏事臭事有你做,不是吗?”


    有人帮忙做脏事,闻振凯自然就有时间修桥补路,行善积德了。


    就像贾达,见庙就烧香,虔诚的不得了。


    但他能源公司排放的废料,能让新区居民人均得一回癌症。


    魏永良却说:“闻衡你不懂,不愧闻海亲自教育过的,闻振凯他吧,有贵族气质。”


    又说:“你懂吧,他虽然是咱陕人的外貌,但说话做事,就跟美国的洋贵族一样。”


    闻振凯,美国的洋贵族?


    要知道,闻海作为地主家的当家人,十二岁捉犁头挑大粪,十六岁就是庄稼把式了。


    长工有没有偷懒,佃户有没有做假他了如指掌,谁都别想从他的田里多拿一根麦穗。


    那样的狠角色,却把儿子培养成了个洋贵族?


    闻振凯其人,成功吊起了闻衡的好奇心。


    ……


    骑车回家,磊挺好奇的:“爸爸,别的小朋友的爸爸都会加班,你不会吗?”


    其实大多数男人所谓的加班,要不是在桑拿房就是夜总会,卡拉OK厅泡小姐。


    去了必定出事,因为据闻衡调查,当初给贾达批项目的领导,就是夜总会的常客。


    现在闻衡卡着项目要求市政府彻查,那个领导就天天死皮赖脸,要请闻衡去夜总会。


    摆明了的,想腐蚀闻衡。


    他说:“我不加班,我陪你写作业。”


    有爸爸陪着,其实小孩是不会烦写作业的。


    磊磊哈哈笑:“我会快快写完的,然后咱们就一起玩石子吧。”


    闻衡嗯了一声:“好。”


    俩人回到家,何婉如还没回来。


    她今天在糖酒厂,因为马健今天就从西北回来了,而且据说这次又赚了好大一笔钱。


    而何婉如最近每天算账,只算一点,就是她怎么才能把铝厂买下来。


    没错,她准备玩一手蛇吞大象。用糖酒厂那条小蛇,吃掉铝厂那个庞然大物。


    闻衡准备打个电话,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天天吃拌汤,怕她吃腻。


    但他才拿起电话,李谨年从门外丢进来一份资料,是何婉如申请做招商顾问的资料。


    李谨年就说了三个字:“没通过。”


    他说完就走,准备开车离开。


    闻衡追出门,直接拔了他的钥匙,问:“李处长,你最近忙什么呢,怎么没见你?”


    闻振凯来了,要修桥修路搞扶贫。


    而且他属于低调的微服私访,李谨年都还没跟他正式见面,但一直跟着他的屁股跑。


    因为闻振凯到处考察,看要修那条路。


    李谨年哼哧哼哧,也跟着他跑。


    闻振凯开的是进口豪车,跑起来风驰电掣。


    李谨年开个破桑塔纳,屁股都跑冒烟了也追不上人家,连着几天,又累又憋屈的。


    但这些事不好跟闻衡讲的,他打哈哈:“我又不是你下属,没必要向你汇报行程吧?”


    再伸手:“抢我钥匙干嘛,把车钥匙给我。”


    闻衡拿着车钥匙,却是扭头就走。


    李谨年只好下车解释:“不是我不想何小姐当顾问,是糖酒厂的欠债太多了,省里的领导要求她先解决糖酒厂的债务问题。”


    但他突然又问:“闻衡,你真爱何小姐不?”


    见闻衡蹙眉,再说:“要是真爱,你也想对她好吧,那你放能源公司一马,我找人帮你,咱们走后门让何小姐当顾问,怎么样?”


    其实政府领导都知道能源公司有问题,但想先把它转让了,赶紧把闻海的钱引进来。


    可闻衡非要按规章制度,让先整改。


    但问题是贾达至少要被判十年,没能力整改,那项目不就黄了?


    闻衡也有理由,能源公司一直在释放毒气,居民吸多了,会得癌症,他要求直接关闭能源公司,搬迁到别的地方去。


    他又不怕得罪人,大家就都拿他没办法了。


    那么,他真爱何婉如吧?


    如果爱,他会愿意用利益做交换吧?


    李谨年很好奇,看闻衡会不会答应交换。


    闻衡却说:“糖酒厂的欠债应该马上就能解决,你坐着等,等婉如回来。”


    他说着就往糖酒厂打电话了。


    因为何婉如在电话里跟奚娟讲过,说她准备在年底之前彻底解决糖酒厂的债务。


    然后重新评估,重新再贷款。


    而只有当了政府顾问,她才能拿到无息贷款,有无息贷款,她才敢去拿铝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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