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乖乖站着,由着他亲。


    反正也就是做做样子。


    好在?,一触即离。


    殷晚枝甚至觉得奇怪,这段时间她见识到?了这人欲望有多重,但刚才那吻似乎不掺杂任何情欲。


    心下那抹异样越发浓重,她总觉得这人最近怪怪的,怪矛盾的……只是她并未多想。


    正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廊下冒出?来?。


    打?破了两人间的氛围。


    沈珏站在?几步外,目光落在?她身上,又飞快移开,憋了半天,终于开口。


    “表哥,我想跟……”


    “你跟我。”景珩没让他说完。


    沈珏一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对上太子表哥那双眼,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殷晚枝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什么都没说,垂下头,小?狗耷拉脑袋一样,闷闷地“哦”了一声。


    殷晚枝站在?一旁,面上不显,心里却乐开了花。


    少一个人盯着,跑路的时候就少一分麻烦!


    她压下那点雀跃,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景珩偏头看她。


    “不是不舒服?红糖水在?桌上。”他说,“趁热喝。”


    殷晚枝愣了一下,没想到?昨天不过?是提了一嘴,他就记住了,对她还?挺上心?


    但到?底是没有缘分,两人就此分别才是最好的安排,她随即弯起眼睛,笑道:“好。”


    见人还?盯着她,殷晚枝总感觉被看得瘆得慌,想了想又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我等你回来?。”


    那吻轻飘飘的,落在?脸颊上,带着女人身上淡淡的香气?。


    景珩垂眼看她。


    女人仰着头,巧笑倩兮,明?明?生了张明?艳张扬的脸,此刻一举一动却显出?几分江南女子的柔婉,像是给丈夫送行的妻子。


    他心下微动,想起方才睁开眼时,女人缩在?他怀里的样子,睡得很沉,睫毛垂着呼吸绵长?,唇瓣微微肿着,是他昨夜留下的。


    他的毒已经彻底解了,可看着她那副样子,他还?是没忍住。


    他抬起手,指腹在?她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


    “嗯。”


    他没多说,转身走了。


    殷晚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才转身回屋。


    桌上果然放着一碗红糖水,还?冒着热气?。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甜丝丝的,暖到?胃里。


    也不知是红糖水暖的,还?是别的什么,她心里那点高兴又往上冒了冒。


    月事没来?,今天还?没来?,要是明?天还?没来?……


    她把手覆在?小?腹上,轻轻摸了摸。


    ……


    院子里,章迟牵过马来。


    景珩翻身上马,目光扫过?院门,那里已经没了那道身影。


    他收回视线,看向章迟。


    “路上护好她。”


    章迟垂首:“殿下放心,属下会安排好。”


    景珩没说话。


    章迟以为他不放心,又道:“昨日消息已经放出?去了。刘总督那边新官上任,漕运沿线的关卡要重新厘定。荣家和裴家为这事已经杠上了,自顾不暇。靖王那边也在?忙着收拾残局,这几日应该不会有大动作。”


    景珩“嗯”了一声。


    他当然知道这些。他说的不是这个。


    “她若问起我,能?答的答,不能?答的别多说。我最多后日就回。”


    章迟一愣,随即垂首:“是。”


    他没再多问。


    景珩收回目光,策马离开。


    沈珏跟在?他身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已经关上的院门,垂下眼,什么都没说,打?马跟上。


    ……


    下午,一行人重新出?发。


    殷晚枝靠在?马车里,透过?帘缝往外看。


    一路上 安静得出?奇。


    昨日在?镇上还?四处搜捕的那些人,今日竟一个都不见了。仿佛昨夜那场混乱从未发生过?,那些追杀、那些埋伏,都只是一场梦。


    她蹙了蹙眉。


    甚至连裴昭的人也没了踪影。


    那小?子疯起来?不要命,先前在?船上那眼神,分明?是咬死了不松口的架势。可眼下,就这么放弃了?


    她寻思了片刻,也许是真?的放弃了。毕竟江上出?了那么大的乱子,死伤那么多人,他就算再疯,也得回去收拾残局吧。


    但她还?是有些心焦。


    毕竟裴昭在?船上待了那么久,日日相处,万一他发现了什么……


    她咬了咬唇。


    应该是没有的吧?她那几日格外小?心,从没在?他面前露过?破绽。要是有……


    算了。


    不管了。


    只要她能?安稳回去,只要宋昱之认下这个孩子。


    谁会知道这不是宋家的呢?


    她把手覆在?小?腹上,轻轻摸了摸。


    这一程路并没有走多远,绩溪和徽州本就不远,按这个速度,估计明?日下午便能?到?。


    傍晚时分,马车在?一处宅院前停下。


    殷晚枝下车时愣了一下。


    又是私宅。


    她本以为今晚会住客栈,还?想着趁人多眼杂的时候做点手脚。结果那护卫首领直接把车赶到?这地方来?了,偏僻得很,前后都不挨着,周围连个人影都没有。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黑漆漆的大门,心里冒出?无数个问号。


    这一路走过?来?,住的都是这种宅子。一处在?绩溪,一处在?中?途,现在?又一处。


    一座比一座偏僻,一座比一座隐蔽。


    但里面的布置却一点不差。该有的东西都有,收拾得干干净净,甚至比她从前住的客栈还?舒服。


    这人,真?的很有钱。


    先前他说“都可以”,她还?以为是画饼,没想到?是真?话。


    可这些宅子为什么都这么偏僻?什么官员会买这么多僻静的私宅,数量还?这么多?


    答案只有一个,干那种见不得光的活的。


    如果说原先只是猜测,那现在?这个猜测就更加落地了。


    她居然跟那种人睡了这么多夜,还?活着,甚至有些后怕。


    真?该烧炷高香。


    至于那个补偿,她现在?完全不敢想了。


    不过?,也并非全无好处,若是这种人,那她就再没有后顾之忧。


    这么一想,连日来?压在?心中?的那点顾虑几乎消散殆尽。


    甚至夜里都睡得更沉了几分。


    第二天,她的月事依旧没有来?。


    殷晚枝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手覆在?小?腹上,屏息等了片刻。什么也感觉不出?来?,但这本身就是信号。


    她心跳快了几拍,翻身坐起来?,压低声音喊青杏。


    青杏凑过?来?,听她说完,眼睛一下子亮了。


    “娘子,奴婢听说有个土法子……”她凑到?殷晚枝耳边,嘀咕了几句。


    殷晚枝点点头,让她去准备。


    折腾了小?半个时辰,结果出?来?了。


    青杏看着那碗里的一点变化?,激动得眼眶都红了:“娘子!您看!”


    殷晚枝盯着看了半晌,悬了一个月的心终于落下来?一半。


    成了。


    真?的成了。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靠回榻上,手还?覆在?小?腹上,舍不得挪开。


    青杏在?旁边抹眼泪:“这一个月,可太不容易了……”


    殷晚枝被她这一哭,心里那点激动反而压下去了。她拍了拍青杏的手,压低声音:“别哭,还?不算完全稳妥,得找个郎中?看过?才算数。”


    青杏连连点头,擦了眼泪,又想起什么,凑过?来?小?声道:“娘子,那咱们什么时候……”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跑。


    殷晚枝抿了抿唇。


    跑是肯定要跑的,但现在?的问题是,那个护卫头子,跟得太紧了。


    从绩溪出?来?到?现在?,寸步不离。


    说是保护她,可这保护的架势,跟盯梢也没什么区别。她先前几次想趁休息的时候联系自己人,刚往边上挪两步,就感觉那道视线黏上来?,跟长?了眼睛似的。


    她本以为他只是白天跟着,夜里总该歇了吧。


    然后她发现,他们是轮班的。


    白天是章迟,夜里换两个她不认识的面具人,一个守前门,一个守后窗。


    殷晚枝:“……”


    真?是滴水不漏。


    她躺回榻上,盯着房顶,脑子里飞快转着。


    得想个办法。


    ……


    机会在?第二日的下午来?了。


    马车进?了徽州地界,路过?一处镇子时,殷晚枝撩开帘子,看见街边有家药铺。


    她心念一动,按了按小?腹。


    “停一下。”她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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