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幕后主使的预谋落空啰。
她心里美滋滋地，浑然不知道这不过其中一环，其余的环节都已相扣相连，静待东风而已。
因着溪娘的这出可能不是意外的意外，明洛直接带着她回了撷芳殿，开始安置着准备睡觉。
正给溪娘讲故事时，芳草无声无息地站在了榻边，低声道：“衣物里没什么异样，怕是贴身藏着了。”
“这么谨慎？”明洛挑眉。
不是后宫的那些把戏？
“阿姨。”溪娘一看明洛分神，撅着小嘴扯明洛的衣袖。
“好好，阿姨不说别的，先把睡美人讲完。”明洛清了清嗓子，继续夹着嗓子说故事。
“……所以说，我们都要爱睡觉，猫猫狗狗弟弟妹妹都睡了，好好睡觉才会变美，一觉睡醒天就亮了。”
“睡美人也是公主，她也爱睡觉觉。”
明路不停地碎碎念，最终还是让溪娘啃着她最爱的被角进入了美美的梦乡，彻底睡死后再把被角拎出来。
“啧，这么啃真的没问题吗？明天被褥再洗洗，重点搓被角。”明洛略带嫌弃地瞧了眼，无奈叹气。
没有安抚奶嘴，溪娘拿这个安慰自己了。
“喏。”
今晚李二不来的话，明洛就睡这儿了，免得有时溪娘半夜‘查房’，哭闹着找她，搞得满殿宫人没法睡。
殿内很快只留了一盏豆大的灯烛，罩着花鸟鱼彩绘的绢丝灯罩，于黑夜里守护一点光亮。
明洛更衣后走到外殿，食物的香气是最好的心情舒缓剂，等一口热乎乎的鲜炒饭吃进肚中，她的心情不自觉明亮了些。
“她是哪家的？”
一个人的出身往往是她人生的底色。
芳草轻声道：“姓李。”
这是个啥都看不出来的姓。
“陪同她来的那位妇人呢？”明洛没死心。
“姓杨。”
明洛哈了一声。
一个是当朝皇姓，一个是前朝皇姓，果真看不出什么，但这个杨姓，多少给了明洛提醒。
“后续宫人回禀，那小娘子回去宴席后不久，便被长辈带着回家了，说是身体不爽快。”
芳草及时道。
“见招拆招吧，这处撷芳殿……”明洛越想越毛骨悚然，这种未知的接近和谋划最让她无法预防。
精神压力极大。
撷芳殿很大，大到让她觉得很难预防，每个角落每片瓦每个砖缝，仿佛都能做文章。
“每日奴都有带人搜检，一月下来，应当每处细节都摸到了。”芳草懂得明洛的忧虑。
因为明洛经常在医院里搞大搜检，芳草小时候跟过好多次，算是轻车驾熟手拿把掐了。
“明早你不必跟我，再仔细瞅一遍，越是觉得不可能的，越要看一看查一查。”明洛甚至开始盘算她明日的打算，要不亲自来个地毯式搜索？
这个念想伴着宫门的开启彻底破灭了。
是李二。
第41章 胡扯
明洛只拢了拢头发，整了整微乱的衣裙，换上一脸恰到好处的笑意，温温柔柔给李二请安。
“陛下。”
这个时间点，李二怎么看都是来寻欢作乐的，明洛提前往语气里掺杂了一些黏腻和作感。
“嗯。”
熟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传进明洛耳中，她敏锐地察觉李二不太美妙的心情，兴致很一般。
她提了提自己的心，紧了紧自己的皮。
要打起精神来，别触霉头。
“陛下，这边坐，这椅子舒服。”明洛温柔小意地开始奉承，殷勤地伺候李二半坐半躺下，垫了一个半的软垫。
反正她这边不太讲究，虽没挪动正殿的陈设家具，但多少有点自己的巧思，矮桌案上摆着一溜五花八门的果点零食，平素溪娘总变着法子地想吃，都是纯天然。
“这梅子陛下要不要含一颗？”
李二没吱声，但眼神确实落地了，没那么深沉凝重。
“或者这茶您尝尝，现煮的，这壶微甜，这壶微苦。”
明洛继续再接再厉。
愿意坐在这儿听她废话，证明就是抱有期待，她就好生努力，不要摆烂，不要无所谓。
“你大晚上地喝茶？你不是不爱喝茶？”李二的手往茶杯方向下意识地伸了过去。
明洛笑盈盈地凑过去抱住了李二的胳膊：“陛下你记得啊，妾主要上了年纪，十来岁那会是不爱喝，现在其实也一般，就是难为品茶这事儿有格调有品位，妾也就装模作样附庸风雅了。”
肢体接触效果好得惊人，李二真不排斥，她也没进一步搞小动作，这样的距离最合适了。
“你说话总是实诚，就是……”李二听笑了，不少婢妾没怎么读过书，也不爱读书，但很爱装，明洛也装，但她最敢说。
“就是……言行不一？”
明洛主动给李二沏了茶，没办法，在宫里混，不能天天拿温开水糊弄李二吧，这不敬业。
所以她也习惯性地在殿里烧上一壶符合她特色也尽量贴合天子口味的茶，以备不时之需。
李二不来的话，反正她能喝，其他宫人也能喝，主打个不浪费。
“这茶，偏涩。你肯定不爱喝。”李二尝了第一口后，喝了一大半。
“嗯，陛下英明。”
李二简直被气笑了：“这有什么可英明？你都说成口头禅了，时不时来一句陛下英明。”
明洛眨巴着眼：“陛下日理万机，能记得妾的口味，还能关心妾爱喝不爱喝，说真的，妾有点小感动，就忍不住夸了陛下。”
历史上的李二可是超爱被夸。
“再说，陛下莫非知道其他几位才人的吃茶喜好吗？”明洛嘿嘿一笑，倒打一耙。
怎么不算英明？
顶英明了。
愿意来她住处，让她得宠过好日子的天子必须英明。
李二真被问住了。
其他的才人……他似乎连对方姓什么都记不太清。
“沈才人和妾差不多，爱甜食，所以有张圆圆可爱的脸，瞧着年轻。王才人出身好，对茶道头头是道，妾吃过几次她点的茶，陛下下次可以去瞧瞧，反正妾品不出好坏。”
明洛一面说一面留心着李二的脸色。
“另外一位姓刘的，中规中矩，反正妾这边上什么她喝什么，话也不多，但生得最花容月貌，老好看了，所以妾一直打量她。”
明洛说不出刘才人的特点，索性说了最肤浅的。
“比你强？”
李二斜了她一眼。
明洛装傻着答：“三位才人都二十左右呢，妾自然比不过她们，这不丢人啊。”
“是和你花容月貌地一个路数？”
李二活学活用明洛的词汇。
“刘才人啊，反正妾觉得她是三个才人里的第一眼美女。”明洛自然是按照自己的审美。
“所以第二眼是谁？”李二问完便呆了下，话题真就被明洛带着跑偏了，什么第一眼第二眼。
简直离谱。
“第二眼看陛下的喜好和眼缘，人和人之间讲究缘分，投缘的，比如妾和皇后和陛下和公主，一见面就不对付的，比如妾和郑观音。还有军中……
同样都是妾的病人，有些将士对妾感恩戴德，有些将士嫌弃妾是女子，非要寻男子来治，或者一直黑着脸，活像妾欠了他一百两金子似的。”
明洛侃侃而谈，吐槽着一些不识好歹的人。
李二眼神闪烁了下，殿内的光影错落在他面上，有照不亮的阴翳：“军中……说起来，你和谁最投缘？”
最投缘。
明洛一听这比较级，暗暗切了一声，还能是谁呢？
“陛下呀。”她扬起甜甜的笑，“陛下又年青又关照妾，穿着甲胄骑在马上英姿勃发。”
都是大实话。
她说出来的语气情感眼神微表情全部到位。
这是李世民啊。
和同样以军功得天下的刘邦刘裕曹操比，年龄上足够当他们的儿子，怎么夸都不为过。
能在年龄上比一比的也就刘秀？
其他的司马炎杨坚，都算开国皇帝，但军功方面……嗯，一言难尽，以明洛的认知来看，妥妥窃来的皇位。
“嗯，除了朕呢。”
李二被明洛的小嘴一哄，心里真就挺美，但他没忘了今天特意来这一遭的根本缘由。
嗯？
一般问题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她夸得这么有理有据脚踏实地，一点不虚浮啊。
明洛不免快速思索起来，李二想听到谁？
今儿宴会……来了哪些人？
和她在军中有交集的？
从这个角度来想，明洛先给了个不会出错的回答：”房公。妾后来好些医务方面的活儿都是和房先生旁的幕僚文书对接的，房先生比较体谅人，事无巨细根本不嫌烦，妾麻烦过他好多次。”
这些李二都有数，他点点头再问：“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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