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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海的振凯集团在何婉如上辈子的记忆里,属于虽然不出名,但是现金流良好,闷声发大财的企业。


    那证明闻振凯虽然能力不算强,可也不是个废物。


    而只要是有钱人,别的方面可以低调,车不行。


    因为豪车不论性能还是舒适度,都是普通车所不能比的。


    闽字头的车,而闻海在内地的公司就开在福建。


    他当然不可能现在就来,而且他来,是要乘坐专门的包机来的。


    所以刚才过去的应该是闻振凯吧,老地主的儿子。他不但来内地了,而且人就在渭安?


    其实那表明一点,闻海下定决心要投资渭安了。


    真要投资就要摸底市场,而且是绕开政府,悄悄的摸底。


    那也是好事,闻海把钱投过来,把业务带过来,大家就都能富起来。


    但闻振凯已经在摸底渭安了,却不公开露面吗?


    那证明他虽然也才二十多岁,但不是夸夸其谈,好出风头的浮夸之辈吧。


    要是朋友当然好,商人不浮夸才能赚大钱。


    但要是对手可就麻烦了。


    因为沉得住气的人,都是狠角色。


    何婉如挺好奇的,得找个机会见见闻振凯。


    摸个底嘛,看他到底啥水平。


    她当然希望闻振凯跟闻衡一样,是地主家的傻儿子,那样她才好赚大钱。


    但既然能沉得住气,就证明对方不好惹,是个狠角色,那她也得有所准备。


    车快到铝厂时,何婉如又碰上魏永良。


    或者说是魏永良的车,一台皇冠,也是闽南牌照。他带着一帮人,在铝厂对面的公路广告牌下面,也不知道在干啥。


    且不说他,到了铝厂,何婉如安排仨手下:“去车间吧,去溜达溜达去。”


    袁澈他们并不好奇车间,但也乖乖去了。


    何婉如上楼,一路找到奚娟的办公室,就见她正在吃盒饭,边吃边打电话。


    看到儿媳妇,奚娟笑了:“稀客啊,欢迎欢迎。”


    又问:“午饭吃了吗,要不要我喊人去食堂帮你打点儿?”


    何婉如看她吊了好大两个黑眼圈,却问:“奚阿姨您,就没睡过觉吧?”


    厂子刚开久,还要改造生产线,忙的不得了,奚娟也确实没时间睡觉。


    她本来想问问磊磊的,问孩子上学上的怎么样。但这时电话接通了,她于是说:“喂,是公安局吗,我要报警。”


    何婉如还在想她是要报什么警。


    走到窗户边一看,就见铝厂对面,好几块高空广告牌上有人在作业。


    她再看窗台上,有几张广告效果图。


    广告上有十个大字:殷殷桑梓心,拳拳赤子情。


    还有一行小字:热烈欢迎爱国华侨闻海先生,到铝厂扶贫考察。


    何婉如可算明白奚娟为什么要报警了。


    闻海要来铝厂,但是考察投资,因为铝厂和他是合作的双方。


    可是写成扶贫,铝厂就成乞丐,是等闻海施舍了。


    哪个大聪明搞的广告,这简直谄媚,臭不要脸!


    何婉如也才想起来,刚才魏永良为啥在广告牌下面了,他在盯着刷广告。


    奚娟打电话报警,说是有人非法施工,让公安来驱逐。


    但等她挂了电话,何婉如提醒说:“阿姨,这个事,咱们应该找招商办吧?”


    再说:“如果招商办,李谨年李处长不愿意改正说辞,那咱们就直接打电话投诉到宣传部,投诉他李谨年是台湾间谍,宣传部会责令他整改的。”


    招商办就是李谨年负责的。


    难道是为巴结闻海,他就把合作说成扶贫?


    他可是公职人员,扣他一台间谍的帽子,就问他怕不怕?


    但奚娟摇头,却说:“那些广告牌属于能源公司,是转租给闻川公司的。”


    再问:“你知道闻川公司吧,闻海在内地的公司。”


    何婉如都得感慨一句,闻海不愧老地主,可太精明,但也太会作践人了。


    那些广告牌是贾达的,但是租给闻海了。


    私企的广告牌嘛,只要人家没违法犯罪,政府管不了。


    可是闻川公司属于闻海,那么说‘扶贫’的,也就是闻海本人了。


    奚娟作为铝厂的书记,是想抛开私情,公公正正,不卑不亢的跟闻海合作的。


    他却买下她眼前的广告牌,标上大大的‘扶贫’,专门膈应她?


    就一般的仇人都想不出如此毒辣的,报复人的手段吧?


    说话间常工推门进来,笑呵呵说:“奚书记,看看3车间的数据,达标了。”


    她一看何婉如,又笑了:“哟,这不咱的儿媳妇?”


    奚娟接过她给的数据一看,签字,说:“都加了三天班了,让职工们休息吧。”


    常工一头白发,都是老奶奶了,看来也在熬夜。她打个哈欠说:“行,我也熬不住了,必须回家补个觉,书记你也记得休息。”


    她走了,奚娟继续吃饭。


    但突然抬头看何婉如,她说:“那个魏永良,唉!”


    只有离过婚的女人才懂,一个合格的前夫就该是墓碑。


    可闻海不但不做墓碑,还指使着魏永良跟个小丑似的上窜下跳。


    但凡人们知道他家的八卦,就是茶余饭后的好谈资。


    何婉如心理素质强点,还好。


    奚娟都快崩溃了。


    但其实还有更叫她崩溃的事情呢。


    那不,奚娟吃完饭,还有工作得去车间。


    她刚进车间不久,黄明出来了,笑嘻嘻对何婉如:“姐,我听到了一些消息。”


    何婉如示意他稍安勿躁,等到奚娟从车间出来,这才说:“现在说。”


    铝厂有些事,底层的职工们知道,但是奚娟不知道,她手下的管理层,以及几个高级技工都不知道,黄明他们去,就是去听那种消息的。


    黄明笑着说:“听职工们说,有个公司准备收购渭安铝厂。”


    奚娟一凛:“哪个公司,我怎么不知道?”


    黄明说:“好像是叫个啥川,闻川公司,说是财大气粗,能吃得下铝厂。”


    何婉如虽然不知道,但通过揣测,大概知道了。


    而她之前一直辛苦布局,其实也是为了铝厂的收购。


    她也特别理解曾经奚娟想跟闻海离婚的心。


    那老头精明至极,知道作为台资公司,他无法完全掌控一家国营铝厂。


    所以他很早之前就在内地成立了一家公司。


    那么一边是台资,一边让闻川公司收购另一半,铝厂不就彻底归他了?


    但奚娟是被他负了的前妻啊,他现在是要抢她的公司吗?


    当然,商人不讲情面,只讲利益的。


    闻海如果投资邻省的私人公司,也会变相收购。而且还会更省事,因为会省一道由国企转为私企的程序。


    现在要从国家手里拿铝厂,于他反而增加了成本。


    那他的用意呢,多花钱,只为气死前妻?


    她又没绿过他,还差点被他杀死过,可他还是不肯放过她?


    看奚娟身体簌簌发颤,黄明问:“阿姨,你是不是不舒服,我扶您?”


    何婉如示意他先离开,扶着奚娟坐到张凳子上。


    她最恨的前夫,把膈应人的广告怼到她眼皮子底下不说,要买厂的事,至少八个车间主任都知道了,所以底层的职工们才会知道,可是奚娟却一无所知?


    所以她有什么错呢,错在当初去统战他?


    可是组织安排的呀,而且闻海是自愿跟她结婚的,又不是她逼着结的。


    但现在她该怎么办,低头接受前夫的‘扶贫’,并在熬干心血,改造完生产线,贡献出关于废料再利用的专利知识后,就被踢出铝厂,回到李钦山身边,做个生活只有一日三餐的家庭妇女?


    人们在二三十岁时,会觉得五十岁就很苍老了。


    但奚娟现在五十了,可她觉得自己还很年轻,还干劲十足。


    她是想认真做事业,但怎么就那么难呢?


    就在前几天,她都会休息时独自演练跟前夫的重逢。


    她都想好了,一笑泯恩仇。


    她甚至在想给他后来的太太和儿子准备什么礼物。


    只要闻海不打扰闻衡,她为了铝厂,可以泯灭所有的委屈和不甘心。


    但闻海要赶尽杀绝,所以她该备把刀吗,见面就捅了他?


    但就在这时,有只掌心粗糙的细手抚上她的手:“咱们,要把铝厂买下来。”


    奚娟回眸,下意识要摇头。


    但何婉如再说:“营改私是大势所趋,咱们不买,别人也会买走它的。”


    其实以她看,闻海没有那么多感情用事,单纯就是逐利。


    因为铝厂注定要营改私,而现在,它的价格比白菜还要便宜,是入手的最佳时机。


    否则等到建材生产线改造完成,台资都进来,它的价值可就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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