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三嘿嘿一笑:“裘某能有什么光阴,况且你怎么看都前程远大,裘某和你一般,无利不起早啊。”


    “借你吉言。”


    明洛从不介意旁人接近她对她示好是为了将来有所图谋,只要这一刻的好是真心实意,她都认。


    她自己没能拉起一支保镖队,那么裘三的存在,对她至关重要,她实在没有更多的精力去组建。


    反而利用自己在军营里救死扶伤的‘善良’,拉拢若干基层军官,变相获得武力上的保护。


    确切来说,基层军官的武艺能耐,足够应付市井里的恶行。


    法制力薄弱,没有监控,物证缺失的情况下,拳头代表一切,所以明洛对这家人无话可说。


    方才那媳妇传递给她的意思,无非是想要祸水东引,直接把屎盆子扣给自家男人。


    本来他们弟兄对年迈老去不能生产反向花销的父母一年不如一年,周围邻舍都看在眼中。


    一时作出些荒唐之举,好像也很顺理成章?


    能成吗?


    极难。


    只能说对方既然下了这种决心,一定程度上就必然有牺牲,翁八娘从来没忘记过自己的幼女。


    养到最可爱的六七岁,认了几十个字后,居然被她婆母一声不吭地卖掉了,刚从娘家走亲回来的她险些疯了。


    然后挨了自家男人一顿拳打脚踢。


    “你生的赔钱货就算了,还成日好吃好喝地供着,家里哪来的钱?如今居然还要教她们认字,真是疯了。”


    “我和你说,你最好老实些,别忘了你还有个女儿呢,每日的活儿干不完,只想着读书写字,到时再卖大姐儿。”


    所以翁大娘选择了一条不归路。


    她色诱了朱二。


    出于道德,她甚至提前告诉了二嫂。


    结果二嫂什么话没有,主动带着她女儿去河边洗衣裳。


    “八娘,你怎么想通了,早些年便看你不同俺家媳妇那股味儿,你身上香啊。真香。”


    完事后的钟二一双手不停摸着,那份满足与贪婪一览无余。


    第420章 前程


    翁八娘叹气道:“没法子,做女人的,总要为自己寻靠山,三郎他……怕是没法过了。”


    “什么没法……过?”钟二不禁皱眉,慢慢扒拉过裤衩开始穿。


    “府衙今早来人了,特别厉害,一下子说中了三郎。”翁八娘只是低着头,一副害怕瑟缩的模样。


    “三弟他……”钟二脑子有些糊涂。


    “洛阳城不愧是大城,那府衙里的人物都是精华,水平真的比城外小县城的强,只是昨日问了几句,今日亲自看了圈后,妾都不晓得怎么看出来的?”翁八年随意拉扯着毫不相干的问题,先把对方绕晕。


    钟二提着裤子抽着腰带,后知后觉:“你说什么……是三弟他做的?这怎么可能。”


    他早嫌阿娘吃药太贵,偏偏非得叫他俩出钱,可他俩哪里来的钱……媳妇的嫁妆本来都是他儿子的,被一个老太婆花用了去,他早心疼得不行。


    其实他看到阿娘尸体的那刻,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同时庆幸自己仅仅是动了念想而已。


    “若非如此,妾哪能和三弟你处一块。”翁八娘的情绪渐入佳境,索性说明自己对杀母之人的畏惧。


    “三弟,你说他连生母都下得了手,妾算什么东西?他肯定害怕府衙让妾去作证,暴露了他的所作所为,说不得就要杀了妾……死无对证啊……”翁八娘是真的恨。


    她的小女儿,分明就是当祖母的和当阿耶的一块联手卖掉。


    钟二到这时都没完全相信,只沉浸在巨大的震惊里。


    原来……那么沉得住气,在他面前对父母一句抱怨都没有的三弟,心思那么狠毒利落?


    想到这儿,钟二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他和三弟,不是完全志同道合,之所以关系不错,是因为他们和长兄截然不同。


    他神情渐渐委顿下去,像是冬日里孤零零的枝桠摇曳在一片冰天雪地里,除了等待春日到来外别无他法。


    “你让俺好生想想,要真是三弟做的话……这俺和他亲兄弟,会不会一块被杀头?”


    面对钟二法盲般的问话,翁八娘心底翻涌起难言的无力感,只是她走到这一步,绝不能回头。


    这钟二她说什么也要拖他下水。


    “所以要让他自首,主动坦白。你想想,府衙为了考量自己的前程,不会舍得闹大。”


    翁八娘尽量说得通俗易懂。


    “前程?”


    “对,那些官儿每年都有考评,像咱们家这桩案子,都算恶逆,子杀母,下犯上,是最忌讳的。”


    翁八娘本来动手,抱的就是全家一起下地狱的想法,谁都别想好过,她不能再坐视自己的亲骨肉被卖。


    一听下犯上这三个字,钟二一个激灵,冷不丁打了个寒颤,神情流露出几分显而易见的恐惧。


    ”所以……你得想想法子,三郎眼里有你这个做兄长的,你要么和他开诚布公。”


    翁八娘属于内秀的娘子,故意反着说话激将他。


    但钟二总算品出来几分味道,他先是嗤了声:“他眼中有俺这二哥?你和他一被窝睡了那么久,还不清楚他的尿性?大哥待咱们那么好,结果呢?俺真拍着胸脯和你说,把嫂子一家赶出去的主意,真是他出的!”


    翁八娘见好就收,没继续拱火。


    等钟二骂骂咧咧地差不多了,眼中划过一分阴毒,又将坐远了的翁八娘搂过来。


    “三弟妹,俺可和你说清楚了,俺多少比三弟有良心,可以保证不卖你闺女,但你也得听话些,再给俺生个娃,往后咱们仨一块过!嗯?”朱二手劲不小,箍着翁八娘腰肢的手十分用力。


    “成,妾都委身你了,要是二哥能干,下个月妾不就大了肚子?”翁八娘故作羞涩。


    钟二一听这话浑身来了劲,当即不管青天白日,又把衣裳没完全穿戴上的翁八再度压上了榻,猴急地解开了腰带。


    美色当头,那份当家作主,一言九鼎的心火热起来,钟二的效率高得吓人,没两日便抬着自家弟弟上了府衙。


    做戏做全套。


    他才不顾自家老父在廊下的瞠目结舌,竹筒倒豆子般说了个痛快,总结起来,阿娘是三弟杀的。


    郭师爷正和李道玄说着近日的庶务,一听动静,便沉了脸,和一脸好奇的李道玄呼啦啦一群人走了过来。


    钟二眼看正主到了,表演的欲望更加强烈,而且他对阿娘的死多少有些触动,哭起来情真意切。


    “这……怎么好端端地,你弟弟就没了……他…他怎么自尽了?”知子莫若父,老翁傻眼了。


    钟二当然不可能让弟弟自愿自首,死人最安全,他二话没说地选了不归路,彻底和翁八绑在了一块。


    他痛哭流涕,悲伤地没有一点水分:“一大早起来,他就伏倒在了阿娘死去的井边……俺和三弟妹只当他是悲伤过度,在外借酒消愁,没有归家,哪里想得到三弟其实回了家,奈何酒饮得太多,居然没能再醒过来!”


    老翁着实没有想到,小儿子的死法和他潜意识里以为的相差那么多,醉酒伤心过度……


    太可笑了。


    在场不止一人这么以为。


    郭师爷本来眼看钟三桂被抬来,又说是自尽,只当是钟二下狠手了断了弟弟,让他来做替罪羊。


    但不是上吊更不是落水,居然是醉酒!


    他一瞬间脑子宕机了。


    “可是既然因为阿娘的悲伤,怎么会是凶手?”李道玄听得云里雾里,问得简单朴素。


    钟二咯噔了声,毕竟他再没眼力见,对方衣袍角上的云纹龙纹还是认识,当即下拜。


    “大王!阿翁于数日前报官,疑心阿娘之死和我等逃不开关系,三弟他之前便嫌阿娘吃药费钱,又打上了三弟妹的嫁妆和他女儿的主意,所以早有了愤懑之心。”


    钟二来之前便在翁八娘的嘱咐下打了腹稿,说话显得很有条理,和平时仿佛变了个人,令一旁恍然大悟的老翁泪流满面。


    “仅凭你一面之词?”


    第421章 授予


    在心里飞快权衡利弊后的郭师爷彻底冷了面孔。


    钟二忙作出赔笑模样:“怎么可能,家里人除外,街巷邻舍都能作证,三弟之前打过阿娘,也骂过阿娘乱花钱乱吃药。”


    郭师爷静静道:“昨夜呢?他在何处吃酒?如何回的家?”


    “是酒楼的人送回来的。”


    郭师爷冷笑一声:“是吃了多少酒?酒楼居然还愿意送回来?你家这么富裕吗?”


    钟二苦着脸:”是酒楼怕出事,人一撂下便匆忙离开,本来俺还担心他们要钱……”


    “所以当时,人还活着?”郭师爷问出关键。


    “活着,还说了胡话呢,听到的不止俺一人,左邻右舍都听见了,那些酒话,都没法说。”钟二理直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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