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奴与她都是庶出。”


    明洛挑了挑眉,也觉得很符合自身情况,她生得那么清丽婀娜,身量高挑削瘦,多半亲妈差不多。


    那就不会是正妻。


    “她身上可有什么印记胎记?”庄彩继续。


    “有的,大腿最里面有一颗痣,屁股上方有胎记。”姜圆悦赶紧答。


    这时庄彩指了指明洛,“你对她可有印象?她便是你小妹,姜圆心。”


    姜圆心?


    明洛觉得这原名还不错。


    此言一出,姜圆悦不可置信地看向了明洛,又像触碰到什么,赶紧低下了头,生怕冒犯。


    主要明洛地穿戴和她有天壤之别,很有贵人的范儿。


    “像吗?”


    姜圆悦的目光认真往明洛脸上打了个圈儿,迟疑道:“记不太清了,实在是太多年了,这娘子如此贵气,感觉上不一样……”


    明洛则索性和庄彩大方说:“姐姐别为难她了,反正她说了胎记,我给你查验下呗。”


    庄彩眼看问话没个所以然便欣然应允。


    明洛没挑剔环境啥的,随便扯了块麻布遮一遮,便让庄彩查看,部位都很隐私,特别是大腿内部,她都不晓得。


    “都有。”


    庄彩眯着眼道。


    明洛也看不到自己身后,似是而非嗯了声。


    看来当时记录很完整,所以长孙做了皇后有权利调阅,然后按图索骥。


    “把衣裳穿好。”


    明洛一脸乖巧,将随意挂着的帷布取下,卷成一团抱出去还给姜圆悦,“好了。”


    她看向庄彩:“还有啥事吗?”


    待在这儿,起码姜圆悦相当不舒服。


    庄彩眼睛微微张大了点,这都确认你们是亲姐妹了,不聊一下?


    第648章 病例


    明洛眨眨眼,看向噤若寒蝉的姜圆悦,轻叹道:“她怕是以为我犯了什么事儿,所以有贵人刨根究底地查,吓到人家了。”


    庄彩连忙道:“没有的事,你们姐妹俩说说话。”


    她说完就想开溜。


    “哎,庄彩姐姐,我还要回立政殿吗?”明洛傻眼了,赶紧追问。


    “要,要。”


    大约是立政殿三个字宛如一剂强心针,姜圆悦终于意识到这或许对她是天大的好事。


    “姜姐姐,你今年多大啊。”明洛先问这个。


    “三十四了,你应该三十二。”


    姜圆悦想通关节,情绪好了许多。


    “家里其他人都还好吗?男丁有吗?”明洛没拉着她回忆小时候的事,一来她不感兴趣,二来长孙也不会揪着:不放,没必要追忆那些注定苦逼的过往。


    “有的。”


    姜圆悦眼里一下子有了光。


    明洛见此嘴角先微微下撇,旋即恢复如初,温言道:“你说说呗。”


    “嗯,是奴的阿弟,当时因为年龄小保了条性命……”


    雪在屋外纷纷落下。


    伴着一阵阵搓絮似的小雪,所有人都明白,冬天真的来了。


    *


    没几天功夫,长孙身体基本痊愈,明洛也心满意足地领着赏赐回了家,这下能过个好年了,宫里待着哪怕锦衣玉食也是寄人篱下,每天行不完的礼,膝盖多遭罪。


    长安大街的积雪已被民众们扫得七七八八,除了极个别没人走的小巷,街旁堆雪映着民宿墙瓦,虽不如宫中在红墙碧瓦的衬托下有着别具一格的炫目雪光,但也足够冷清,韵味十足。


    风风光光回到医院后,明洛便召集了大家伙儿开会,进行年终总结,顺道分享这段时间的病例。


    “是什么病来着?”


    明洛拧眉重复问。


    “是风疾。”


    她神色一沉,和李世民的同款病症,也是她这些年竭尽搜寻的病例,凡是确诊的,她一般免费治疗。


    “不过患者情况特殊……”


    答话的是元郎。


    基于多年历练和本身勤奋,元郎此时已能完全独当一面,只偶尔在明洛身前流露出一些忐忑和迷茫。


    “是内侍。”


    元郎特意走到明洛身旁来说,声音很轻。


    “是冯绘介绍来的?”


    “正是。”


    明洛这几年与冯绘几乎没什么来往,不是她拜高踩低,而是他俩的联系本就靠利子维系。


    “住院了吗?”


    “住了,他很配合。”要不然元郎也不会对一个‘免费’病人那么尽心尽力,他是明白医院财务情况的,着实称不上乐观。


    “你继续盯着。”


    平娃斟酌了下用词语句:“娘子,昨日住进来一位病患,叫嚷着肚子痛,大约是肠胃方面的疾病。”


    他一面说一面小心觑着明洛的神色。


    明洛一眼便懂了平娃的意思。


    是两年的一桩事。


    保了明洛每年稳当的一千贯进账,注定此事见不得光,万一事发怕得人头落地的那种。


    关键在于一个方子。


    平娃大意想要此方来治病,就看明洛肯不肯公开了,因为大多时候他家娘子都大方地不像话。


    “会后再议。”


    明洛没直接给肯定答复,事关重大,她必须慎重。


    没多久会结束了。


    平娃自然留下,伸长脖子看着明洛落笔,正出着神时明洛开口道:“此方不宜公开,知道吗?”


    她说完抬眸和平娃对视,眼中没什么情绪。


    “知道。”


    平娃一个激灵。


    也就是说煎药处得亲自抓药过去,尽量少假手他人。


    “记好了。不是因为名贵所以不许,而是关系到贵人,不可粗心大意。”明洛举起写好的纸张,轻轻呵气。


    “平娃明白。”


    李渊没能活到贞观十年,他死得并不隆重也不折腾,甚至明洛都没被传召进宫会诊过。


    但毕竟是太上皇,是李二的亲生父亲,曾经也有过真情实感的父子温情,李二挺触动的。


    短短一年时间里,李二仅剩的父亲死了,长孙仅剩的母亲死了,贞观帝后再度抱团取暖。


    *


    这次长孙没病倒。


    可是去年新生的小公主似乎在北风的呼号下生病了。


    明洛被召进宫时,长孙身旁的奉莲正不留情面地训诫着照顾公主的宫人们,场面一度十分尴尬严肃。


    她的到来适时打破了这份沉寂。


    “行了,都先记着,公主若是今后无恙,一切好说。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奉莲重重哼了声。


    明洛在一旁轻巧拎着裙摆走到长孙身前几步距离停住。


    端坐正中的长孙只简单绾了个高髻,簪了朴素的绢花压鬓,并几支小巧的流苏银簪,身上一件浅棠色长寿纹缂丝袄,被暖阁里地龙的暖气一烘,倒衬得面容微红。


    不过很显然她的心情不如面颊那般红扑扑。


    “你去看看溪娘。”


    长孙连简单的寒暄都省了,沉声道。


    “喏。”


    其实侍候李二一家不算太难,因为大多时候长孙都是很讲理的,但明洛怕就怕在某一刻长孙心情稀烂,而她刚好撞在了枪口上。


    事实上,刚从丧母之痛里缓和了些的长孙根本接受不了幼女重病的事实,才两天功夫,尚药局的人居然一脸悲戚地磕头请罪,连连求饶……何等荒唐,她女儿才两岁不到!


    若非如此,她岂会这般生气,以至想处置了侍候溪娘的一帮宫人。


    溪娘只是个不到两岁的女童,确切来说,是婴儿。


    小小的躯干躺在大大的床铺中,看起来弱小无助又很孤单,明洛直接问:“谁是她乳母?”


    有宫人立即应声。


    “怎么称呼?”


    “奴姓陈。”


    “陈嬷嬷,公主平素都是这般睡吗?”明洛先让她把公主抱出来,方便她仔细端详。


    “是。”


    明洛没说什么。


    这个年纪的脉搏不好把,但也因公主昏沉过去,明洛上下其手了许久,大致断定,应该是场风寒。


    可问题是,风寒不好治。


    特别是那么小的孩子,吃药都不见得配合,遑论其他,难受了只会嚎啕大哭。


    “是怎么喂药的?”


    陈嬷嬷继续答:“就哄着喂,反正哄不好也得想法子。医师尽管放心,不管药怎么苦,都一定能成。”


    第649章 保姆


    公主吃药最要紧。


    “嗯,我去煎药。”明洛没多干涉公主的饮食起居,她得先看看药效,一步一步来吧。


    等和长孙回话时,明洛说了八成的实话。


    “仅仅是风寒?”长孙缓了口气,又不太信。


    “小人目前断言是。”


    “有劳医师了,本宫让人给你在此处收拾间屋子出来,方便你起居照顾公主。”长孙只觉得头疼。


    明洛当然没拒绝。


    她巴不得有个自己的落脚点。


    等到夜间,明洛主动决定守上半夜,因为熄灯前公主的热度反复烧上去了,急得陈嬷嬷团团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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