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耕,来都来了……”她说:“不如,咱们今晚上冒险一探究竟吧。”
赵耕的心一下就被提了起来:“探?怎么探啊?”
南向晚也不是什么专业侦察兵,只想到:“这样,我们看一看有没有办法绕到粮仓的背面,想办法看一看里面究竟装着些什么东西”
“这能行吗?”
“凡事别问行不行,路先走到。”
夜幕降临时,两人涉水,从小河迂回了一大圈,悄悄摸到了粮仓后墙。
南向晚一身深色衣裤,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一路走来,奇怪的是,粮仓周围异常安静,连虫鸣声都很少。
“奇怪了……”
赵耕一惊:“怎么了?”
“这粮仓附近怎么会没有老鼠?”她感知不到它们的存在。
赵耕听了她的话一头雾水:“向晚姐,怎么知道没有老鼠?不过粮仓本来就有定期来灭鼠,没有也很正常吧。”
正常吗?
她怎么觉得不太正常。
粮仓里面没有就算了,可周边也一只也都没有,那就反常了。
南向晚看了看前面的亮光:“赵耕,你到前面帮我监视一下,防止有人过来,我看有没有办法撬窗溜进去。”
“啊?”赵耕一脸错愕。
“啊什么,快去,有人来就赶紧警示。”
“哦,好好。”
赵耕向来听她的,不管合不合理,他点了点头。
见赵耕走开了,南向晚才轻手轻脚地靠近一扇破旧的通风窗。
这座建于五十年代的粮仓,已经垂垂老矣,窗棂上的铁条已经锈蚀,她将异能运注于手指,用力一掰,“咔嚓”一声,就出现了一个足够巴掌大小物体通过的缝隙。
“小家伙,看你的了。”她轻声说,然后从墙壁缝隙中爬出一只壁虎。
它迟疑了一下,随即飞快地钻进了粮仓。
南向晚屏息等待。
粮仓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守夜人收音机里传来一阵“咿咿呀呀”的戏曲声。
南向晚微微垂眸,与壁虎意识共享。
只见一路爬走,在梁上跃至麻袋上,摇头观察,十分灵性。
“什么味道……刺鼻熏头,装的好像不是稻谷。”南向晚敏锐地判断。
粮仓内部黑得如同泼了墨。
隐约可见几束月光从瓦缝漏下来,照在堆积如山的麻袋上。
那些麻袋排列得异常整齐,倒不像装粮食时常见的随意堆放。
她冒险凑近通风口,果然一股不同寻常的气味飘进鼻子,但里面太黑了,什么也看不清。
“得查清楚里面到底装的是些什么才行……”
几分钟后,壁虎探头探脑地又钻了出来,而嘴里似乎叼着什么东西。
南向晚伸出手,壁虎将东西吐到了她手心。
“这是什么?”
月光下,她看清了手中的物体——那是一块灰白色的不规则颗粒,表面粗糙,闻起来有股刺鼻的化学味道。
“这是……”她的瞳孔猛地收缩:“工业原料!”
这时赵耕也蹑手蹑脚回来了,他凑过来一看,也变了脸色:“他们用粮仓藏这个?这可是国家统购统销的物资啊!”
这可比霉米严重多了,这是倒卖国家计划物资,是犯罪!
“小声点。”
突然,一道手电光从远处扫来。
“谁在那儿?”
守夜人的喝问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南向晚和赵耕同时僵住了。
手电光越来越近,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
就在光束即将照到他们的瞬间,粮仓另一侧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巨响。
“什么鬼东西?”守夜人赶紧骂骂咧咧地赶了过去。
南向晚一把拉起还没有回过神来的赵耕:“快走!”
两人猫着腰,借着夜色的掩护迅速撤离。
跑出一段距离后,南向晚忽然停住脚步:“我遇见的第一个人,才是真正的举报者。”
赵耕这一天经受各种惊吓,人已经麻了。
他问:“为什么?”
“我记起了那张纸条上的字,与举报信上的字很像……而第二个人,身上也有那一股化学品的味道,这说明他曾与那些东西有过密切接触,很有可能是内部人员。”
虽然后者调研员的身份更符合举报者,可他给人的感觉更像是在完成一件任务,他眼中并没有前者过于焦虑与担忧的迫切。
“明天早上六点……”她喃喃自语,突然明白了什么:“不是运粮,应该是打算转移粮仓!”
赵耕愣住:“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南向晚握紧手中的证据:“我先想一想。”
——
作为教育工作者,她对化学品安全有一定了解。
这些化工原料如此刺鼻难闻,说不定具有一定毒性,倘若长期与真正的粮食混为一体存放,那“霉米”说不定就不是“霉米”了。
一想到这,南向晚简直坐立不安。
回到办公室,南向晚立刻查阅了相关资料。
她分析猜测,那些应该是邻苯二甲酸酐,一种有毒化学品,对呼吸系统和皮肤有强烈刺激作用,长期接触可能导致更严重的健康问题。
更让她震惊的是,这种化工原料的储存和运输都有严格规定,绝不应该出现在民用粮仓中。
接下来的三天,南向晚找了一个由头,与邓成钢、赵耕他们一块儿暗中观察粮仓的活动。
她发现每到傍晚,就有卡车在粮仓进出,工人们行色匆匆,搬运着那些可疑的化工物。
而这些卡车既没有正规运输危险品的标识,更没有单位标识。
这几天,邓成钢找到了机会,趁着工人们吃饭的空档,他动作矫健地悄悄靠近粮仓,从破损的窗户缝隙中拍下了几张照片。
还有来往车辆,工人搬运,可疑的麻袋装载……
“这些人简直丧心病狂,根本就是不拿人命当回事!”
第151章 人民的发声喇叭
赵耕气得手指直发抖。
他想起南县乡附近小学学生们腹泻、出现皮肤过敏等症状,学校为了将大事化小,借口陈米霉米,现在想来,很可能与这些化学品有关。
“必须揭发这件事。”邓成钢也握紧了拳头。
南向晚点头,但她却道:“这是肯定的,但这事最好以另一种方式曝光。”
作为教育处副处长,她直接插手工业安全事务不仅越权,还可能打草惊蛇。
在八十年代的体制下,跨部门举报往往会被认为“多管闲事”,尤其她还是个女性干部。
经过深思熟虑,南向晚决定采取更隐蔽的方式。
她如今已经收集到了足够多取信于人的证据:拍摄的照片,记录卡车进出时间的笔记,以及从图书馆找到的关于这种化工原料危害的科学资料。
她将所有证据仔细整理好,装入一个牛皮纸档案袋,用打字机打了一份详细的说明信,但没有署名。
周一清晨,邓成钢戴着帽子,早早来到《江州日报》社门口,趁着门卫不注意,将档案袋投进了报社的意见箱。
“怎么样?”
赵耕见他回来,赶紧问成功了没有。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邓成钢淡声道。
南向晚拍了拍他结实的臂膀,眉开眼笑:“行,接下来我们就等着事情的发酵,引起上面部门的重视。”
她相信,作为当地最有影响力的媒体,《江州日报》不会对这样危害公共安全的事件视而不见的。
“不过市里这么多报社,向晚姐你怎么偏偏挑了江州日报?”赵耕问。
南向晚:“这江州日报的老社长我见过,是陈教授认识的人,他是一个具有正义感、也有新闻者风骨的人,我相信他不会被任何人轻易收买,他会为老百姓发声的。”
“原来如此啊,也是,这事若真闹起来,我瞧着肯定不简单,虽然现在还不知道背后是些什么人在操纵。”
——
当天下午,《江州日报》社长像往常一样检查意见箱。
这位五十出头的老报人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式黑框眼镜,是江州新闻界的标杆人物。
“咦?今天倒是有收获啊。”
他笑眯眯地拆开那个没有署名的厚实档案袋,当里面的照片摆在桌面上时,他一下就激动了起来。
“小张!立刻叫周明和杜晓到我办公室来!”柯学真的声音因兴奋而略微发颤。
不到五分钟,报社最资深的调查记者周明和新来的大学生杜晓就站在了社长办公室。
周明四十岁左右,皮肤黝黑,脸上刻着岁月的痕迹,是报社出了名的“硬骨头”。
而杜晓则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圆脸上架着副圆眼镜,刚从复旦大学新闻系毕业,充满理想主义的热情。
“你们看看这个。”柯学真将档案袋里的东西摊在桌上:“有人匿名举报南县乡西郊储存粮仓被用来偷运储存有毒化工原料,并且近来县中心小学,与其周边五公里的几所学校,都有不同程度的集体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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