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于没说。


    急也没用,两人都伤着,剩下的只能等。


    想着回江宁的日子逐渐逼近,殷晚枝心中?难免焦急,她不在,二房三房那群人指不定有什么小动?作,虽说宋昱之?暂时还压得?住,但虱子多了也恼人。


    她指尖无意识碰了碰小腹,可?千万要成?啊。


    ……


    可?光想显然也不现实,殷晚枝到底还是?坐不住。


    白日里,陈婆婆在院子里忙前忙后,她主动?上去搭把?手。


    脚上的伤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离崴脚都过去好几天,肿早就消了,就是?落水后被礁石划了几道小口子,敷了草药,结着薄薄的痂,走路已经不碍事。


    陈婆婆烧火做饭,她就蹲在灶台前添柴,火光映在脸上,暖烘烘的。


    “姑娘歇歇吧。”陈婆婆笑着看她,“你这忙进忙出的,我看着都累。”


    殷晚枝笑了笑:“闲着也是?闲着,婆婆别嫌我笨手笨脚就行。”


    她顿了顿,一边往灶膛里递柴火,一边随口似的问:“对了婆婆,您昨儿说村里就一头牛,还摔断腿了,那平常要去镇上怎么办?”


    “赶集呗。”陈婆婆头也没抬,“隔壁杨柳村逢三有集,那边有骡车,能拉人。”


    殷晚枝眼睛一亮:“那咱们村能搭上那车不?”


    “能是?能,就是?得?走几里路过去。”陈婆婆看了她一眼,“你想去镇上?”


    殷晚枝往屋里方向努了努嘴:“我夫君那伤怪重的,我想带他去镇上看看。实在不行,抓副好点的药也好。”


    陈婆婆“哦”了一声,笑得?意味深长:“哟,心疼了?”


    她听见这调侃,垂下眼,恰到好处地让耳朵尖红了红,声音也放软了些:“他是?我夫君,我不疼谁疼。”


    这话说得?轻,带着点刻意的羞意,可?落进耳朵里,却清晰得?很。


    陈婆婆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杨柳村的集在后日,到时候我带你去找老?孙 头,他家?有骡车,能捎你们一程。”


    殷晚枝心里一喜,连忙道谢,又陪着说了会儿话,才转身往回走。


    ……


    屋里,景珩靠在床头。


    他是?习武之?人,耳力本?就强于一般人,加上窗没关?严,那几句话从?院子里飘进来。


    不重,却字字清晰。


    夫君。


    她声音清凌凌的,带着点刻意的羞。他一直知道她并非表面看起来那般柔弱,那些乖巧、那些羞怯、那些情意绵绵的话,大多是?说给人听的。


    可?那句“我不疼谁疼”落进耳朵里,他还是?顿了一瞬。


    他垂下眼。


    假的,他知道。


    可?明明知道是?假的,胸口还是?像被什么轻轻压了一下,大概是?这个称呼对他实在陌生,景珩目光不自觉偏向门口。


    他没动?,也没出声。


    不多时,脚步声从?院子里传来。


    门被推开,殷晚枝一脸喜色地钻进来。


    “有办法了!”她压低声音,凑到他床边,“后日隔壁村有集,能搭骡车去镇上。”


    她眼睛亮得?很,像是?被困了许久终于看见出路。


    殷晚枝没注意他那点微妙,自顾自地往下说:“到了镇上,先找个药铺,给你抓点好药。然后想办法联系上青杏他们……”


    她絮絮叨叨地计划着,眉眼间全是?压不住的雀跃。


    景珩靠在床头,看着她。


    她说话的时候嘴唇一张一合,沾着一点外头的日光,显得?格外饱满。那张脸近在咫尺,眉眼舒展,带着点终于找到办法的得?意。


    他目光落在那唇上,停了一瞬。


    又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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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今天太太太卡文了,我本来以为可以正常更新,所以就没挂请假条,没想到超时间了,一点才写完啊啊啊啊啊,抱歉,我今天白天多写一点


    第30章 孩子


    虽说还没?有到第七天, 没?有完全解毒,但其实热毒的作用已经越来越小。


    景珩能感受到。


    那?团火不再像之前那?样?日夜灼烧他的理智,不再让他一靠近她就难以自持, 按理说, 那?点欲望也该随着毒性的消退而消散。


    可他没?有。


    目光落在女人身上时, 心中还是会涌上股说不清的躁意。


    他垂下眼, 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大?概是余毒未清,也对,这药效猛烈,就算解了一部分,残留在体内的那?点也足够影响心神。


    殷晚枝说了半天, 没?等到回应, 抬起头看他,那?人靠在床头, 垂着眼, 不知在想什么。


    她挑眉。


    这人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她说去镇上, 他倒像是神游天外去了。


    “喂。”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想什么呢?”


    “没?什么。”他说, “你方?才说, 后日能去镇上?”


    殷晚枝点头:“对, 杨柳村的集,有骡车,不过山路颠簸, 你的伤……”


    “无碍。”景珩打断她。


    伤是其次,盐运使司那?边还压着证据,四?大?家?族里至少有两家?和靖王有牵扯, 他困在这山里,外面不知乱成什么样?了。


    得快点出去。


    正想着,一只手伸过来,落在他肩上。


    他的思绪被猛地拽回来。


    景珩浑身僵住一瞬。


    “真的?那?我检查一下。”


    殷晚枝还是有点不放心,万一这人逞能,到时候反而坏事,她一个人可扛不起这么大?个人。


    她凑近了去看男人肩上那?处包扎,纱布还干净,看不出什么,她伸手按了按边缘,动作很轻,带着试探。


    “有没?有裂开?”


    女人鼻息贴得很近,落在他颈侧,温热的,痒痒的。


    她没?注意,低着头认真地检查那?处伤口,睫毛垂着,眉头微蹙,嘴唇抿着,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


    墨发从两侧散开垂落,那?截后颈又露出来了,是他上回故意留下的痕迹,快要消了,淡红的一小片。


    景珩目光落在上面。


    隔得近了,他又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暖香味,莫名勾人。


    殷晚枝手落在在纱布边缘微微压了压。


    景珩感受到痒意。


    没?有热毒烧着的时候,那?些画面本不该再冒出来,可此刻她靠得这样?近,那?点躁意又涌上来了。


    女人那?截腰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裹着,比平日那?身绸裙单薄太多,他想起她睁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他的样?子。


    软得不像话,他移开目光。


    “……不疼。”声音比方?才低了些。


    她把手收回来:“那?我再给?你换次药。”


    她说着,转身去拿药。


    景珩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其实我的外伤不重。”


    殷晚枝愣了一下:“啊?”


    景珩道:“先?前是因为热毒让内力反噬,伤口才看着严重,现在已经好多了。”


    殷晚枝眨眨眼,没?反应过来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反应过来才发现,他是在解释刚才那?句“无碍”。


    她点点头,没?说别的。


    心里却?放心了些,这样?也好,总归两个人要一起出去,谁也别拖累谁。


    不过,既然?没?事,是不是……


    她手上动作没?停,可一瞬想了很多。


    也不知今晚热毒还会不会发作?刘伯只说药效会持续一个月,但发作起来很随机,虽说这人先?前几天天天都缠着她,跟算好了时辰似的,但是这东西谁说的准呢?


    殷晚枝心里打鼓。


    要是今天不发作,那?不是损失一次机会?


    她颇为懊恼,想起昨晚,早知道就不那?么卖力了。


    手酸到现在还没?缓过来呢。


    失策失策。


    她正想着,外头传来脚步声。


    陈婆婆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竹篮。


    “姑娘,我去隔壁村一趟,跟老孙头把你们搭车的事说定。”她把篮子放下,“这是点干粮,你们要是饿了就先?垫垫。”


    殷晚枝愣了一下,连忙站起来:“婆婆,这怎么好意思……”


    “客气啥。”陈婆婆摆摆手,“你们小两口落难至此,能帮一把是一把。老孙头那?人实在,我亲自去说,他肯定给?你们留位置。”


    殷晚枝心里一暖。


    村子里都是人情往来,这道理她不是不懂。


    她从身上翻出对银耳坠,这是她身上唯一没?被江水冲走的值钱物?件,还是当初从江宁出来时随手戴的,没?想到竟成了眼下唯一的家?当。


    “婆婆,这个您收着。”她递过去。


    陈婆婆一愣,随即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我跑趟腿的事,哪能要你的东西。”


    殷晚枝不由分说塞进她手里:“您拿着。我们夫妻俩在这儿白吃白住,您还替我们跑腿,我心里过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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