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怎么一劳永逸，我有了初步打算，打掉魏家，或者让其忙于内耗，没功夫来搭理咱们。”明洛说完又务实道，“最差情况，也要分离出魏家的一支，和咱们暗渡陈仓。”
可以分一杯羹给自己的合作伙伴，但前提是，对方不会反咬一口，抽冷子捅回来一刀。
“上中下三策俱全，娘子选了下策？”裘三挑眉笑道。
明洛白了他一眼，轻哼道：“真难听，什么下策。只有下策有能够操作的空间，其他两策，那得大官出手。”
“裘某本来和娘子合作，一直以为娘子能够仗势欺人，自以为抱上了何等结实的大腿。”裘三口吻随意，只是字里行间的意思昭然若揭。
明洛坦然道：“你高看我了。”
“是要去魏家？”裘三思索了半日，问出这样一句。
“去一条胡同。”
她其实很难想象这个时代的上海，光天化日下会有这么离谱的勾当，勾栏妓院她理解，毕竟生理需求。
第384章 问路
可是成规模的雏妓……或者说是这种献祭，是怎么被允许的？
王法那么不值一提吗？
分明他们对李道玄的态度不可谓不在乎。
“有什么猫腻？”
裘三低调地跟在明洛身侧，一面控制着马儿，一边先行了解。
“有罪恶的勾当，大概率有三大家之首的把柄。”明洛冷眼瞧着平成和巡逻的卫兵进行友好的以钱帛为媒介的沟通。
“宋医师很懂为人处事啊。”裘三视线锐利，透过浓厚夜色照样发现了被卫兵放在手上掂量的香囊。
“不懂不行，不说行商，我行医也需要和人打交道，装孙子赔笑脸都免不了。”明洛神情淡漠。
包括她费尽心力讨好的大户人家，那些贵人。
哪个是好相与的，包括高老夫人。
月黑风高，四下无人，青柳胡同外，一条大黄甩着尾巴晃悠悠地过，却在大街中间加快了脚步，一双眼眸略带惊恐地看向明洛一行人。
“这狗挺灵。”
明洛目不斜视，留心着周围环境：“毕竟是狗。”
“平成带路。”她抬起马鞭示意。
“喏。”
青柳胡同不仅仅是一条小巷，而是这一片花街柳巷的简称，大概类似长安的平康坊。
只是洛阳的没那么成体系成街坊。
凡是开门接客的人家，纷纷挂着红彤彤的灯笼，乍一眼看毫无喜庆之色，而是有种昏沉朦胧的暧昧感。
倒也是稀奇。
“喔唷，好俊一军官！”有眼神好的花娘甩着条绢帕，轻巧点破裘三的身份，而裘三居然停了下来。
明洛没吭声，只静静看他表演。
“你个婆娘，怎么瞧出来的！”裘三扔给她一吊钱，眉目疏朗，十分泰然自若。
“从上到下都写着呢！”以明洛的眼神来看，这花娘的长相怕吃不上这碗饭，不过各花入各眼，瞧着人嘴巴甜会来事，有时候比长得俊更要紧。
她瞄着舔了舔唇的裘三，心里呵呵一笑。
果然，男人的品味和她不是一回事。
裘三没耽误正事，都没下马捏一把对方刻意勾勒出来的腰身和胸脯，反而将一铤铸银扔给了她。
“识得吗？”
花娘低眸端详了会，尤其在看见底下的纹字时，不由敛了玩笑之色。
这是秦王临行前赏赐给明洛，明洛转赠给裘三办事的。
正经官府铸银，上交朝廷的那种。
“嗯，不知将军有何吩咐？”花娘当即改了称谓和语气，看着竟有几分瑟缩，失了方才的机敏意趣。
“魏家老太公平素往哪条巷子去？”
“奴不知。”花娘答得飞快。
裘三勾了勾唇角：“你好歹装出一副思索的样子，如此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这花娘大约心里叫苦连天，暗暗把明洛一行人骂了一遍，只是她敌不过裘三咄咄逼人的视线和居高临下的姿态。
看在纹银的份上，她咬唇道：“在北面那条，巷子口有两座石狮。”
“放心，我们只是路过，并没见过你。”裘三调转了马头方向，又转身道，“今晚等着裘某，其他人别接了。”
嗯……明洛对此不作评价。
她也未曾见过裘三在家的妻妾。
裘三说完便利落转身，看着心情甚好的小样，他不经意道：“问一问最快，左右咱们和三大家已经顾不得体面了，十日后是洛阳市集的酒会，因着近几年不断的大仗小仗，酒会停办了一年有余。”
“我晓得，此次市集，怕是周围郡县都会有酒楼来人采买，偏偏……咱们酒庄没有入场券。”
裘三平静道：“很快就有了。”
“对。”
论有石狮守护的巷子是什么样的？
平平无奇。
但明洛提早放出了只只去探查，故而并未被躲在暗处的家丁护卫发现，在安全距离外停下了。
“没有后门吗？”
裘三则数着他们的规律人数，又看向远方巡夜的卫兵，直截了当：“你把大王的令牌借我一用。”
明洛二话不说地先给了他，然后听他解释。
“让官兵把这些人引开。咱们趁虚而入。”裘三的计划简单干净。
“我们怎么出来？”
明洛不心疼玉牌，本来她随身携带便是为了以防万一，更不担心秦王知道自己的小打小闹。
给牌子不就是说明他愿意纵容这些小把戏吗？
正好给秦王一点成就感。
”大大方方走出来。“裘三大言不惭。
明洛汗颜，她不认为魏老太公这种人精会那么容易被要挟，然后就坡下驴和他们握手言欢。
此刻多说无益。
先进去再说。
裘三一来一去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而暗处的魏家护院被支走了大半，另一小部分，他们足够躲得开。
结果一走进巷子，明洛稍稍往墙壁侧了侧，便听见一声声稚嫩却凄惨的悲鸣，伴随着呜咽抽泣。
“那边有门。”
裘三艺高人胆大，直接打晕了守门的两人，将其安顿好后在明洛的挤眉弄眼下直接穿上了对方的衣裳。
之后一路顺遂许多，本来魏家老太公身边的家丁小厮和此家的护院不一定各个相识。
加上多数护院都被官兵喊了过去，导致裘三和明洛几乎没遇到什么阻碍，便来到了内院。
内院又是一重关卡。
明洛决定静观其变，先拉着裘三藏在假山后。
没多时，便有人从内出来，身上洋溢着一股香风，随着走路肆无忌惮地飘散在各处。
“……偷什么懒，还不快给那些不中用的喂饭喂水，特别是姓王的，魏老太公说了，她八字最合，要不然哪里会挑咱家。”
“是是，其实都是咱们这儿风水好，和王小娘子有什么干系，嬷嬷别太拿她当回事了，拿乔呢。”
那嬷嬷便是从内院摇曳出来之人，闻言板起面孔：“别和我打哈哈，当我不晓得你苛待她们的事儿？别过分了！”
“是，是。一切以老太公为主，咱们这边好些人家，全靠他养活遮掩，听说新来的刺史是个愣头青，油盐不进的……”
明洛听得想笑。
胆子真肥啊，还敢编排李道玄，那是好惹的主儿吗？一个不如意直接一枪给你捅了。
第385章 太公
“少说这些屁话，还不快去。”这嬷嬷口吻虽然刻薄不近人情，但听着话意还是个明白人。
“诶诶。”
等周遭恢复清静，裘三再度和明洛确认，声音压得有些低沉：“根据他们方才对话，显然这里之前便是那些官儿的消遣处，前几任刺史八成都心里有数，至于东家，保不准便是地方大族。你确定要捅马蜂窝？”
“玉牌都给出去了，总得试一试。”正义感爆棚是一回事，主要是明洛觉得既然大家都有保护伞，索性拼一拼谁的保护伞更强得了。
反正这年头有靠山有后台不丢人。
“成。”裘三得了准话，直接和明洛二人从假山后转了出来，架子气势上摆得十足。
有心人来看，多少会狐疑他们两个护院哪来的底气。
只是裘三为人本就无赖疏阔，不是个讲究世俗礼法的，断了一臂后更是随心所欲。
明洛更不用说了，只消拿出在现代生活二十年的面貌姿态来，比哪个古人都不输。
“有宵小入内！你们几个，速速警戒！老太公呢？此地不宜久留！”裘三压根不给那俩看门的反应时间。
他没贸然说其他更离谱的要求，比如调走这俩看门的方便他们趁虚而入，这容易引起怀疑。
能让一个家大业大的老太公当做心腹的家丁一般不会太蠢。
明洛则全程不出声，只清冷无比地往前走。
“什么……宵小？”看门护院的两人一身长随打扮，略有几分武艺，闻言居然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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