陡然听见自己小字被人这般缠绵叫出来,殷晚枝脸上直发烫。


    说到底,她也并非情场老手。


    正经算起来,她就勾引过两个人,一个是宋昱之,再一个就是他。


    而且宋昱之多数时候只是表面冷淡,实际上好骗得很,根本没让她花什么功夫,更谈不上什么经验。


    不像面前这人,几次三番下来,她也清楚意识到,这人简直……难搞得要命!


    殷晚枝突然很后悔,当初居然会觉得这人和宋昱之气质相当,还觉得这人好拿捏。


    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她憋着气,最后咬唇瞪着男人:“那……那入夜呢?入夜也不行吗?”表情瞧着委屈,实际却是猫咪伸爪似得试探。


    景珩没说话,只静静看着她,眸色渐深。


    缓解热毒,交.合需连续七天,若是不慎,便可能内力倒退,他对这女人是生了些不该有的念头,但那更多是热毒催化的错觉与生理本能。


    他是大乾储君,未来天子,怎能被情欲牵制,又怎能受制于一个满心算计、身份不明的女子?


    景珩喉结轻动:“就这般喜欢我?”


    殷晚枝觑着他的神色,这次没有迟疑:“当然!”才怪,她在心里默默补充。


    她先前确实被男人美色短暂迷惑,但眼下明显心中怨怼更占上风。


    景珩心道,他并不需要。


    但抬眸……对上那双期盼的双眼,他终究也没说出拒绝的话,只是没有意义地嗯了声。


    不知是答应还是拒绝。


    嗯?答应了?


    殷晚枝眼睛一亮,恼意登时散去,心情都好了几分。


    见他腰侧纱布因方才动作渗出血迹,她当即站了起来,生怕晚一步伤口撕裂,万一因此影响晚上发挥就不好了。


    忙道:“你好好坐着,伤口流血了,我去拿药。”


    然后疾步去了隔壁。


    怀中的温热骤然消失,景珩嘴角垂落。


    其实,从前在军营里受过的伤比这重的多得多,这么点算不得什么。


    但女人走得太快。


    他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真是……麻烦。


    ……


    殷晚枝给景珩换完药,已是午膳时分。


    门外沈珏端着食盒来送饭,低着头放下就走,全程没敢看殷晚枝一眼。


    殷晚枝觉得稀奇。


    “这是怎么了?”


    自那日后,这小子最近像是转了性,不仅话少,连早晨雷打不动的练武都停了。


    好几次她想找他问点船上杂事,人都躲得飞快。


    景珩只一眼,就重新收回目光:“无事。过两天就好了。”


    殷晚枝不再多问,毕竟人家兄长都说没事。


    她只当是小孩心性。


    接受不了她和他兄长在一起。


    殊不知,从上次看见的那极具冲击力的一幕到现在,沈珏都还没缓过来,梦中都是那些旖旎的画面。


    青杏正好拿着册子过来,面上有点苦恼:“娘子,昨日清点东西发现香料、灯油、还有好些细软都不够。”


    殷晚枝就知道。


    先前在宁州为了躲裴昭,实在走得仓促。


    好多东西都没来得及搬。


    不过好在不是什么大问题,这些东西倒是不难买,等路过那些村镇时再去采买点。


    巧得是,又行几里路,果真遇上个小渡口。


    那旁边立着块木牌,上面三个歪七扭八的大字。


    ——临江镇。


    于是乎。


    船在午后就停靠在了临江镇的码头。


    这是个不大的沿江小镇,码头却热闹,大小船只停靠,挑夫货郎往来穿梭。


    殷晚枝换了身方便行动的衣裙,正要下船,手腕却被从身后握住。


    她回头,见景珩不知何时也出了舱,站在她身后。


    他换了身干净的衣裳,脸色依旧不太好,但精神尚可。


    目光扫过码头上来往的人群,眼底掠过一丝暗芒。


    “戴上。”


    他将一顶垂至腰间的帷帽递给她。


    殷晚枝一愣:“不用吧?这渡口看着人也不多……”


    “遮阳。”


    这理由听着就很敷衍。


    但是无奈男人面色严肃,看着很认真的样子。


    甚至亲自将帷帽给她戴好,白纱垂落,将她整个人笼得严严实实,连身形都模糊了。


    殷晚枝透过白纱看他,隐约能看见他俊朗的五官。


    “萧先生管得真宽。”


    她笑了笑,到底还是纵容了。


    景珩没接话,只道:“我与你同去。”


    “你伤还没好……”


    “无妨。”


    他率先下了船,殷晚枝只好跟上。


    渡口另一边,一艘不起眼的小船也刚停稳。


    裴昭斜倚在铺着锦垫的矮榻上,指尖把玩着几枚泛着寒光的飞镖。


    他面前的舱壁上,钉着一张不大的靶盘。


    靶心处,“宋昱之”三个字歪斜狰狞。


    镖镖命中。


    最后一枚飞镖脱手,精准地钉在“之”字最后一笔上,入木三分。


    护卫垂首立于阴影里,大气不敢喘。


    主子心情不好时,总爱玩这个。


    “公子,”护卫低声禀报,“就是那艘船。江宁宋家旁系的商船,主事的是个姓宋的寡妇,近日大量采买了冰块。”


    裴昭没回头,只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他抽出最后一支飞镖,在指尖转了转,目光才懒懒投向窗外。


    码头上人来人往,他的视线却精准地锁定在那艘货船旁——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正给一个戴着帷帽的女子整理纱帘。


    男人动作自然,甚至带着点不经意的亲昵,手指掠过女子鬓发时,停留了一瞬。


    而那女子,虽看不清面容,可那身段、那走路的姿态……


    裴昭眯起眼。


    飞镖在他指尖停住。


    “就是那艘船?”


    “是,可要现在去回禀上面?”


    裴昭没答。


    他盯着那对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码头的拐角中,才收回视线。


    “把船主人的信息拿来。”他淡淡道。


    护卫很快呈上一张纸。


    裴昭接过,目光一行行扫过。


    船主:宋杳,江宁宋氏旁支,新寡,携仆从数人南下……


    他的指尖在“宋杳”二字上停了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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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忍忍


    裴昭眯眼审视,笑容不达眼底。


    他对宋家的人,向来没什么好感。


    哪怕是个旁支的寡妇,姓宋,这两个字落在他眼里都像根细,刺扎的人不舒服。


    他原本是想直接让护卫去回禀靖王,卖个顺水人情,可话到嘴边,又改了主意。


    “不急,”他指尖轻叩桌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先看看热闹。”


    就算那船上藏了靖王要找的人,他也得先知道那人是谁不是吗?


    他不做赔本买卖。


    ……


    下船后没几步路就是临江镇。


    镇子不大,沿街开着几家铺子,药铺、杂货、茶摊,还有一家招牌半旧的酒肆。


    只是街上比码头边还冷清,哪怕遇见零星几人,不是满脸倦色,就是行色匆匆。


    明显只是停在此处暂作休整。


    殷晚枝透过帷帽的白纱打量四周,采买这种事本该有专人来做,但她此次出行目的不纯,自然是人带得越少越好,很多事便只能亲力亲为,心里盘算着要采买的物什,香料、灯油、盐……都是船上用得到的。


    景珩走在她身侧,看似随意,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街角巷尾。


    并非他多疑。


    只是,靖王的人上回失手,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且他总觉得这镇子有些古怪。


    太冷清了。


    两人走进一家看起来货物较全的杂货铺。


    掌柜的是个满面堆笑的中年汉子,见他们进来,热情得很:“客官需要些什么?咱们这儿货全,价钱也公道!”


    殷晚枝报了要买的几样东西,掌柜一边应着,一边招呼伙计去取,又端来两碗热茶:“赶路辛苦,二位先喝口茶歇歇。”


    茶碗粗糙,茶汤浑浊。


    景珩瞥了一眼,没动。


    殷晚枝也留了心,只将茶碗端起,又轻轻放下。


    掌柜眼神闪了闪,笑容不变:“客官是外地来的吧?咱们临江镇虽小,东西可不差。”


    货物很快备齐,殷晚枝正要结账,门外忽然又进来几个汉子,身材粗壮,眼神飘忽,有意无意地堵住了店门。


    气氛陡然凝滞。


    殷晚枝带的两个护卫就守在店外,见状也警惕地靠近。


    她按住景珩的手臂,低声道:“先别动。”


    景珩没说话,手不动声色摸进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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