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动了动,想坐起身,腰像被人折过又装回去?,腿根酸软得不像自己的,昨晚真的太疯狂了,甚至让她想起来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虽说感觉还不错,咳咳,但跟她想象中的还是有很大?区别。


    她掀开被子一角,刚撑起半个身子。


    一只手臂横过来,揽住腰,将她重新带进怀里。


    “别乱动。”


    声音沙哑低沉,男人似乎刚刚睡醒,语调很低,就响在她耳畔。


    殷晚枝一抖,真的是一抖,昨夜这人说了不知?多?少遍这句话。


    榻上说,桌边说,她哭着往床角躲时,他握着脚踝将她拖回来,说的还是这句。


    她条件反射地僵住。


    “……我想喝水。”她嗓子也哑得不成样子。


    景珩没睁眼。


    他手臂收紧了些,下巴抵在她发顶,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嗯”,也不知?是答应还是根本没醒。


    片刻后,他松手,起身。


    殷晚枝看着他就那样下榻,赤足踩过散落的衣衫,去?桌边倒水。


    一眼望去?,男人肩背线条流畅有力,腰侧那道?伤口纱布换了新,但后腰,她蓦地移开眼,那里有几道?指甲留下的红痕,横亘在紧实的腰线上,是她昨夜受不住时攀着他划的。


    他端着杯子回来,递到她唇边。


    殷晚枝就着他手喝了,温水润过干涩的喉咙,她想说谢谢,又觉得这情境说谢谢太怪,于?是闭嘴。


    景珩垂眸看她,他的目光从?她鲜红微肿的唇瓣,缓缓下移颈侧,锁骨,再往下是薄被掩不住的斑驳痕迹。


    最后落在床脚那团揉皱的藕色上。


    那是昨夜他扯落的。


    系带已被打成死结,上面洇着半干的水痕。


    他喉结微动。


    其实在殷晚枝醒的时候他就醒了,没睁眼只是想看看她醒后的表现。


    他原以为她不过是另有所图,投怀送抱是手段,款款深情也不过是演出来的。


    可看着女人脸上那点压不住的笑意,他又有些拿不准。


    同?他在一起,就这般高兴?


    他眸色深了几分?。


    殷晚枝喝完水,嗓子润了,心思就活络起来。


    她瞥一眼窗外日头,估摸青杏该在外头候着了,这一身黏腻,头发也乱得不成样子,总不能让这人帮她收拾。


    “我叫青杏进来。”


    她说着便要撑身,不过这时候她才想起自己脚还伤着。


    于?是看向景珩,想让他帮忙叫一下。


    景珩却没动,他顿了顿,只道?:“不必叫她。”


    “可……”


    殷晚枝刚想说什么,目光落在男人胸前痕迹上,就知?道?他为何不肯。


    毕竟她先前勾引人的时候都是把?青杏支开的。


    这人估计以为青杏不知?道?。


    一时间心情有点微妙。


    这和偷情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景珩并不在意别人目光,昨夜之后,他便将殷晚枝归作了他的人,哪怕他只是想借她解个毒,并不喜欢她,她也是他的,她身上的痕迹是他的,她此刻鬓发散乱、衣衫不整的模样,只能落在他眼里。


    他不愿让别人看见。


    “我帮你梳。”


    他垂下眼,明显是认真的。


    殷晚枝有些怀疑:“萧先生?……要不还是让青杏来吧,她嘴严。”


    “行止。”


    他没回她的话,只是淡淡提醒。


    殷晚枝一噎。


    这是重点吗?


    她还没开口,整个人已腾空而起。


    景珩将她打横抱起,她下意识攀住他肩颈,等回过神来,已落在梳妆台前。


    准确说,是落在他腿上。


    他从?后面虚虚环住她,拢起她散落的长发,动作很轻,却不太熟练………


    殷晚枝整个人几乎被他圈进怀里。


    昨夜光线昏暗,她又被他翻来覆去?折腾得七荤八素,哪里顾得上细看。


    此刻被他这样从?身后拥着,才后知?后觉意识,这人穿衣裳时是清冷书生?,叫人第一眼只注意到那身拒人千里的气质,反倒很容易忽略他其实很高,肩宽腿长。


    昨夜她被他抱着换了好?几个地方,桌边、榻沿、舱壁,每一处都是双脚离地。


    她当时居然?还觉得他和宋昱之像。


    简直是瞎了眼。


    她靠在他怀里,后脊贴着他胸膛,能感知?到每一次呼吸时那平稳的起伏。


    她有些别扭:“要不你把?我放下来?”


    毕竟,她只是想和他睡一觉,怀个孩子,银货两讫。


    亲亲抱抱只是勾引的手段,但现在她已经睡到了,自是不必再做这些。


    而且,梳头这种事……是不是太亲密了?


    “你伤着。”


    景珩捏着那簇柔软的黑发,指腹没忍住摩挲几下,他没给女子梳过头,只依稀记得幼时见过母妃梳妆。


    他学着那样子,木梳从?发顶缓缓落下,他控制着力道?,却仍笨拙,一缕碎发划过指缝,他顿了顿,重新拢过。


    比握剑难。


    殷晚枝不觉得脚伤和坐椅子有什么关系。


    她正要开口反驳,却听见身后人淡淡道?:“椅子太硬,会疼。”


    “怎么会……”疼。


    殷晚枝愣了一瞬。


    然?后她才反应过来,两人说的根本不是同?一个地方!


    她脸色轰然?烫起来,耳根烧成胭脂色,嘴比脑子快:“也、也没那么疼……”


    话音落地,她就后悔了。


    明明可以直接装没听出来,然?后直接糊弄过去?就行了,现在这话听着像什么?像邀请?像抱怨昨夜不够?


    她紧抿唇,恨不得把?舌头咬掉。


    身后传来极轻的一声笑。


    随即,她感受到落在身上的沉沉目光。


    殷晚枝心中警铃大?作。


    昨天被这种目光盯了一宿,她简直不要太熟悉。


    也不知?刚才是哪根筋搭错了,说出“也没那么疼”这种话?


    她梗着脖子,死死盯着铜镜,不敢回头,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


    镜中那人仍是从?身后拥着她的姿势,面上瞧不出什么波澜,正垂眸替她拢着鬓边碎发。


    可那目光分?明落在她耳廓上——殷晚枝的耳尖已经红透了,连镜子里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试图补救。


    “我是说……脚。”她把?尾音咬得又轻又快,像是这样就能把?话圆回去?,“脚没那么疼了。”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欲盖弥彰。


    脚?


    她脚上是有淤青,可昨夜那淤青压根没被碰过几回——他托着她膝弯的时候,掌心护得很稳,根本没让她伤处着力。


    那疼是从?哪儿来的,两人心知?肚明。


    景珩没说话。


    他只是继续替她梳头,木齿从?发根缓缓滑落,一下,又一下。


    “嗯。”


    “所以还疼吗?”


    男人语气一本正经,听起来像是真的在询问关于?她脚还疼不疼。


    但是殷晚枝却能清晰感受到男人手上缓慢的动作,一点一点,捏着她头发朝下。


    带着点磨人意味。


    第19章 玉腰(一更)


    随即, 感?受到落在身上的沉沉目光。


    殷晚枝心中警铃大作。


    昨天被这种目光盯了一宿,她简直不要太熟悉。


    刚才是哪根筋搭错了,说出“也没那么疼”这种话?她浑身一僵, 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大抵是刚开?荤的男人都这样, 她腹诽, 这人先前的清冷端方果然?全是假象。


    虽说她想?尽快怀上, 次数越多概率越大,但也架不住这种折腾法,到时候孩子没怀上,腰先断了。


    得不偿失。


    方才被抱过来时急,外衫只是虚虚拢着, 背后仍有一截光裸的肌肤露在外头, 凉丝丝的。


    那目光落在上面?,越来越烫。


    她佯装不觉, 倾身去够榻边那件干净中衣, 指尖刚触到衣料,身后人便开?了口:“跑什么。”


    声音低低沉沉, 听不出情绪。


    殷晚枝动作一顿。


    “……没跑。拿衣服。”


    “还没梳完。”他?语气平淡。


    殷晚枝心说你这哪里是要梳头。


    但她没敢开?口。


    景珩看?着女人僵硬的背脊, 还有那几缕被自?己方才弄乱, 散落在蝴蝶骨上的碎发。


    他?知道自?己把她吓着了。


    明明是她主动勾引, 先亲上来, 先哭着缠着不放,如今倒显得他?不知餍足。


    他?心头涌起一股烦躁。


    但随即又垂下眼。


    接下来还有好几天,他?不想?将人逼得太紧。


    “……梳好了吗?”


    殷晚枝盯着镜子, 声音闷闷的。


    其实早就梳好了,那根玉簪端端正正插在发髻里,比她平日自?己梳得还要妥帖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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