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睡你的,不许多?嘴。”


    姚知雪将玉佩握紧, 这才分别不过一刻钟,她?就开始想他了?。


    春桃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 忍不住揶揄, “姑娘, 你是不是想卫将军了??”


    “你这丫头,别胡说, 让人听见可不好?。”姚知雪轻轻捏了?捏她?的脸,“回府后什么都不许说,知道吗?”


    春桃被捏得脸颊嘟起,也不反抗,乖巧得点点头,发出?个?模糊的音:“吼。”


    姚知雪失笑, 松开手吼还不忘安抚地揉揉她?的脸,掀起车帷一看,恰好?路过馄饨铺,立即叫停了?车夫。


    此?刻时辰尚早,馄饨铺里没有什么人,十分冷清,姚知雪要了?两碗馄饨,坐在了?从前常坐的位置。


    热气腾腾的馄饨很快上了?桌,春桃立刻没了?睡意?,埋头苦吃。


    姚知雪却没什么胃口,她?想起春末时节,为了?转交盈盈和郁王殿下的信,她?与卫驰在这里连吃了?几日馄饨。


    又想到乞巧节那?晚,与他坐在这窗边一起看烟花,许了?很多?心愿。


    现下天色阴沉,似乎要下雨,对面没有他的身影,颇有几分冷清的意?味,她?竟觉得这馄饨也不够鲜美了?。


    正出?神,一个?人影在对面坐下,声音熟悉。


    “姚姑娘,好?巧。”


    姚知雪抬头,竟是宋庭远坐在对面,顿时蹙起眉头。


    宋庭远笑着同她?打完招呼,又问店家?要了?碗馄饨。


    春桃正吃着欢呢,冷不丁听见这声,立即擦擦嘴站了?起来,虽说不待见他,但还是规矩行了?礼。


    “店中空桌尚多?,我与宋公子不便同桌。”姚知雪意?思?明了?,语气也不太客气。


    她?以为,他收到自己的信后会彻底放下,毕竟她?在信中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宋庭远似乎已?经习惯了?她?的疏离,虽然心中仍觉苦涩,表面却不显,依旧笑道:“不过一起吃完馄饨而已?,我们曾经也算是熟识,何至于生疏至此?。”


    姚知雪却不这么想,也不想因为这碗馄饨惹出?不必要的误会。


    于是她?干脆起身,拉着春桃就往外走。


    “姚姑娘。”


    宋庭远急忙叫住她?,苦恼已?久的问题脱口而出?:“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姚知雪停下脚步,并未转身,只道:“毫不相干的人,没有什么讨厌不讨厌的。”


    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


    宋庭远被这句“毫不相干”刺痛,的笑容再难维持,眉宇间尽是落寞。


    刚上桌的馄饨散发着香味,他却丝毫没有胃口,留下银钱便要离开,刚起身却感觉到一只手搭在了?自己肩膀上,把他摁回了?座位。


    他惊诧抬头,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周祈不紧不慢在他身边坐下,“宋公子的馄饨还没吃完,怎么就要走?”


    宋庭远起身行了?礼,“宋某府中还有事要处理,不便久留,失陪了?。”


    他清楚周祈找自己定是别有用心,可他还记得老师的叮嘱,不愿陷入朝堂斗争中。


    “若我说能?助宋公子心想事成呢。”


    宋庭远脚步一顿,随即道:“宋某别无所求。”


    他的反应在周祈的意?料之中,他缓缓道:“那?……姚姑娘呢?”


    宋庭远的脊背猛然僵直,袖中的双手紧握,他的意?志告诉自己该离开,可他怎么都迈不出?脚步。


    周祁走近了?,缓缓说出?一个?令他无法拒绝的理由?。


    “你若助我成事,来日,我必定成全你与姚姑娘。”


    “……我不喜欢强人所难。”


    “宋公子可真是个?君子啊,可是君子除了?一个?好?名声却是一无所有,不如?做个?小人,除却名声外,应有尽有。”


    周祈说着叹了?口气,“卫将军与姚姑娘两情相悦,若是此?战凯旋,两人说不定就要议亲了?。”


    宋庭远的脸色顿时发白,他想自己曾经看见的画面,姚知雪笑意?嫣然同卫驰说话,眼中尽是温柔。


    可她?对自己,永远是冷清和疏离,连想同她多说两句话都做不到。


    如?果,如果她真的和卫驰议亲……


    他捏紧了?拳头,清楚地感觉到心中的钝痛。


    宋庭远缓缓转过身,声音有些沙哑:“殿下如何能做到?”


    周祁神色自信,“宋公子若不信我,我有一计,保管让姚姑娘与你打破僵局,宋公子不如?试试?”


    宋庭远竭力压制住起伏的心潮,没再犹豫,点了?点头,“好?。”


    “轰!”


    窗外一声惊雷,顷刻间大雨应声而下,长?街上躲避不及的行人被淋透,纷纷躲到檐下避雨。


    宋庭远看着如?瓢泼般的雨,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心里也下了?一场大雨。


    时至今日,他不得不承认,他对姚知雪的情意?,已?经发生了?变化。


    从前他只想站在她?身边,陪伴她?。


    可现在,他想拥有她?,占有她?。


    他不能?接受她?属于别的男人。


    绝不能?。


    宋庭远心不在焉出?了?店铺,连雨都没避,任凭大雨将自己浇透。


    周祈唇边勾起笑容,对随从道:“你去宫里传个?信,告诉娘娘,一切顺利。”


    随从恭敬应下,转身离去,周祈饶有兴致看着窗外的大雨,满眼势在必得。


    二十天后,姚知雪收到了?卫驰第一封信。


    【知雪,行军途中暂歇,十分想念你,不必挂念我,要好?好?睡觉,切记,切记。】


    想必是时间匆忙,这信写得简单,也没有告知如?何回信,姚知雪来回看了?几遍,得知他目前安好?,便稍稍放心了?些。


    希望他接下来的一切都能?顺利。


    丧期已?过,外出?便宜,姚知雪打算去太和寺为卫驰祈福。


    只是盈盈有着身孕不宜外出?,嫂嫂喜静不爱出?门,她?正犹豫要不要求嫂嫂陪自己去,没想到姜含意?先找到了?自己,说想去太和寺一趟。


    于是姑嫂俩一拍即合,第二日便坐上马车出?发。


    姚知雪有点好?奇,“嫂嫂,你想去太和寺求什么?”


    “转眼便要入秋,小晴儿极易生病,替她?求一求平安。”


    姚知雪点点头,又觉出?几分不对劲,“只给?小晴儿求吗?”


    按照嫂嫂对兄长?的用心,必然不会落下他的,难道是俩人吵架了??


    姜含意?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有些诧异,“什么?”


    姚知雪这下确定了?,顿时一脸凛然,“嫂嫂,是不是兄长?欺负你了?,你只管告诉我,我替你出?气!”


    “没有,没有。”姜含意?立即接话,“你兄长?很好?,没有欺负我。”


    夫君很好?,只是她?自己心结未解。


    虽然后来他给?自己买了?个?更精致贵重的匣子,几乎花光他所有的私房钱,她?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她?在意?的,是匣子里的东西。


    可是,他并不想告诉自己。


    “嫂嫂,你可不要瞒我,咱俩是一边的,我永远向着你。”


    姜含意?心中一片暖意?,“谢晚晚。”


    “嫂嫂不用客气,咱俩……”


    姚知雪的声音在马车猛烈的晃动中戛然而止,她?下意?识搂住身边的姜含意?,惊魂未定地问道:“怎么了??”


    话刚问完,外头便响起一阵撕心裂肺的叫喊声,“救命啊,要死了?,我要死了?!”


    车夫的声音有些慌张,“姑娘,有个?大娘冲出?来,似乎……被撞到了?。”


    姚知雪蹙眉,立即掀开车帷,果真见一个?大娘躺在马蹄下,神色痛苦地抱着双腿哀嚎。


    她?立即下车,吩咐春桃去请郎中来,她?走到大娘面前,“这位大娘,我已?命人去请郎中了?,你……”


    “我的腿被你撞断了?,你得赔钱……”


    大娘对着姚知雪喊,态度蛮横,“你不赔我一百两,这事没法善了?!”


    车夫怒道:“一百两?你是不是想讹人?”


    “大家?伙来听听看,有钱人家?就是不一样,大街上公然撞了?人还不承认……”大娘拍地叫惨,痛哭流涕。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有人为大娘叫冤,也有人存疑,觉得大娘确实狮子大开口。


    姚知雪从她?卖力的叫喊中察觉出?几分不对,语气努力保持着平和。“


    这位大娘,还是先等郎中看过你的伤再说,若是我们撞的你,该赔的自然一分不会少。”


    谁知那?大娘丝毫听不进去,一个?劲的哭天喊地。


    姜含意?走到姚知雪身边,低声道:“晚晚,这妇人有些古怪,先避一避,不宜起冲突。”


    姚知雪点点头,两人准备上马车。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