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神秘兮兮道：“我瞧见大姐姐好多次和一个男人走得近，鬼鬼祟祟的，说不定想给你找婆家。”
“喔……”老生常谈到无意义的话题。
胡阿婆都不催婚了。
“你想多了。”明洛叹了口气，没去看胡阿婆的神情，爽快道，“说不定，你马上要有新的大姐夫了。”
碗娘做不了她的主，多半是寻个‘依靠’。
很多女人真的习惯性地喜欢给自己找‘主子’。
“啊？”
三郎这声感慨发自内心。
胡阿婆也是一惊：“真的吗？”
明洛无辜极了，睁着大大的眼道：“我哪里知道，我和阿姐许久没碰过面了。”包括宋家，她也是一月回来几次而已。
只是推测而已。
“不是害阿姐你就好……”三郎心直口快道，引得胡阿婆坐立难安，不断瞟着明洛。
“害了也没事，就怕她把自己也坑了。”
蠢人干坏事都这样。
不过三郎的话给明洛敲了警钟，大意过一次，不能栽第二次，碗娘本身翻不出风浪，问题是她寻的对象。
说不准是李家安排的，各方面挑不出毛病的‘如意郎君’？
这就可怕了。
妥妥打入内部。
一查一个准，碗娘的恋爱脑一点不辜负她。
“住一块了？寡妇都这么迅速的？不会被浸猪笼？”明洛觉得真倒反天罡了，好离谱。
宁知朋斜了她一眼，大摇大摆道：“你情我愿的事儿，男方没有正经媳妇，谁管呢？”
“行行，这世道作风开放，就独独对我吹毛求疵，是吧？”明洛无话可说，谁叫她打眼呢。
宁知朋比她从容，嘿嘿笑道：“医师是成大事的人，老天自有一番考验。对方和李安远没直接关系，但他名字比较特殊，姓仇，这姓不多见，我随意查了查便有了眉目。”
明洛没急着追问，只赞了句：“宁兄好本事。”
和宁知朋的相处，与其说是上下级，不如说是类似朋友战友的关系，她用词向来客气。
第606章 瘟疫
“不足挂齿。”
宁知朋随后娓娓道来：“……其他都好说，唯独一条，他一直在散播自己入赘宋家。”
“入赘？”明洛笑容古怪。
“堂堂一个四肢齐全、各方面尚可的男人，愿意入赘？宁兄，换作你，你会想入赘吗？”
这点在古代和现代别无二致，稍微有点骨气或者底气的男人，是绝对不肯入赘的。
宁知朋仿佛受了什么惊吓，呵呵一笑：“莫开宁某玩笑，底下那么多弟兄要养。”
“我阿姐真恋爱脑到这份上？”明洛莫名叹气。
即便不为她思量一二，也不在乎胡阿婆吗？这男人的父母俱在，且有不少兄弟姐妹。
等于是带着一大家人来啃宋家了。
不说胡阿婆什么个想法，宋氏族中决计不会同意，想当初宋平离世，明洛许诺了不少好处，加上族中几位长老还要脸，方勉强护住。
“你宋氏族中……”宁知朋和她想到一块去了。
“犯不着。三郎的父亲怕是比谁都在乎这份家产……”明洛闲闲掏了掏耳朵，笑得意味深长。
最喜欢这种狗咬狗的剧情。
打点关系让三郎父亲在牢里反省了许久，此时此刻能派上用场了，总算没白养。
“懂了。宁某需要做什么？”
“这个宁兄肯定擅长，祸水东引，只管和他说实话就是了。”明洛简直手到擒来。
“九真一假最容易。”
*
贞观三年的旱灾如约而来，半点没辜负大家的‘翘首以盼’，可是哪怕家家户户有了准备，依旧求不来连日未下的雨，以及前两年的大灾本就耗完了家中所存物资，今年更不知如何是好。
便是明洛，也有点捉襟见肘，原因在于她需要养的嘴巴太多了，而一连三年的天公不作美，让米价涨得愈发离谱。
伴随旱灾而来的，今年不是蝗灾，是让人闻风色变的瘟疫，不止一种，麻疹亦结伴而来。
作为太医署的得力骨干，明洛同样投入了对瘟疫麻疹的研究中，并着手在城外圈地为隔离营。
她立于离营外的小箭楼上，眼神扫着平娃递过来的物资补给清单，一面望着源源不断的病患，一面纳闷道：“隔离营对大规模的瘟疫来说很有必要，但对个体来说，我以为他们不会情愿。”
她当时拟过一套方案，表示非常时刻非常手段，若是百姓不配合，请求军方出面。
朝廷目前能做主的俱是能人，全部都批了。
万万没想到……是她多心了。
平娃低声道：“因为隔离营里吃喝不愁，不说吃得多好，哪怕是家中有粮食的，也愿意省下一些，自己过来吃公家饭。”
“造孽啊。”
即便是二十一世纪的隔离，也都是活遭罪，不愿意的大有人在，古代条件更为艰苦，进隔离营和坐牢没什么区别，难为百姓为了求活任由她摆布。
不过这份怜悯被她压在心底，没必要同情旁人，她应该好好做事，监督着隔离营的一切好生运转开来。
“宋博士，孙神医来了。”
一日午后，明洛小憩地正香，一声通报惊得她险些摔跤。
“他来隔离营做什么？”
明洛不懂。
孙思邈不愧是流传百世的古代名医之一，卖相堪称上乘，虽没有那么做作的白衣造型，但多少有些出尘的气息。
“见过宋博士。”
人作为长辈前辈，主动问好。
明洛满脸受宠若惊：“孙神医。”她立刻将人迎进去，结果孙思邈比她以为地更加坦荡。
茶都没上，客套话没说两句，孙思邈就直奔主题了，也是一点功夫不愿耽搁。
“治麻疹的阿林泰诺配方？”
明洛重复了遍。
孙思邈捋了捋形象上的精华，即打理得怪有仙气的白胡须，安然点头：“老夫云游各处，听闻宋博士有不少药效非凡的特效药，今日老夫刚好回长安，顺带来拜访博士。”
讲真的，明洛不是很在乎配方的秘密，她甚至希望这可以传下去，在后面的朝代能救一人是一人。
写医书一部分就是为这些。
但孙思邈这样登门来求，多少让她觉得其中都是古怪，首先……他既然云游四海不爱过问俗事，那么是怎么晓得隔离营的门朝哪开？
这里没有地图导航，也没有热搜头条。
其次，一个云游四海的人……这是好听的说法，难听点，就是在外活得和野人一般的好汉。
孙思邈的形象，应该是粗糙的健硕的，要是真穿一身白的衣裳，哪里能翻越崇山峻岭，到处闲逛？
再不济也是眉目坚毅，身板硬朗的老头。
”好说。不知神医需要哪味特效药？“明洛几乎不假思索道，要是他敢说所有，明洛一定直接当场翻脸。
对方已经足够寡廉鲜耻，但也不可能真的挑战明洛的底线，他只求了能治瘟疫的药。
“不知神医在长安落脚何处？”明洛比对方干脆，眼看门外有医师候着，她忙着呢。
对方微微愣了愣，似乎在苦思冥想。
哈。
这是需要认真思考的问题吗？
”方子在此，神医请便。“明洛药材写得分明，连怎么提炼都写出清楚了，可谓事无巨细。
对方喜不自胜，连连道谢，离开速度极快，生怕明洛反悔似的。
“真是孙神医？”
外头候着的医师各个表情古怪。
“他说自己是。”
在没有互联网和百科的古代，明洛从来明白核验一个人的身份，是顶顶困难的事。
哪怕是官府，哪怕是朝廷，只要足够有手段，也不一定能查清楚，比如她自己。
“甭管了，你且说。”
“是第四营的一对母子……”来人立刻开始说正事。
明洛凝神听着，手上摸来一张方便只只传信的纸条，言简意赅写清楚了缘由和吩咐。
隔离营不是万能的，也会死人，且死后的尸体处理引发了不少百姓乡民的不满。
在土葬是主流的时代，火葬是极大的不敬，和挫骨扬灰是一个意思，不能接受的人是大多数。
“又开始闹了？”
明洛没有一味待在自己的营房中，出去转悠时冷不丁听见了若干村民聚在一块的计谋。
第607章 轮到
无非是想把自家人的尸首运回村中，找个地方悄无声息地埋了。
边上跟着的是五大三粗的姚五，明洛从不敢高看百姓的素质，哪日把她捆了都有可能。
“一直都有。但这些日子……可能是饭吃得太饱，有力气生心思了。”姚五如实道。
每个人都是如此。
没饭吃的时候能给口吃的是恩人，饭吃饱了就要想着作其他幺蛾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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