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处病历呢?”


    秦王轻轻抬手阻止了身后亲随,一行人等在长孙无忌的带头停顿后开始原地待命。


    “在。”


    明洛改了最初对秦王热忱解释的啰嗦,尽量以最少用词表达话意,省得多说多错。


    “你对着他们有那么多话说,对着本王就是嗯和在?”秦王压低声音,有看没看地翻着。


    啊?


    明洛满脑门写着无知。


    她从事实开始辩驳:“大王,我冤枉。我和你说的话很多啊。”


    秦王视线有几分深沉:“你和旁人也多。”


    明洛琢磨了会他的言外之意,谄媚笑道:“这不是大王在场吗?我自然想营造自己与伤兵其乐融融一家人的画面,不好显得我高人一等,对他们爱搭不理,是不是?”


    一家人?


    秦王听得愈发刺耳。


    他声音微微透出凌厉:“你不知道自己在将士里多受欢迎吗?还有打听你有没有婚配的。”


    “大王,这避免不了,自我第一次随军起,便有不少人在我阿耶处飞蛾扑火献殷勤表现自己。”


    明洛那叫个游刃有余。


    她没觉得是自己招蜂引蝶。


    “所以……你很得意?”秦王没错过她眼里一闪而逝的从容,居然觉得十分闹心。


    “真没得意,大王,你莫误会。大多时候,我就坐在这儿写写病历,或者在药材房盘点收拾,再或者关心一两个情况严重的伤患,不可能混迹在他们中间,根本说不到一块去。”


    明洛既然半蒙半猜地想到了秦王不满的理由,那么为自己做一定程度的辩解很有必要。


    不管是不是,她说了再说。


    “光是那股味儿我都受不了,常年待在男人堆里,我真心觉得自己臭不可闻,大王没见我刚才强颜欢笑地很难吗?有时不知道接什么话,只能笑一笑缓解不适。”


    她一连串的话如连珠炮般轰炸着秦王涟漪阵阵的心境,以毒攻毒地起了不错的效果。


    真诚永远能打动人。


    而秦王最喜欢真诚的人。


    确实不假,她方才笑的频率有点高了,好些时候顾左右而言他,站在一群负伤的大老粗中,看起来那么弱小无助。


    “不要这么喂人。”


    秦王遵从了内心的悸动,直接上手抚了抚她的面罩。


    “摘了。”


    他总觉得戴着面罩的明洛很假。


    “嗯。”她低低嗯了声,结果便是正正被某人的手指覆上,在唇上来回游荡,摩擦出令她心惊的火花。


    “耳后根怎么红了?”秦王留心了下身后闲杂人等的视线,贴心地继续帮她遮挡住。


    “大王,这是医务营,您越线了。”明洛没指望秦王多尊重她,但好歹尊重下她为唐军的付出。


    “怕什么,本王能在这儿对你做什么。”


    秦王感受了会别样的情绪在心底翻滚,不仅仅是生理上的热意,还有一些难言的情愫疯狂蔓延,侵蚀着他的理智。


    “大王这话,我听着就很禽兽。”明洛这会巴不得哪个不长眼的冲上来搅乱这狗男女才配的氛围。


    “行了,晚上让你见识下货真价实的禽兽。”秦王瞄了眼外头大亮的天光,忽的理解了李元吉的荒唐。


    白日宣淫不是没道理的。


    起码乐趣感和禁忌感十足。


    “恭送大王。”


    明洛直接下了逐客令。


    秦王没多和她拉扯挑逗,甩下了病历后,昂首挺胸地带人往演武场的方向去,徒留下满脸不是滋味的明洛。


    以色侍人真难。


    她默默算起自己的月事,凭那些避子汤用多好的药材,喝多了也对身体不好,和后世的紧急避孕药一个道理。


    她最好能研究出事前避孕的药,让身体长期处于不会受孕的状态,省得将来受罪。


    明洛一面寻思着怎么调整药方,一面开始做发财的美梦,这药说来是为平康坊的伎家量身定做的,要是能大获成功,她还愁什么财路。


    直到晚饭后,张阿难木着张脸来传话。


    没等明洛在心里骂李二精虫上脑,对方出乎意料地低头道:“大王有要事商议,医师不必去了。”


    真的?


    明洛就差喜笑颜开地反问了。


    她忍得有点辛苦,满脸认真道:“自然,此乃要紧关头,大王打击并挫败了连战连胜的夏军,我军胜利指日可待。”


    张阿难拱拱手,作出告辞的架势。


    第334章 大义


    他一只脚刚踏出营便听到一阵清亮的笑声,不响但有点古怪,开口便是:“憋死人了……”


    是宋医师。


    张阿难从来面瘫的脸上有了些许破碎感,脖子变得十分僵硬。


    他很想转过身听听宋医师说的是什么?


    大王不召见她,她很高兴?


    这有点不符合世俗讲究啊——


    明洛当然欢天喜地,不用主动送上门给人碾,虽说能洗个水灵灵的热水澡,但算了。


    “平娃,热水有吗?给我打半桶来吧。”明洛美滋滋地,准备洗漱一番洗洗睡了。


    平娃叫苦连天,一张脸有些扭曲。


    “不会没有吧?”


    明洛难以置信。


    “有,不过就剩不到一桶。”平娃说得相当委婉,这水是整间医务营大家一块用的。


    有时给伤患擦洗换药,都需要用到热水掺和凉水。


    “嗯,来得及烧吗?时辰不晚吧?”


    明洛咬咬牙。


    平成大包大揽:“没问题,一桶说不准,但半桶左右没问题。”


    “不用烧开,温的也行。”明洛放低要求,感叹着人往高处走的道理体现在生活方方面面。


    而回到秦王住处的张阿难,正好和议事结束的若干参军兵曹碰上,他默默避让在一旁。


    长孙无忌往后他身后努力看了眼,没看到意料之中的人。


    房乔见好友疑神疑鬼,也开动了脑筋思索一二,心领神会地一笑。


    而将他俩神情看在眼中的杜如晦甩了甩衣袖,目不斜视地离去,懒得管自家主上的私事。


    “人呢?”


    长孙无忌没发出声音,只张了嘴型。


    这宋明洛永远都能给人惊喜。


    不能回绝了大王吧?


    哈。


    眼看房乔和长孙的八卦好奇幸灾乐祸布满两张脸,张阿难有点绷不住了,他嘴角微抽:“大王只是让某过去说一声,她不必来了。”


    “啊?”


    长孙无忌忘了用唇语,直接发出了声。


    刚起身抻完身子的秦王没错过左膀右臂的声音,疑惑地伸长了脖子:“辅机,怎么了?”


    “没,没。大王好生歇息。”


    张阿难目送心腹们离开,慢吞吞地进了内屋,秦王正换着衣裳,准备洗漱后歇下。


    作为服侍大王起居的亲兵,他其实很需要明洛这样的存在,女人家做这些事才比较对味。


    “她如何?没难过吧?”


    秦王随口问。


    到底折腾了一日,从早上的演武练功,到午后的视察地形,晚间的集中军议,他便算了。


    尽管他知道,要是见到明洛,两人说上几句挑逗的话,摸着小手搂着细腰,他肯定有感觉。


    奈何战时。


    他用大义说服了自己。


    不能放纵自己和李元吉看齐,军里不能心心念念着女色,那是取死之道哦,不利于自己名声。


    “没。没哭。”张阿难一板一眼道。


    “那就好。”


    秦王问完方后知后觉明洛的‘没良心’,以她抗拒进府做妾的姿态,保不准偷着乐。


    “她难道……很高兴?”他微眯了眼。


    “某不知。”


    张阿难只当自己没听到那一瞬的笑声,左右宋医师当着他的面装正经,这就足够了。


    “你很少说自己不知。”秦王敏锐极了。


    张阿难利落地跪了下来:“某看不出宋医师高兴还是不高兴。”


    “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把宋明洛叫来好生折腾一番荒唐一宿,但转念一想彼此的不易和虎牢关外窦建德的虎视眈眈。


    罢了。


    “下去吧。”


    成大事者不能被这些支配。


    李二的心性没得说,一方面扛着洛阳战场时不时传来的坏消息,另一方面得紧紧盯着窦建德的动态,为大战作准备。


    这是外部的困难。


    对内,他必须稳住自己稳住将士,鼓舞激励唐军士气,可谁来激励他呢?激励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不要在高压下爆炸?


    有时生理上的发泄成了比较容易的渠道,也是秦王近来按捺不住的根本原因,没有其他渠道了。


    之后半个月,窦建德被唐军绊在虎牢关外,数次交战不利,明洛只被某人传召过去一回。


    单纯地被压在身下做。


    直到完事,她听着对方气喘吁吁快要断气的样儿,温声道:“昨日的仗不是胜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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