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也一知半解,回想了下秦王紧绷着的脸,说不上来的违和感,只能勉强道:“某不知。”


    “好。”


    明洛淡淡一笑:“我准备下医箱,马上过去。有劳你了。”她三言两语打发走人。


    然后转回去有条不紊地洗刷刷。


    这让一字不差听下来的平成瞠目结舌——那是大王,是天潢贵胄,医师你就让人这么等着?


    是的。


    明洛再怎么不拿床笫之事当回事,也做不到无动于衷,她好几天没正经洗过澡,且现下不是冰冻三尺的冬天,有时累了忙了,外衣外裳粘上医药血液的气味,发酵个两三日很容易嗖。


    明洛动作利落,按她自己的计时感来论,顶多让某人多等了几分钟,结果秦王的脸色明晃晃地黑。


    “不愿意来?”


    他问得毫不遮掩。


    明洛放下医箱:“那会正在洗漱。”


    “洗漱?”秦王品了品这两个字,眼神慢慢游移到她光洁的额头和并不湿漉漉的发上。


    “没能洗头。”


    明洛心思微微活动起来。


    “想洗?”


    秦王不由得想起她那日去林子里找水洗漱的场面,干脆直接唤道:“来人!”


    这让明洛抿了抿唇。


    “大王。”有亲兵马上应声。


    “取些热水来。”


    “喏。”


    明洛深悔自己没带两条巾帕来,又生怕这热水不是给她用的,而是某人想使唤她。


    比如伺候他洗头。


    “站着做什么,屏风后有皂荚。”秦王多数时候不耐烦女人家的那些细碎心思,但又好死不死地察觉了,只能勉为其难地忍受着。


    “喏。”


    明洛乖觉地应了声,几乎欢天喜地往屏风后去,脚步是越走越快,看得秦王眼皮直跳。


    不过,他很快发现了好处。


    明洛从头到脚都香喷喷的。


    他有些贪婪地汲取着独属于女性的那份香软细腻,以此满足着自己同样年轻的肉体。


    明洛则自始至终挂心着自己的头发,尽管已经在枕头上铺了巾帕,但还是深怕寒气入体。


    “大王。”


    声音从帐外传来。


    咦?


    一丝不挂的明洛浑身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哪个不识相的?


    万幸秦王已经完事。


    不过他显然还在回味,伏在明洛身上不肯动弹,要不是有人出言扫兴,他还想多待一会儿。


    明洛没催促他。


    反正两人现在是妥妥的狗男女,被发现了的话,光溜溜的秦王难道不害臊吗?


    “何事?说来!”


    后两字被他说得杀气腾腾。


    然后秦王双手撑在明洛脸旁,有条不紊地将身子抬了起来,满脸是未曾尽兴的表情。


    “小人在长孙参军身边侍候。那些医师……都提了宋医师,问她为何不来?”答话还算平稳。


    嗯?


    我?


    明洛一下子被激发了好奇心。


    她这么众望所归地被举荐去虎牢?


    如此荣幸?


    “赶紧滚,明日再说。”一听是这些没所谓的屁事,秦王当即不客气地呵斥。


    在外帐的人自然不会随意进来。


    “喏。”


    人得到答复后马上离去。


    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明洛身上的秦王看她全然没有紧张感,自上而下流露出几分令人啼笑皆非的与有荣焉,她当是好事呢?


    “这是他们想送你去死……”最后一字话音未落,秦王便察觉到了一点怪异,结果对上明洛略显狡黠的笑意。


    明洛稍稍扯开了嘴角的弧度:“哪有这样咒自己的,我若是真去,不也是在大王的麾下吗?”


    即便战败,逃命莫非不行吗?


    况且她未卜先知。


    怕个锤子哦。


    “倒是。”


    秦王罕见地语气软和下来,因为他明显感受到某人的胆子再度发育,居然抬腿环住了他。


    “你从前……”


    他这次停住了。


    “大王,不要问扫兴的话。”明洛适时地伸出手指抵住了他的唇,还她从前呢。


    从干净角度说,他俩都不脏但也不清白,算是恰如其分地勾搭了一块,权当战时消遣伴侣了。


    “你哪里来的这些胆子。”


    秦王的忍耐力和爆发力相得益彰,大概也是军营生活费乏味枯燥地令人烦躁不已,对她有了几分探究欲。


    “自己养的。凡是个女子,多随几次军,胆子肯定会大。”明洛半真半假地说话。


    “不会,寻常女子不会随军。”


    秦王相当笃定。


    明洛只笑:“那是我不寻常了。”


    “为什么不想进府?”秦王将身子慢慢放下,一点点地在她身上加重分量和贴实度。


    明洛察觉到对方的蓄势待发,朝着某人的脸轻轻吐出一口软乎乎的气:“我说,是我热衷救死扶伤,不想囿于一方小小天地间,大王以为如何?”


    “极好,令本王无法反驳。”


    这次语言上的友好交流到此为止,接下来是有实无名的年轻狗男女不知廉耻的身体交流。


    尊贵如秦王,或许对男女间的情愫不够敏感,但不意味着他会对一些关键之事漠不关心。


    完事后的床榻总是凌乱地打断他的思绪,他盯着一处狼藉,眼神停顿在屏风后穿衣的女子身影上。


    年轻曼妙,灵动袅娜,不似大多数姬妾那么木讷逢迎,她总显得很有自己的节奏。


    不过一穿上那几件没有腰身曲线可言的外衣外裳,她眨眼间恢复成了记忆里的随军医师。


    这两次的缠绵亲热,他俩唯有在床榻上赤诚相见,一结束便各自归位,不动声色地抹去两人间的纠缠牵绊。


    “大王,我先告退了。”


    明洛在穿衣时不断思考着避子汤的药材,她很想给自己喝最好的,但最要紧的两味军中似乎没有。


    “你……若是有喜,何如?”秦王有话就问,从不内耗。


    第316章 小事


    明洛这点上格外钦佩秦王的直接,她没打算瞒他,所以贝齿分明地粲然笑道:“大王莫要担忧。”


    就算没有外力干预,她也不容易怀孕。


    何况她那么努力地想方设法不怀孕。


    “我应该不会有喜。”


    她着实不想卖惨。


    用词上平淡了些。


    秦王这次没回应,而是琢磨了会她的话语,好端端的娘子,什么叫应该不会有喜?


    明洛静静等了片刻功夫,觉得大概等不到秦王的回话,再度给他行了礼,一身坦然地走了。


    就这样水灵灵地走出了秦王凝思的视野。


    所以……


    她是不会怀孕?


    徒留秦王陷入一种对她悲悯的情绪里,明洛本人则发愁着避子汤的成分和效果。


    说来她的月事自从打胎后便算不得好,和秦王所言不全是胡说八道,她第一次切身认知到了套套的可贵。


    “医师。”


    这次不只是汪巧月给她留着灯,而是所有医工巴望着她走进来,以一种近乎虔诚的目光看向她。


    “怎么了?”


    明洛应付人事的能耐日渐增长。


    这些等着她来嗷嗷待哺的医工一看她这焊在脸上的笑意,不约而同地没了开口的勇气。


    她环视了圈,正正停在满脸不安的平娃身上。


    “你说说看。”


    平娃早早组织好语言,但不知为何,他看着此时的明洛觉得自家医师眼神相当渗人。


    “是长孙参军组织的。”


    “嗯。”


    明洛拿不准平娃要说多少废话才有重点,拉过小板凳自顾自地坐下来,眼神飘忽到了药柜上。


    拣药煎药要将近半个时辰。


    别耽误她避子才是。


    “几乎每个医务营的医师都参加了,好些人还向奴打听,说是为什么不见宋医师。”


    平娃一边说一边留意着明洛。


    “嗯。”她依旧轻轻颔首。


    “之后长孙参军问我等,可有人自愿随大王中军往东边去。”平娃当时听得认真。


    自愿?


    明洛则怀疑起了平娃的听力。


    长孙无忌,能这么好说话?


    军中啥时候这么有温情了?还自愿去?真当人人是她,心里有数有底气,所以愿意去吗?


    “无人敢举手,所以后来长孙参军说是以年轻体力好优先,有人提出质疑,问宋医师呢。”


    “宋医师?”明洛曼声道,轻轻蹙眉后很快抚平,失笑看向平娃,“是问你吗?”


    “不是,他们问的是长孙参军。”


    明洛越听越稀罕:“长孙参军这么好说话?”好歹是世家子弟,会被一群医工牵着鼻子走?


    “哪能呢。”平娃心有余悸,“问宋医师的那人直接被拉出去打了二十板子,其他人更不敢说了。”


    当时场面,尴尬到了让他觉得如坐针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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