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处坊门,几个武侯叫住了咱们,似乎感兴趣的样子,奴见状也介绍了番。小报卖出五份,月订出去两家。”


    平田自然看见这几个月平娃的摇身一变,出手阔绰地令他不敢直视,眼看明洛有用上他的地方,脑袋瓜转得不要太快。


    尤其明洛说了,价钱上他们可以随机应变,对于有持续发展的人家或者店家,可酌情赠送。


    不过平田没敢白送,就砍了一半的价格。


    “嗯,做得好。有需要订阅的吗?”明洛直接拿了一盘子点心给他俩,眼神充满鼓励。


    平田稍稍卡了下,还是如实道来:“除了两家武侯初的,另有五位公子,一位妇人,和四户店家。”


    这订阅比例不算高。


    平成一看明洛的脸色黯淡了下,马上补充:“四户店家,有两家每日订一份,另外分别是两份和四份。”


    “做什么的?”


    “四份的是咱们长安有名的酒楼,庆春楼。两份的是一家书馆。一份的是茶馆和卖牛乳茶的。”


    都是识货的。


    明洛心里点评了句,示意温圆看赏。


    “谢娘子。”


    “明日也是你俩去扫街。”明洛决定用分成激励他俩的斗志,“明日起,你们每派出去一份,每份算两个大钱。日结。”


    “那些订阅的呢?”平成伶俐无比地反问。


    “一样的。明早你们先去把订阅的人家送好,每份也是两个钱。然后再去沿街推销,为防止你俩争夺业绩,你俩我视作一个整体,尽数平分,明白吗?”


    “明白。”


    两人互相看了眼,谁都没有反对。


    一定程度上,他俩是互补的,平田书读得多些,平成更熟悉大街小巷的布局,两人又差着年纪,不至于为了这点钱反目。


    加上明洛敲打在先,更怕给娘子落下坏印象。


    要知道,那群嗷嗷待哺,眼睛发绿的预备奴婢已经快要学完明洛粗粗定的规矩了,一旦他们上岗竞争……


    不行。


    谁都舍不得宋家的好日子和明洛的大方阔绰。


    必须站稳脚跟,不能被轻易替代了去。


    明洛此刻就在李秀宁前几个月被她撺掇收购下来的铺子中,专门搞雕版和活字印刷。


    店名她也取好了。


    平安印铺。


    “只算墨水和纸张的成本,一份是五十文钱。”经年的师傅在平成平田汇报完后,同样前来回话。


    “是纸的成本太高是吗?”明洛问。


    “娘子已经压得很低了。一张不过三十来文。”师傅劝了一句。


    “今天两百份可以吗?”


    明洛算了下数量,这小报是最讲究时效的,多印没用。


    她反正人在长安,每日按需调整即可。


    “没问题的。”师傅马上道,他本来是做泥工木工的人,稀里糊涂地居然被招了过来。


    眼看主家是个权贵,管事的是个娘子,他觉得自己命挺好。


    至少不用挨打挨饿。


    “人手不够和我说。”明洛起身回医馆了,午后她今日有预约的病人,张七郎要来复诊呢。


    一路上她还琢磨着要不要招个编辑,省得她每日来规划调整内容和排版,毕竟她一个脑袋,有时候还是觉得挺辛苦。


    如今,她每日从早到晚已经是没一点空闲。


    早上起来去医馆上班,她目前客源稳定,稳步增长,每天三十个号经常需要加号,轻易不出诊。


    午后就是琢磨着小报有关的内容。


    对了。


    张家……不也是她小报的目标客户之一?


    看在她救活了七郎的份上,肯定会订个十份报答她的。


    明洛美滋滋地回到了医馆,张七郎比约定的时间到得更早,这会儿已经颇有兴致地打量她医馆走廊的预约情况了。


    为免记不清闹不明白,明洛刻意在墙上画了一个类似表格的东西,每日号源固定多少个,交钱后在墙上写名,按时间点过来看病。


    公开明白,省得为了谁先谁后吵嚷。


    “我这种算什么?”张七郎整个人焕然一新,毕竟上次被送来时已经奄奄一息,浑身憔悴可怜地不行。


    眼下一身看着就贵的海水绿团蝠衣袍,摇一把山水花鸟的真丝绡麋竹扇,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怎么看都是大好儿郎。


    “您是预约贵客。价格是那边普客的十倍。”明洛简单粗暴。


    其实何止十倍。


    朱氏和高老夫人这两处,每次诊金都是一贯钱起。


    不过那是上门的重要贵宾,也是明洛用心维护的水平。


    “贵客?”七郎琢磨了下这词儿,啪地合拢折扇,平白吓了明洛一跳,大赞道,“这词听得比病患强多了。”


    “您看着气色很好,上回开去的药还在吃吗?”明洛走进诊室,示意他也坐。


    张七郎乖觉落座,冲她笑得春暖花开:“当然在吃。”


    呵。


    没看出来,人原来是这样的性子,和张士贵看着真不像一个妈生的。


    明洛眼看他人活蹦乱跳地气血充足,随意说了几句又打听起他兄长的行踪,是等着和秦王一块去呢?还是已经和裴寂出发了?


    张七郎心下微沉,装作不甚在意道:“我不爱仕途功名那些,阿兄在太极宫当值,风吹日晒地多辛苦。”


    投胎好没办法。


    也就这些生来富贵的公子哥能说出不爱功名的鬼话。


    明洛撇了撇嘴,盖棺定论地准备送客:“七公子看着身体已经大好,是药三分毒,我也不开那些昧着良心的方子。您请回吧。”


    张七郎哪里不知道自己已然大好,不过借着光明正大的由头来和她说几句话,毕竟,她看过自己的身子呀。


    亲娘那日和体己嬷嬷的言语他听得分明。


    第206章 编辑


    “其实依老奴说,还是不必和七郎提醒地好,那医师抛头露面地在市井营生,不定看过多少儿郎的身子,还缺咱家七郎的?人家娘子都不介意,夫人您介怀什么?”


    “这医师我看着倒还可人,性子清爽通透,大郎也好,七郎也好,说起她不仅没有反感,还都挺有兴趣。”


    “这下不就更不妥了?”那嬷嬷笑呵呵的,“人真被你纳进来,你许给哪个儿子做妾呢。”


    “这倒也是……”老夫人想了想自己的俩儿子,大郎看似一颗心扑在外头,专心功名利禄,其实本性难改,去年花大钱买了个清倌人回来,宠得和什么似的。


    七郎嘛,和屋里那几个美婢打情骂俏地有来有回。


    真要看中人家,也轮不到她这当娘的后知后觉,大的会直接自己带回来,小的会自己想方设法接近。


    她愁什么。


    她张家儿孙兴旺,子孙多得很呢。


    张七郎本来对明洛,只是出于感激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好感,在听了这一番对话后简直醍醐灌顶。


    人家娘子看过他身子了。


    于情于理,他得负责。


    不过眼看明洛不拿他当回事,还赶他的架势,张七郎只能自己找话题:“无妨,就当我给你送点钱。你开方子吧。”


    明洛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真有病。


    “不开,七公子回去吧。”她要琢磨着小报了。


    今日的内容她刚才已经全部整完了,标题边缘加上了今明后天的天气预报,又推荐了那两家给她卖报方便的笔墨铺子。


    还有常见的诗文板块,平康坊娘子介绍。


    水浒传的连载同样在背面。


    她本来想给自家的医馆打了个广告,标明诊金和药价。随即又改成了招商广告,每条多少钱。


    “医师看着是有要事?”张七郎试探问。


    “当然。”她可是每日为生计奔波忙碌的世俗之人,哪里比得上眼前富贵公子哥的好命。


    张七郎不经意道:“何事?我能帮上忙吗?权当还医师救命恩情了。”


    虽说有着所谓的救命大恩,但以明洛的脑袋瓜,还是品出了一点不一样的味道,她觉得自己不该如此自恋。


    对方大概率就是看着自己新鲜不一样吧,算不上男女之情。


    不要太自信。


    “我拿钱看病,天经地义。你家已经付了非常昂贵的诊金和药钱,我不贪心,七公子也不必介怀。”


    彼此的阶级属性如此鲜明,她生怕引起张家老夫人的不满。


    “那日情形,小厮与我细说过,我明白娘子是冒着巨大的风险救我,内心十分惭愧。”张七郎说得很是体面。


    明洛懒得和他在这边来来回回地彼此拉扯,毕竟这种话她每天都要应付个好几遍,光是长孙府上的高老夫人就足够了。


    年前,人长孙无忌见到她是会特意停下来和她招呼的那种程度。


    多么吓人。


    她索性在书案上铺开白纸,用特制的炭笔开始画轮廓线,布局明天的小报内容与篇幅格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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